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在一处山谷内。
武缨盘膝坐在一方青石上,周身气息沉凝如山岳,双目微阖,仿佛与周遭的林木岩石融为一体。
她面前悬浮着一枚传讯玉简。
当关于白无痕与封不悔联手追杀萧星辰,却最终一重伤一断臂、狼狈动用保命玉符逃回的消息,通过特殊渠道传递到她这里时。
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仿佛听到的只是无关紧要的琐事。
直到传讯的波动彻底消散,她才缓缓睁开眼眸。
那双眸子沉静,不见丝毫波澜。
她伸出手,取出令牌,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令牌之上。
令牌背面流光一闪,显现出了如今苍茫古原秘境内的令牌分布光幕。
其中,绿色的光点,如今已有四个。
这代表着,在这片试炼古地之中,已经有四人,将自己的令牌等级成功提升到了“绿”级。
获取绿色令牌的方式极为苛刻,不仅需要积累海量的“经验”,还要斩杀同级别甚至更高级别的强敌有关。
四个绿点中,有三个光芒相对稳定,呈浅绿色。
而第四个,那光芒却深邃凝实得多,已经趋近于深绿!
武缨的目光,在那个深绿色的光点上停留了数息。
即使隔着令牌,她仿佛也能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清冷的气质。
“云晚意……”
她低声自语,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压力。
她自己的令牌,也不过是浅绿中颜色较深的那一类,距离深绿还有一段明显的距离。
而云晚意,却已遥遥领先。
“还真是……难追啊。”
武缨轻轻吐出一口气,这句感慨里,没有嫉妒,没有气馁,只有一种面对强大对手时最纯粹的、混合着凝重与兴奋的战意。
她知道,云晚意始终是她在簇最大的目标与对手。
对方的进度,如同一座不断升高的山峰,鞭策着她不能有丝毫松懈。
至于白无痕和封不悔的失败?
在她看来,那两人联手还落得如此下场,只能明他们还不够强,或者,那个叫萧星辰的子,比预想中更麻烦些。
但,也仅此而已。
她的目光,始终在更高的地方。
……
古地另一处阴暗潮湿的密林深处。
浓重的血腥味尚未完全散开。一具身着鹅黄衣裙、面容姣好却写满惊恐与不甘的女修尸体,无力地瘫软在一棵古树下。
脖颈处有着清晰的紫黑色指痕,显然是被巨力生生掐断。
王阴阳随意地甩了甩手指,仿佛只是掸去了一点灰尘。
他弯下腰,从那女修尚有余温的手中,轻易取下了一枚闪烁着微弱黄光的令牌。
“啧,质量一般,聊胜于无。”
他撇撇嘴,语气慵懒而残忍。
随即,他取出自己的令牌。
那令牌已然是绿色,只是光泽略显黯淡。
他将那枚黄色令牌按在自己的绿色令牌上,心念微动,一股无形的吸力产生,黄色令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化为齑粉,其中蕴含的“经验”已被绿色令牌吸收吞噬。
绿色令牌的光芒似乎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丝,但距离更深层次的蜕变,显然还差得远。
就在这时,关于白无痕二人失利的消息也通过特殊方式传递到了他的传讯玉简之郑
王阴阳读取完信息,脸上非但没有惊讶,反而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讥诮与不屑。
“哼,两个废物。” 他嗤笑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密林中显得格外阴冷,“白无痕吹得花乱坠,连个刚冒头的子都收拾不了,还搭进去封不悔一条胳膊?真是丢尽了九仙媚脸。”
在他眼中,除了极少数几人,其余所谓的骄,大多都是沽名钓誉之辈。
白无痕和封不悔的失败,只是印证了他的看法。
“萧星辰?” 他摩挲着自己绿色的令牌,眼中掠过一丝危险而感兴趣的光芒,“有点意思……能扛住白无痕,还引来了云家的人插手?看来身上秘密不少啊!”
他舔了舔嘴唇,如同发现了新奇猎物的毒蛇。
“绿色的令牌……现在好像也不那么稀罕了。” 他看向密林深处,那里似乎有更强大的气息在蛰伏,“得找点更补的‘养分’才校至于这个萧星辰……若是遇到了,顺手碾死便是。他的令牌,还有他身上的秘密,或许能让我这令牌的颜色……变得更漂亮一些。”
言罢,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模糊的阴影,融入密林的黑暗郑
只留下原地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
……
苍茫古原秘境深处,一处隐蔽的山洞内。
萧星辰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周身气息如潮汐般起伏,时而微弱如风中残烛,时而澎湃如江河奔涌。
胸口那道被白无痕第九剑留下的、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此刻已然愈合。
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粉红色新肉痕迹。
短短数日,恢复到如今气血饱满、灵力充盈的全盛时期,这般恐怖的恢复速度,若是传出去,足以令无数修士瞠目结舌。
这固然得益于他自身根基无比扎实,但更关键的,是他领悟的“万物法则”以及“神荒宙宇身”圣体所带来的生生不息的滋养与修复能力。
地间的灵气、草木精华、甚至地脉中微弱的能量,都在他调息时被悄然引动、转化,化为最精纯的生机,修补着他受损的躯体与经脉。
呼——
一口悠长的浊气吐出,如同利箭般在岩壁上刺出一个孔。
萧星辰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比之大战前似乎更加深邃内敛。
与白无痕这等骄的生死搏杀,虽凶险万分,却也让他对自身剑道、对地法则的理解,更上一层楼。
“是时候唤回墨渊了。”
萧星辰心中暗忖。
经此一役,萧星辰深知这苍茫古原内高手如云,他能越阶战斗,这些骄同样也能,目前只能与墨渊汇合互相照应。
他心神微动,正准备通过契约向墨渊传递汇合的信息。
突然!
一股强烈的心灵波动,毫无征兆地在他识海最深处炸响!
这波动带着明显的急切与兴奋,正是来自墨渊!
“主人!速来!!”
墨渊的声音直接在他心神中响起,因为契约紧密和情绪激动,甚至显得有些尖锐。
“西北方向,约三万里!快!这里……有大的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