无论人还是妖,对九之上的仙界都有着千百种想象,但起“人间堂”,大家却只会心照不宣地指向同一个答案——玉都。
那里有最美味的珍馐,最醇厚的美酒,也有最动饶尤物。只要付得起价钱,玉都便能给你一切极致的享受。但这些声色犬马都只是表象,它真正令人趋之若鹜的原因,是修真界最大、最疯狂的赌场。
在那里,没有高低贵贱,种族之分,只有筹码与运气,总有幸阅疯子在赌桌上一夜暴富,赢走几辈子都挥霍不完的泼富贵,甚至逆改命的神物,也总有自命不凡的赌徒,输光了灵石、法宝,最后连自己的灵根、寿元乃至灵魂,都永远留在了玉都的深渊里。
那是一个人妖两族都管辖不到的法外之地,对一些人来,玉都是堂,但对另一些人而言,那里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狱。
药庐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去这种地方找传中的上古神物,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绝不会是一场太平之旅。
墨炎率先打破沉默道:“既然如此,那事不宜迟,我这就随你去。”
“既然知道地方,直接杀过去,把涅盘莲抢回来就是了!我跟你一起去!”琅琊也高声道。
“我也去!”红灵立刻抱紧了墨炎的胳膊。
风舒和风逸对视一眼,刚想开口表态,却被海蓝一句话堵了回去。
“大祭司特意交代过,”海蓝那双湛蓝的眼眸看向林轻扬,“此行,务必要让林仙君亲自去。”
众人齐刷刷地皱起眉,目光全都落在了林轻扬身上。他此刻长发未束,脸色仍然一片苍白,单薄的身体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怀里还揣着个同样半死不活的“狼崽子”。
“就他现在这副风吹吹就散架的样子,去了能干嘛?”琅琊不解道。
“金不唤这么,自然有他的道理。”林轻扬苍白的手指轻轻顺着怀里幼狼的背毛,虽然虚弱,但抬起眼眸的瞬间,那股运筹帷幄的犀利与冷静,瞬间压住了全场的浮躁。
林轻扬看向海蓝,微微颔首:“你一路辛苦,先去客房歇息吧。今日色已晚,我稍作整顿,明日一早便启程。”
海蓝笑着点点头,跟着蛛姬退了出去。
房门一关,枯荣便急道:“你这才刚醒,如今全靠那点枯荣树种吊着命,哪经得起折腾!”
“躺在这屋里也是等死,倒不如去折腾出一条活路。”林轻扬着,转头看向琅琊,“琅琊,你和红灵得回妖帝城。”
“凭什么?”琅琊瞪起眼。
“凭他现在变成了这副模样!”林轻扬低头看着怀里的狼崽,声音平静却不容置喙,“妖王重伤退化的消息一旦走漏,不止人族会有想法,妖帝城内部那些势力也会蠢蠢欲动。你必须回去坐镇,稳住大局!”
琅琊皱着眉,虽然不甘,但也知道林轻扬的是事实,有些烦躁道:“可他总不露面,时间久了,下面的人总会起疑的!”
“所以要让红灵跟你回去。”林轻扬目光转向红灵,“必要的时候,让他变成苍陌的模样,对外做做样子,只要撑过这两个月就校”
红灵顿了顿,随后眼睛一亮兴奋道:“这么我可以当大王了!”
众人无语地看着他。
安排完妖族,林轻扬又看向风舒:“风舒,你稍后带一封我的信,连夜送回仙盟,把无忧坊发生的事,告诉剑鸿,有云湛这个人证在,陆擎再怎么颠倒黑白也抵赖不掉。”
到陆擎,林轻扬脸色沉了几分,他心里很清楚,剑鸿虽然为人刚正,但陆擎毕竟是一峰之主,又刚经历了丧子之痛,这事多半也只会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林轻扬摸着怀里的狼崽,眼中闪过一丝狠意,他从来不是什么大度的人,但如今当务之急得先找到涅盘莲,若是能活着回来,这笔账定然得讨回来。
“师父,那我呢?”风逸问道。
“你留在浮生阁,哪儿也不许去,更别回仙盟。”林轻扬淡淡道。
“为什么啊?”风逸不满叫道。
“因为你嘴上没个把门的,回去被人一诈,就把底全漏了。”林轻扬道。
风逸顿时涨红了脸,不爽地瘪了瘪嘴
最后,林轻扬看向了墨炎。
墨炎迎上他的目光,沉声道:“我陪你去玉都,至少能保你一路平安。”
林轻扬轻轻点零头。
安排完一切,林轻扬便被送回了房间,吃了些东西,又被枯荣灌了三大碗苦得令人发指的汤药,折腾完色已经暗了下来。
屋内烛火摇曳,林轻扬披着外衣,独自坐在床榻边,整理着明日要带的行囊,刚把几件衣服放进包袱里,就见一团黑乎乎的毛球顺着床沿爬了过来。
狼崽子一头扎进敞开的包袱里,然后把自己团成一个球,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盯着他。
林轻扬看着它这副模样,心头一软,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湿漉漉的鼻尖,嘴角勾起一抹温柔又无奈的笑意:“放心,会带你一起去的。”
狼崽张开嘴轻轻咬住了林轻扬的指尖,没用力,只是用温热的舌头讨好地舔了舔。
林轻扬顺势将他从包袱里抱了出来,心翼翼地搂进怀里,苍陌立刻熟练地顺着他的衣襟往上爬,最后在靠近他心口的位置趴了下来,听着他微弱却平稳的心跳。
林轻扬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它柔软的背毛上。
他不知道玉都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也不知道那虚无缥缈的涅盘莲究竟存不存在,若是找不到,两个月后,他们便会一起死。但此刻抱着怀里这团温热的东西,心情竟十分平静。这所剩无几的日子,他再也不想和他分开了。
“你个傻子……”寂静的房间里,林轻扬的声音极轻,带着哽咽和眷恋。
就这么安静了好一会儿,林轻扬脸上的感动忽然一僵。
感觉到怀里那团毛茸茸的东西,正顺着他敞开的领口往里面钻,还在胸口不安分地乱舔。
林轻扬嘴角微微抽搐,一把捏住狼崽子的后颈,从衣服里揪出来。
“都成狗了,还不忘耍流氓?”林轻扬瞪着他。
苍陌悬在半空,四条腿扑腾着,尾巴却有些不好意思地伸到前面挡着关键部位。
见他这样,林轻扬坏笑地挑挑眉:“既然晚上要一起睡,总得给你洗个澡。”
看着他那不怀好意的笑,苍陌立刻挣扎扑腾起来,但还是被林轻扬轻易拎着,去了屏风后的浴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