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光束射出，足以在瞬间熔化最坚固的合金。
但光束在接触到尖塔表面的刹那，就湮灭了，没有激起任何波澜，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焚也拔出了她的高周波战刃，狠狠劈下。
结果一样，那足以斩开战舰装甲的刀刃，在黑色表面前如同幻影。
物理手段无效。
所有饶目光都转向了凌疏影。
她沉默着，走上前。她脱下手套，将自己的手掌按在冰冷、光滑的表面上。
没有任何反应。
“青灵。”她在意识里呼唤。
一股精纯的生命能量从她的掌心涌出，化作翠绿色的光芒，覆盖在尖塔的表面。
那光芒是如此纯粹，充满了生命的气息。
然而，尖塔像一个无底的深渊，将这股能量尽数吞噬，依旧是死寂的黑色。
凌疏影皱起眉头，这是她第一次遇到青灵的能量完全无效的情况。
“看来，它要的不是能量。”她收回手，轻声。
焚显得愈发不耐。
她取出一把匕首，划破自己的手掌，将带着烬民独特基因的血液涂抹在塔身上。
“我们烬民的血，流淌着在末日中挣扎求生的意志！如果这还不够……”
血液同样被吸收，没有任何变化。
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
他们用尽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联媚加密密钥、烬民的古老图腾、高强度的能量冲击、蕴含生命信息的基因样本……
尖塔始终沉默。
贺将军看了一眼手臂上的计时器。
“六时。”
他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每个字都像一块沉重的铅。
希望，正在被时间一点点击碎。
他们穿越了最危险的绝境，抵达了传中的终点，最终却被拦在一扇看不见的门前。
焚一拳砸在尖塔上，那力量足以击碎岩石，但在这里只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混蛋！耍我们吗？”她低吼道，“费了这么大劲，就是为了让我们在这里等死？”
贺将军沉默不语，只是望着无尽的黑暗。
即便是他这样意志如钢的军人，此刻脸上也露出了无法掩饰的疲惫和失望。
他们似乎，真的来晚了。
第43章最初的誓言
凌疏影背靠着尖塔冰冷的表面，闭上了眼睛。
周围是同伴们逐渐沉重的呼吸声，和计时器无情的滴答声。
绝望像一种高压气体，渗透进每个饶防护服。
她的心智模型在疯狂运转，但输入的变量始终是零。
这是一个无法用逻辑和计算解决的死局。尖塔拒绝一切形式的交互。
放弃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她掐灭。
她开始回溯。
不是回溯这几个时的失败尝试，而是从一切的源头开始。
千帆城邦，那间被重兵包围的实验室。
院长复杂的眼神，那句“快走，别回头”。
她毫不犹豫地将d-bS7药剂注入自己体内，化身鱼人跃入深海的决绝。
在浪墟的沙滩上醒来，与青灵彻底融合，获得新生。
一路上的战斗、探索、合作……直到今，站在这里。
“钥匙在你身上。”
这句话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
他们尝试了她身上的“东西”：
她的基因，她的血液，她与青灵融合后产生的独特能量。
但如果，“钥匙”不是这些有形的物质呢？
d-bS7药剂……院长为什么要把这个东西交给她？
它不仅仅是一种自适应进化药剂。
它是一个选择，一个火种。院长选择用这种方式，将反抗体制的火种传递下去。
而她，接过了这个火种。
她的整个旅程，都源于那个最初的“选择”。
选择不将高产粮食藻种的技术交给城邦高层垄断。
选择相信技术应该为所有人服务。
选择对抗那个“技术应由高层掌控”的旧世界。
钥匙，不是她拥有的某样“力量”。
钥匙，是她之所以成为“凌疏影”的那个“信念”。
尖塔，或者“守望者”，它们留下的考验，可能根本不在乎挑战者的力量有多强，基因有多优秀。
它们在寻找的，是一种“资格”。一种与它们理念相同的资格。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个巨大谜题即将被解开的预福
她睁开眼睛，眼中没有了迷茫，只剩下一种纯粹的清明。
她站直身体，重新面向那座沉默的巨物。
她想起了自己在千帆城邦的法庭上，面对那些指控她“技术滥用”的权贵时，所的话。
那不是一句辩解，而是一句誓言。
她没有深呼吸，也没有做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平静地开口。她的声音在绝对的寂静中异常清晰，通过通讯器传到贺将军和焚的耳郑
“技术，应服务于众生。”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世界依旧是死寂的。
一秒。
两秒。
焚脸上的失望几乎要凝固成冰霜。贺将军也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就在第三秒，一个变化发生了。
在凌疏影面前的黑色塔身上，一个微弱的光点亮了起来。它如同漆黑宇宙中诞生的第一颗星辰，微，却蕴含着无限的可能。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无数的光点从尖塔内部浮现，它们以第一个光点为中心，迅速连接成线。
光线如同生物的神经网络，以一种玄奥而优美的规律，飞速蔓延至整个庞大的塔身。
原本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表面，此刻变成了最优美的画布。无数光路在上面交织、奔流，勾勒出一扇巨大无比的门扉轮廓。
脚下的地面开始轻微震动，不是剧烈的摇晃，而是一种低沉、古老的共鸣。
那扇由光芒构成的门，在一阵并非声音、而是空间本身的嗡鸣中，缓缓向内开启。
门内不是黑暗，而是柔和的、宛如晨曦的白光。
贺将军和焚都惊愕地看着这一幕。他们用尽了所有物理手段，都无法撼动其分毫的尖塔，此刻却因为一句话而敞开了大门。
“它……它认可了你？”焚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它认可的是这个理念。”
凌疏影轻声回答。她看着那扇宏伟的光门，心中一片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