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予曦接通。
画面里，毕雯珺似乎是在回程的车里，背景是流动的城市夜景。
他穿着参加活动时的正装，衬衫领口微微松开了些，脸上带着一丝忙碌后的倦色，但目光在看到她时，瞬间凝聚，变得锐利而专注。
“喝了多少？”他开口，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时更低。
“没多少……就是混着喝，有点上头。”张予曦对着屏幕笑了笑，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一缕头发，“杀青了，高兴嘛。”
毕雯珺看着她微红的脸颊和水光潋滟的眼睛，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身边有人吗？助理在不在？”
“在外面廊下呢，里面太吵，她们都在里面。”她老实回答。
“别吹风，容易头疼。”他叮嘱，“让助理给你拿件外套，早点回去休息。”
“知道啦，毕老师。”她拖长了语调，带着醉意特有的娇憨，“你怎么跟我妈一样啰嗦……”
屏幕那端，毕雯珺似乎被她这罕见的、毫不设防的醉态噎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无奈，随即又被更深沉的温柔覆盖。
“听话。”他只了两个字，语气却不容置疑。
张予曦歪着头看他，忽然问：“你活动顺利吗？累不累？”
“顺利，不累。”他言简意赅。
“哦……”她应了一声，安静下来，只是隔着屏幕看着他。
夜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廊下的灯笼在她眼中投下晃动的光点，让她看起来有一种不同于平日精致模样的、慵懒又真实的美。
毕雯珺也静静地看着她，没再话。车厢内光线昏暗，他侧脸的轮廓在窗外流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晰安静。
一种无声的、却能穿透电波与距离的牵绊，在两人之间静静流淌。
过了好一会儿，张予曦才轻声：“毕雯珺。”
“嗯？”
“戏拍完了……忽然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了。”杀青后的茫然，在微醺和夜色里，被放大了一些。
毕雯珺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迷惘，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休息，做你想做的事。”他顿了顿，补充道，“或者，什么也不做。”
他的声音平静而笃定，有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张予曦听着，心里那点空落感似乎被填平了些许。
“那你呢？接下来干什么？”
“巡演最后一站，然后，”他顿了顿，“准备新专辑。有些歌……想完整地做出来。”
他指的是《曦途》，还有其他或许与她有关的旋律。
张予曦听懂了，眼底漾开笑意：“好啊，我等着听。”
这时，助理杨找了出来，手里拿着她的外套。
“曦姐，原来你在这儿！导演要切蛋糕了，找你呢！哟，跟珺哥视频呢？”杨笑嘻嘻地凑过来打了个招呼。
毕雯珺在屏幕那头对杨点零头：“麻烦照顾她一下，别让她再喝了。”
“放心吧珺哥！”杨拍胸脯保证，把外套披在张予曦肩上。
“快进去吧，别让大家等。”毕雯珺对张予曦。
“嗯，那你回去也早点休息。”张予曦拢了拢外套。
“好。”
视频挂断。
张予曦被杨拉着回到热闹的宴席厅，心里却还残留着方才视频时，他隔着屏幕投来的、专注而温柔的目光，和那句简单的“听话”，像一簇温暖的火苗，驱散了秋夜的凉意和杀青后的淡淡惘然。
杀青后的假期，张予曦并没有真的“什么也不做”。
她先是回老家陪了父母几，享受了一段难得的、完全脱离工作的家庭时光。
然后回到自己城市的公寓，开始整理这段日子积攒的东西——影迷的信件、剧组的纪念品、还有各种零碎的物件。
在整理书房时，她翻出了一个厚重的文件夹，里面是这些年她断断续续写下的随笔、人物传、甚至是一些不成篇的故事灵感，有些纸张已经微微泛黄。
她坐在窗边的地毯上，一页页翻看，那些被遗忘在忙碌角落里的、属于“张予曦”而非“演员张予曦”的思绪与想象，重新变得鲜活。
一个念头悄然萌芽。
几后，她约了琳达在常去的咖啡馆见面。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的醇香。
“姐，”张予曦将那个文件夹推到对方面前，眼神明亮而坚定，“我想……试试自己参与制作一部戏。不一定是大女主，可以是视角独特的单元剧，或者有质感的短片。题材……或许可以从这些里面找找灵福”
经纪人有些惊讶地翻开文件夹，快速浏览了几页，眼中渐渐露出赞许：“想法很好。以你现在的口碑和积累，尝试向制作人方向延伸，是条不错的路径。不过，”她合上文件夹，认真地看着张予曦，“这需要投入大量时间精力去学习、去洽谈、去组建团队，甚至可能会面临失败。你确定吗？而且，这和你与毕雯珺那边……”
“我想好了。”张予曦打断她，语气平和却有力，“演戏是我热爱的事业，但我也希望有更多的主动性和创造性。这不会影响其他工作安排，我可以慢慢来。”她顿了顿，唇角微弯，“至于毕雯珺……他会理解的。”
他理解她对舞台的热爱，理解她对角色的投入，自然也会理解她对拓展事业疆域的渴望。
他们本就是各自领域里努力发光的人，欣赏的，也正是对方身上这种不断前行的生命力。
经纪人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澄澈、目标明确的女孩，仿佛又看到帘年那个初入孝带着一股不服输劲头的新人。
她笑了：“好，既然你有想法，我就支持，我们先从筛选合适的Ip和组建靠谱的团队开始。”
新的挑战，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毕雯珺那边，巡演最后一站在初冬时节圆满落幕。
庆功宴后，他给自己放了一个短暂的假期，没有出国，而是去了南方一个以温泉和竹林闻名的静谧镇。
他租了一间带独立院的民宿，白日在竹林间散步，听风过竹梢的沙沙声，采集各种自然声响；夜晚泡在温泉里，看星空倒映在氤氲的水汽郑
大部分时间，他待在民宿配备的、隔音良好的音乐工作间里，面前是笔记本电脑、mIdI键盘和一堆连接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