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般四十五分,林眠端着一杯枸杞菊花茶走进办公室。
茶水间的雾气还没散尽,几个实习生正围着李请教问题。自从“睡眠项目管理法”在部门里悄悄流行起来,李这个曾经的崩溃边缘人,如今成了半个导师——至少在新人眼里,他是最能理解“林眠式工作哲学”的资深员工。
“眠哥早!”李抬头看见他,眼睛一亮,“有个大事儿!”
“能让你‘大事’的,应该不。”林眠慢悠悠地走到自己工位,放下茶杯,U型枕摆好,动作行云流水得像某种仪式,“吧,是老板又发明了新式加班,还是行政部禁止在办公室放绿植了?”
“比那刺激。”王从前台跑过来,手里抱着一叠文件,眼睛亮晶晶的,“刚接到市场部的紧急通知,半时后大会议室,全部门总监级以上都要参加,特别点名要你列席。”
林眠挑眉:“我?列席总监级会议?王主管舍得?”
“不是王主管点的名。”王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是老板亲自下的指令。而且……”她顿了顿,语气变得神秘兮兮,“听对方客户指名道姓,这个项目,必须由‘采用新工作模式的团队’来负责。”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几个正在摸鱼偷听的同事齐刷刷转过头。正在给绿植浇水的老张手一抖,水壶差点掉地上。角落里戴着降噪耳机写代码的技术宅陈,默默摘下一只耳机。
“新工作模式?”林眠重复这个词,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气,“咱们公司什么时候有这种东西了?我怎么不知道。”
李憋着笑:“眠哥,你就别装了。现在全公司谁不知道,你们组‘每睡足八时,效率还能翻三倍’的传?市场部那边早传开了,咱们部门出了个‘神仙团队’,不加班不内卷,KpI还能冲第一。”
“那是他们活儿干得漂亮。”林眠喝了口茶,语气理所当然,“跟我睡不睡觉没关系。”
“得了吧。”王翻了个白眼,“上周五你们组下午四点集体消失,是去‘团队建设’,结果有人看见你们在公园湖边晒太阳钓鱼。第二周一,你们就把拖延了两个星期的客户方案交上去了,还拿了优秀评级——这事儿已经在公司匿名论坛爆了,标题蕉论摸鱼与产出之间的神秘正相关关系》。”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
林眠也笑了:“那是我们工作效率高,把活儿都干完了才去放松的。工作生活要平衡,对吧?”
“对,特别对。”老张接话,语气里满是羡慕,“但眠啊,现在客户点名要你们这种‘平衡’的团队,这事儿可就大了。搞不好……”他压低声音,“要变了。”
林眠没接话,目光落在茶杯里浮沉的枸杞上。
变?
在这个“卷王之王”科技有限公司里,任何试图改变现有秩序的行为,都像是往一锅滚油里滴水。要么瞬间蒸发无声无息,要么引发剧烈的爆裂。
他的“睡眠工作法”之所以能存活到现在,某种程度上是因为它看起来太荒诞、太不具威胁性——一个靠睡觉升职的怪胎,顶多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可一旦有外部客户把它当真,甚至当作合作的条件……
那就意味着,这套方法从“个人怪癖”升级成了“可复制的商业模式”。
而任何可能动摇公司根本“加班文化”的商业模式,都会触碰到某些人最敏感的神经。
“林眠。”清冷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苏早穿着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套裙,手里拿着平板,站在部门入口处。她今化了比平时稍重的妆,但依旧遮不住眼下淡淡的青色阴影。
“苏总监。”林眠站起身。
“会议提前了。”苏早的语气没什么温度,但眼神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老板让你现在过去。还迎…”她顿了顿,“你们组的那几个人,也叫上。”
“全部?”
“全部。”苏早转身往外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客户想见见‘传中的团队’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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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长条会议桌两侧,各部门总监正襟危坐,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和笔记本。市场部总监刘总正在白板前讲解什么,语气激昂,手舞足蹈。
林眠带着李、陈,以及组里另外两个姑娘雅和璐,悄无声息地从侧门进去,在会议室最后排的加座坐下。
他们五个的出现,让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几个总监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复杂——有好奇,有不屑,也有掩饰不住的探究。王主管坐在老板右手边第三个位置,脸色不太好看,目光扫过林眠时,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老板坐在主位,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定制的衬衫,袖扣是某种低调的金属材质。他没有回头,但林眠能感觉到,后脑勺似乎长着眼睛。
“……所以,这次‘星海集团’的数字转型项目,对我们公司来,不仅是千万级的订单,更是打开高端服务业市场的钥匙!”刘总在白板上敲了敲,“星海那边的要求非常明确,他们要的不是堆人力、拼工时的传统团队,而是要‘有创新工作理念、注重员工福祉、能持续高效产出’的合作方。”
财务总监推了推眼镜:“刘总,你的这些理念很好,但具体标准是什么?他们怎么判断我们是否符合?”
“问得好。”刘总切换ppt,屏幕上出现几行加粗的文字,“星海集团提供的合作方评估表里,明确列出了几个维度:员工平均加班时长、项目节点交付准时率、团队创意提案数量、还迎…员工幸福度指数。”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幸福度指数?这是什么玄学指标?”技术总监忍不住开口,“我们是科技公司,又不是心理咨询机构。”
“这就是星海集团的特别之处。”刘总语气严肃,“他们做过调研,发现过度加班、高压管理的团队,短期内或许能冲刺产出,但长期来看,创意枯竭、人员流失、错误率上升的问题会非常严重。他们想要的,是能够稳定、健康、持续合作三年的伙伴,不是干一票就跑的游击队。”
老板终于开口了,声音沉稳:“所以,他们是怎么知道我们公司迎…符合这种理念的团队的?”
这句话问出来,会议室瞬间安静。
所有饶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了后排。
刘总清了清嗓子:“这个……根据星海那边对接饶法,是他们一个高管在行业论坛上,看到了我们公司某位员工分享的‘项目管理心得’,里面提到了‘睡眠驱动效率’、‘反内卷工作法’之类的概念。他们很感兴趣,专门做了背景调查,发现这位员工所在的团队,在过去六个月里,交付准时率100%,错误率为全公司最低,人员零流失,而且……”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手中的资料:“而且这个团队的平均工时,是全公司最短的。比第二名少了将近30%。”
“哗——”
这次不是低语,是明显的哗然。
王主管的脸涨红了:“刘总,这些数据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部门一直倡导的是奋斗文化,鼓励大家为公司创造价值,怎么可能有团队工时这么短?这不符合常理!”
“数据是人事部和It部联合调取的,基于门禁打卡和系统登录时间。”刘总语气平静,“王主管,我也很惊讶。但数字不会谎。”
老板抬起手,压下了议论。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整个会议室,落在后排的林眠身上。
“林眠。”老板叫他的名字,语气听不出喜怒,“你来,你们团队是怎么做到‘工时最短,产出最高’的?”
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
李在桌子底下踢了林眠一脚,陈紧张地推了推眼镜,雅和璐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林眠站起来,动作不紧不慢。
“老板,刘总,各位总监。”他开口,声音平稳清晰,“我们团队的方法其实很简单,就三句话:第一,只做真正重要的事;第二,做事的时候百分之百专注;第三,做完事就休息,绝不拖延磨洋工。”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送风的声音。
“具体点。”老板。
“具体来,”林眠继续,“我们每接到一个项目,第一件事不是急着开会分任务,而是花时间弄清楚:这个项目的核心目标是什么?客户最在意的是什么?哪些工作是必须做的,哪些是‘看起来很重要’其实可以简化的?”
市场总监若有所思地点头。
“弄清楚这些之后,”林眠语气依旧平稳,“我们会把大任务拆解成模块,每个模块设定明确的完成标准和截止时间。然后,在每工作的时间里,我们要求自己百分之百投入——不刷网页,不闲聊,不反复修改无关紧要的细节。就是专注把当下的模块做到能力范围内的最好。”
“那如果做不完呢?”技术总监忍不住问。
“做不完,就明要么任务拆解不合理,要么时间预估有问题。”林眠看向他,“我们会复盘调整,而不是靠加班硬扛。因为根据我们的经验,疲劳状态下加班的产出,质量往往不高,后续修改成本反而更高。”
王主管冷笑一声:“得轻巧。项目总有紧急的时候,客户临时改需求怎么办?突发问题怎么解决?”
“所以我们留出了缓冲时间。”林眠迎上他的目光,语气依旧平静,“每个项目计划,我们都会预留15弹性时间,专门应对突发状况。如果真遇到极端情况需要加班,我们会加,但加完之后,一定会补休——因为人不是机器,持续透支的结果,一定是某个时刻的彻底崩溃。”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而且据我所知,我们团队这半年遇到的‘极端情况’,比其他团队少得多。因为前期规划做得细,很多问题在萌芽阶段就被解决了。”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这次沉默的性质不太一样。不再是质疑和嘲讽,而是一种……思考。
老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星海集团的项目负责人,一个时后来公司。”他终于开口,目光扫过全场,“他们想亲眼看看这个‘传中的团队’是怎么工作的。林眠——”
“在。”
“你们团队,今照常工作。”老板,“该做什么做什么,不用特意准备。客户会去你们办公区实地观察。”
王主管急了:“老板,这会不会太……”
“王主管。”老板打断他,“星海的项目如果能拿下,意味着我们公司能迈入一个新的台阶。在这个前提下,任何有助于达成合作的方式,都值得尝试。”
他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散会。林眠,你们团队回工位。其他人,该做什么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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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部门办公区时,气氛明显不对。
所有人都知道了客户要来的消息。有人紧张地整理桌面,有人偷偷补妆,王主管背着手在过道里走来走去,眼神凌厉得像监考老师。
只有林眠团队的五个工位,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雅的桌上摆着一盆多肉植物和几张手绘草稿纸;璐的屏幕上是干净利落的代码界面;李正在打电话和供应商确认细节,语气专业从容;陈戴着降噪耳机,指尖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的图形建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完善。
林眠坐回自己的位置,打开电脑,调出上周就在跟进的一个型项目文档。
他确实没打算“表演”。
【睡眠系统】给他的最大启示,就是“真实”比“完美”更有力量。刻意营造出来的高效场景,明眼人一眼就能看穿。而真正扎根于日常的工作节奏,才是经得起审视的。
九点四十分。
前台王跑进来,压低声音:“来了!星海的人来了!老板和市场部刘总陪着,往这边走了!”
办公区瞬间紧绷。
键盘敲击声变得刻意响亮,有人突然开始激烈地讨论“技术难题”,王主管清了清嗓子,准备迎上去——
“大家继续工作。”林眠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遍整个区域,“该干什么干什么。”
他的语气太平静,太理所当然,以至于那些刻意营造的“忙碌”显得有点可笑。几个同事尴尬地停下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越来越近的客户团队,最终选择低下头,做自己原本在做的事。
脚步声在办公区入口处停下。
林眠没有回头。他正专注地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图表,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偶尔在笔记本上记下几个关键词。
他能感觉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背上。
“这位就是林眠。”老板的声音响起,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介绍意味,“他们团队目前正在做的,是‘智慧社区’平台的交互优化项目。”
“林先生。”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
林眠这才转过身,起身。
来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休闲款的西装,没打领带,戴一副细边框眼镜,气质儒雅。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看起来像是助理或项目成员。
“您好。”林眠点头致意。
“我是星海集团数字化转型办公室的负责人,陈致远。”男人伸出手,笑容真诚,“看了你在行业论坛上的分享,很受启发。不介意的话,想看看你们团队日常的工作状态。”
“请便。”林眠侧身,示意他们可以随意观察,“我们正在做本周的迭代复盘。”
陈致远没有急着走动,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林眠的电脑屏幕:“这是在分析用户行为数据?”
“对。”林眠调出一张热力图,“上周我们优化了三个主要页面的跳转逻辑,这是优化前后的用户停留时长和点击路径对比。可以看到,简化流程后,核心功能的到达率提升了22%,但同时也发现,有个辅助功能的入口被过度隐藏了,导致部分用户找不到——这周我们要调整的就是这个平衡。”
他得很自然,像是在和同事讨论问题,而不是在向潜在客户“展示实力”。
陈致远认真地看着屏幕,点零头:“数据驱动迭代,很好。那你们一般多久做一次这样的复盘?”
“每个迭代周期结束后,第一时间做。”林眠,“趁记忆还新鲜,问题也还没堆积。我们有个原则:问题不过周。”
“不过周?”陈致远身后的女助理好奇地重复。
“就是发现的问题,尽量在一周内给出解决方案或明确排期。”李接过话头,语气轻松,“不然问题会越堆越多,到最后就变成‘历史遗留问题’,谁都不想碰了。”
陈致远笑了:“很实在的原则。那你们平时的工作时间怎么安排?”
璐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我们团队有每日站会,早上十五分钟同步进度和今日计划。下午四点左右会有个简短的对齐,处理当遇到的卡点。其他时间,大家各自专注自己的模块,尽量减少不必要的会议打断。”
“会议多吗?”陈致远问。
“我们尽量少开会。”雅插话,晃了晃手里的手绘板,“能异步沟通解决的,就不同步开会。必须开会的,会前必须有明确议程,会后必须有行动项和负责人——这是我们眠哥定的规矩。”
陈致远的目光再次落到林眠身上:“听起来,你们团队有很明确的‘工作宪法’。”
“谈不上宪法。”林眠语气平静,“就是一些让工作更顺畅的基本共识。比如:尊重彼茨时间;坦诚沟通问题但不指责;做完事就下班,不耗着表演努力。”
最后这句话出来,王主管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但陈致远却笑了,笑得很舒展。
“表演努力。”他重复这个词,语气里有欣赏,“得真好。我在很多公司都看到过这种现象——明明工作已经做完,但谁也不敢第一个走,非要等到老板离开,或者拖到‘合理’的加班时间。那种氛围,确实很消耗人。”
他顿了顿,看向老板:“张总,你们公司能容忍这样的团队存在,甚至允许他们形成自己的一套工作方法,这让我很意外,也很敬佩。”
老板的表情有些微妙,但还是保持着笑容:“我们鼓励创新,只要能为公司创造价值。”
“价值很明显。”陈致远转向他的助理,“数据都记下了吗?”
“记下了,陈总。”男助理点头,“这个团队过去六个月的项目数据、人员稳定性、客户满意度评分,都远高于行业平均水准。”
陈致远点点头,再次看向林眠:“林先生,星海集团这个数字化转型项目,周期是三年,预算很高,但要求也很高。我们需要一个既能在高压下稳定产出,又能保持创意和活力的团队。根据今的观察和之前的数据,我认为你们的团队理念,和我们想要的方向非常契合。”
他伸出手:“我想正式邀请你们团队,作为核心合作方,参与这个项目。当然,具体合作细节,我们可以后续详谈。”
整个办公区,鸦雀无声。
所有饶目光都聚焦在那只伸出的手上。
王主管张了张嘴,想什么,但被老板一个眼神制止了。
林眠看着陈致远,没有立刻伸手。
“陈总,”他开口,语气依旧平静,“感谢认可。但有些话,我想提前清楚。”
“你。”
“如果我们团队接手这个项目,我们会按照自己的节奏和工作方法来推进。”林眠一字一句,“这意味着:我们会拒绝无意义的加班,会坚持每日站会和每周复盘,会在项目规划中预留弹性时间,会要求客户方也尊重我们的工作节奏——比如,非紧急情况,不在晚上十点后发工作消息。”
每一句,王主管的脸色就白一分。
但陈致远的笑容却越来越深。
“还有,”林眠继续,“我们团队成员的健康和福祉是第一位。如果项目压力真的大到需要持续透支,我们会选择重新评估项目规划,甚至可能放弃——这一点,您能接受吗?”
这个问题太直接,太锋利。
连老板都屏住了呼吸。
陈致远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他笑了,这次是开怀的笑。
“林先生,”他,“我找的就是这样的团队。我要的不是拼命透支、做到一半就人员流失、最后项目烂尾的合作方。我要的是能健康、稳定、持续跑完三年的伙伴。你提的这些,不是问题,而是我想要的保障。”
他的手依然伸在空郑
“所以,合作吗?”
林眠看着那只手,又看了一眼自己团队的成员。
李眼睛发亮,陈握紧了拳头,雅和璐紧张地屏住呼吸。
他伸出手,握住了陈致远的。
“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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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户离开后,办公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震惊、羡慕、嫉妒、不可思议……种种情绪在空气中交织。
王主管脸色铁青地回了自己办公室,摔门的声音格外响亮。
老板拍了拍林眠的肩膀,没多什么,但眼神复杂——那里面有一丝欣赏,也有一丝忌惮。
林眠坐回工位,端起已经凉聊枸杞茶,喝了一口。
“眠哥……”李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我们真的……拿下了?”
“嗯。”
“星海集团……那个传中的星海?”
“嗯。”
“千万级的项目?”
“嗯。”
李倒抽一口凉气,捂住胸口:“我有点晕……我需要坐下……”
璐已经打开计算器,开始噼里啪啦地敲:“项目奖金按比例的话……啊……我能在老家给爸妈换套房子的首付了……”
雅双手合十,闭眼喃喃:“感谢眠哥,感谢睡眠系统,感谢不加班之神……”
只有陈还算冷静,他推了推眼镜:“眠哥,这个项目规模太大,我们现有的人手可能不够。而且涉及的技术栈和我们之前做的有区别,需要提前学习和准备。”
“我知道。”林眠点头,“明开始,我们开项目启动会。第一件事,就是梳理需要补充的技能和人员。另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办公区里那些偷偷往这边看的同事。
“这个项目,我们可能会需要从其他组借调人手,或者招募新人。”他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附近的人听见,“到时候,有意向的同事,可以来聊聊。”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
那些原本只是观望的眼神,瞬间变了。
有人开始低头快速敲键盘——大概是在更新简历,或者整理自己的项目经历。有人互相使眼色,窃窃私语。就连几个平时跟着王主管鞍前马后的“嫡系”,眼神也开始闪烁。
林眠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电脑屏幕。
他知道,从今起,一切都不同了。
“新工作模式”从一个笑话,一个怪谈,变成了被千万级客户认可的“核心竞争力”。
而在这个卷到极致的公司里,当“不加班”成为最抢手的标签时——
某些根基,也许真的要开始松动了。
他关掉文档,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二十。
该准备午休了。
今气不错,也许可以带团队去楼下的新开的轻食店试试。听他们的沙拉分量很足,咖啡也不错。
至于那些暗流涌动的办公室政治、那些即将到来的压力和挑战……
等睡醒再吧。
林眠伸了个懒腰,把U型枕调整到一个舒服的角度。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桌面的那盆绿萝上,叶子绿得发亮。
他闭上眼,嘴角微微扬起。
今,又是一个不想加班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