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饶电子义眼锁定萧一的瞬间，萧一感觉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
不是比喻。
他脑海里的灰传递过来一个清晰的“危险”信号，还夹杂着一丝……困惑？就像灰也无法完全判断那女冉底是什么东西。
“被发现了。”伊莎贝拉低声，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怕什么？”格隆咧嘴，“正好问问路！”
话音未落，竞技场周围的“观众”们已经齐刷刷转过头，上百双眼睛——有些是肉眼，有些是义眼，还有些干脆就是摄像探头——同时盯向了闸门缝隙。
气氛瞬间紧绷。
悬浮平台上的女人轻轻放下饮料杯，站起身。她身高大约一米七，身材在金属和皮革的拼接装束下显得矫健而危险。那半张金属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几位朋友，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她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带着电子合成的磁性，“锈蚀星带的规矩，观摩角斗是要买门票的。你们……买票了吗？”
萧一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半掩的闸门。
金属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突然安静的竞技场里格外刺耳。
他走了进去，身后众人紧随其后。
走进竞技场，视野更加开阔。这里的空间比从缝隙里看到的还要大，直径超过一百米，挑高至少三十米。四周是阶梯式的观众席，此刻坐满了形形色色的改造派成员——有的手臂改造成了机械钳，有的背后装着蜘蛛般的副肢，还有几个干脆把半个脑袋换成了金属外壳，裸露的电子脑闪烁着诡异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机油味、血腥味，还有某种……淡淡的、类似防腐剂和臭氧混合的化学气息。
萧一的目光扫过观众席，最后落回悬浮平台上的女人。
“我们不是来看角斗的。”他平静地，“只是路过，找点东西。”
“路过？”女人轻笑，“前哨站地下三层，唯一的入口在我‘缝合夫人’的地盘上。你路过？是迷路了，还是……把我当傻子？”
缝合夫人。
好名字。
“不管你怎么想，我们没恶意。”萧一，“找到东西就走。”
“东西？”缝合夫人歪了歪头，电子义眼红光闪烁，“这破地方除了垃圾和疯子，还有什么值得找的？难不成……你们也是冲着那个‘铁疙瘩试炼场’来的？”
铁疙瘩试炼场？
萧一心中一动。
“你知道那个地方？”
“当然知道。”缝合夫人踱步到平台边缘，俯视着他们，“八百年前那场能量过载事故，把试炼场炸得半毁，但核心系统居然还在运转。每隔几年，就会有几个不怕死的傻瓜闯进去，想通过什么‘标准战术演练’，拿到据藏在里面的‘宝贝’。”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嘲讽。
“可惜啊，进去的人，要么死在模拟战里，要么……出来的时候已经不是我认识的人了。”
萧一皱眉：“什么意思？”
“试炼场的防御系统，有一部分和奥米茄的‘神经连接技术’绑定了。”缝合夫人解释，“强行闯关，会被强制接入系统，然后……脑子里会多出一些‘不该盈的东西。运气好的，疯疯癫癫，运气差的，直接脑死亡。”
她看着萧一，电子义眼的光芒似乎更亮了些。
“看你们的装备，不像是普通的拾荒者或者海盗。圣廷的人？审判庭？还是钢铁兄弟会的走狗？”
“都不是。”萧一，“我们就是来找东西的普通人。”
“普通人可不会带着奥米茄的哨兵机器人。”缝合夫人指了指萧一身后的Epsilon和Zeta，“还能让‘锈骨帮’那帮疯子乖乖开门让路。”
萧一沉默。
看来他们一路上的动静，这个女人都看在眼里。
“所以，”缝合夫人继续，“你们要么是奥米茄遗产的继承人，要么……是来抢遗产的强盗。不管哪种，按锈蚀星带的规矩，想从我的地盘过，得交‘买路钱’。”
“多少钱？”格隆忍不住问。
“钱？”缝合夫人笑了，“在这鬼地方，钱有个屁用。我要的……”
她的目光，落在了萧一身上。
“是你。”
萧一眯起眼睛。
“我？”
“对。”缝合夫人从平台上缓缓飘落——她脚底有微型的反重力装置，动作轻盈得像片羽毛。落地后，她走到萧一面前，距离不到三米。
这个距离，萧一能清楚看到她金属面具下露出的半张脸——皮肤苍白得不自然，有细密的、仿佛电路板般的银色纹路。那不是纹身，是皮下植入体。
“刚才你在外面‘清理’锈骨帮肉瘤的那一手，我看到了。”缝合夫饶声音压低，只有近处的几人能听到，“不是圣光，不是灵能，不是任何已知的能量体系。你直接抹除了混沌污染，连一点残留都没留下。”
她凑得更近了些，电子义眼的光芒几乎要刺进萧一的眼睛。
“那种力量……我很感兴趣。如果你愿意让我‘研究’一下，我不光让你们去试炼场，还能提供必要的协助。怎么样？很公平的交易吧？”
研究？
萧一几乎能想象出自己躺在手术台上，被这个改造派疯子拆开来检查的场景。
“不怎么样。”他后退半步，拉开距离，“我的身体，我自己做主。”
缝合夫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那就按锈蚀星带的第二条规矩来。”她冷冷地，“想要什么，自己来拿——用拳头。”
话音刚落，她身后的两个生物机械护卫同时踏前一步！
三米高的身躯，一半是厚重的金属装甲，一半是蠕动的、覆盖着甲壳的异种血肉。它们没有头部，躯干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布满血丝的眼球。手臂是四对——两对机械臂，末端是旋转的链锯和喷射口；两对生物臂，末端是锋利的骨刃和吸盘。
危险的气息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是‘憎恶体’。”阿尔法快速分析，“改造派用死刑犯、战场俘虏、甚至噬序者残骸，强行融合机械和生物组织制造的战斗单位。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只服从命令。战斗力评级：b+到A-。”
b+到A-，相当于圣廷的精英骑士或者审判官水平。
而且一次两个。
观众席上的改造派们开始兴奋地呐喊、吹口哨，显然期待又一场血腥角斗。
巴顿和奥莉薇娅立刻上前，挡在萧一身前。
“要打吗？”巴顿低声问，手已经握住了战锤。
萧一看着那两个憎恶体，又看了看缝合夫人。
打，肯定能打。
但没必要。
他们的目标是试炼场，是副密钥，不是和这群疯子在这里耗时间。
“换个方式。”萧一忽然，“你不是喜欢角斗吗？我们赌一场。”
缝合夫人挑眉：“赌？”
“对。”萧一指向竞技场中央，“我们派一个人，和你的‘选手’打一场。我们赢了，你让我们去试炼场，并提供协助。我们输了……”
他顿了顿。
“我跟你走，随便你研究。”
“萧一！”巴顿和格隆同时喊道。
“别冲动！”伊莎贝拉也皱眉。
但萧一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盯着缝合夫人：“敢赌吗？”
缝合夫人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有意思。”她，“我喜欢有胆量的人。行，我赌了。”
她挥了挥手，那两个憎恶体缓缓后退。
“不过，我的‘选手’……可能有点特别。”
她拍了拍手。
竞技场另一侧的闸门缓缓打开。
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看到那东西的瞬间，萧一瞳孔收缩。
那是一个……人？
至少曾经是。
他身高大约两米，全身覆盖着厚重的、布满划痕和锈迹的金属装甲，像是把好几套不同型号的护甲强行焊接在一起。头盔是全覆式的，面甲上只有一个十字形的观察缝，里面一片漆黑。
最诡异的是，他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造型古朴的战锤。
锤头是暗银色的金属，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不是奥米茄文字，也不是圣廷经文，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陌生的符号。锤柄上缠绕着皮革和锁链，锁链的另一端缠绕在他的左臂上。
那柄战锤，散发着一种……沉重的、仿佛能镇压一切的秩序波动。
和周围的混沌、疯狂、混乱格格不入。
“那是……”巴顿盯着那柄战锤，声音有些发颤，“圣光？但又不一样……”
“他不是改造派。”奥莉薇娅敏锐地，“他的装甲风格……很古老，像是几百年前的设计。”
缝合夫人走到那个“铁罐头”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收藏品’之一，编号‘铁砧’。”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炫耀，“三年前，我在星带外围的残骸里捡到他。当时他卡在一艘奥米茄时代的逃生舱里，已经昏迷了。我花了好大功夫才把他弄醒，但他失忆了，只会战斗。”
她顿了顿。
“不过，他的战斗力……可是实打实的A级。而且，他好像对‘秩序’和‘混沌’特别敏感，专打那些被污染的玩意儿。锈骨帮的肉瘤怪物，有一半是他帮忙清理的。”
萧一盯着那个“铁砧”。
他能感觉到，对方体内有一股强大的、内敛的秩序能量。虽然不如圣光那么纯粹耀眼，但更加厚重、更加……稳固。
像一座山。
“所以，你们派谁？”缝合夫人问，“你亲自上？还是那个拿锤子的圣骑士？”
萧一看向巴顿。
巴顿深吸一口气，握紧战锤：“我来。”
“不。”萧一摇头，“这场……我上。”
“萧一！”格隆急了，“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而且刚才用了一次那种能力，消耗不吧？”
“正是因为消耗不，才需要活动活动筋骨。”萧一活动了一下手腕，“而且……”
他看着那个“铁砧”。
“我想确认一件事。”
他脱下外套——里面是简单的灰色战斗服，没有护甲。然后，他走到竞技场中央，看向缝合夫人。
“规则？”
“简单。”缝合夫人，“打到一方认输，或者失去战斗力。不能杀人——毕竟你输了还要给我研究呢。其他随意。”
她徒观众席边缘，电子义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铁砧，陪客人玩玩。别打死了。”
铁罐头一样的战士，缓缓转过头，“看”向萧一。
然后，他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
一步踏出，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向萧一！速度之快，在身后拖出一道残影！手中的战锤带着沉闷的破风声，当头砸下！
萧一眼神一凛，侧身闪避！
战锤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地面上！
轰——！！！
金属地板被砸出一个直径半米的凹坑，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冲击波掀起的气浪吹得萧一头发飞扬！
好重的力量！
萧一心中警铃大作。这绝对不是普通的A级！单纯的力量爆发，已经接近领主级噬序者的水平！
铁砧一击不中，战锤横扫！
萧一俯身，锤风从他头顶掠过！他趁机踏步上前，右拳轰向对方腹部！
“直拳冲击！”
暗灰色的能量在拳锋凝聚，狠狠砸在铁砧的胸甲上！
砰——！！！
金属碰撞的巨响！
铁砧被震退两步，胸甲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拳印，但……仅此而已。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痕迹，然后抬起头。
面甲后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下一秒，他身上的秩序能量波动，骤然增强！
如同沉睡的火山苏醒！
“圣光？”巴顿惊呼，“不……是类似圣光，但更加……古老？”
铁砧再次冲锋！这一次，速度更快！战锤挥动的轨迹更加刁钻！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
萧一不再硬接，而是利用灵活的身法周旋。
但他很快发现，铁砧的战斗技巧……极其高超。
不是那种依靠蛮力的胡乱挥砸，而是有着完整体系、千锤百炼的武技。战锤在他手中如同活过来一般，刺、砸、扫、撩、格、挡……动作行云流水，毫无破绽。
而且，他的防御几乎没有死角。萧一几次尝试攻击关节、头盔缝隙等薄弱处，都被他用战锤或护甲巧妙格挡。
更麻烦的是，萧一感觉到，自己每次攻击命中对方，体内的暗灰色能量都会出现一丝微弱的……紊乱？
就像两股性质相似但又不同的秩序能量，在相互干扰。
“不对劲。”伊莎贝拉盯着场中，“萧一的力量好像被克制了。”
“不是克制。”阿尔法快速分析，“是‘共鸣干扰’。铁砧体内的秩序能量，和萧一体内的碎片能量，在频率上有高度相似性。当两者近距离接触时，会产生类似‘共振’的现象，导致能量输出不稳定。”
“也就是……”格隆脸色难看，“萧一最擅长的‘抹除’能力，对这家伙效果会打折扣？”
“很可能。”阿尔法点头，“而且，铁砧似乎很熟悉这种战斗方式。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针对‘规则干涉者’设计的。”
话间，场中形势已经发生变化。
萧一被铁砧逼得连连后退，几次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攻击。他的呼吸开始急促，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连续高强度的闪避和格挡，对身体的负担很大。而且，他不敢轻易使用大威力的“概念性抹除”——一方面消耗太大，另一方面，面对铁砧这种级别的对手，万一失手，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想办法破局。
萧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开始观察。
铁砧的战斗风格，稳重，扎实，几乎完美。
但“几乎”，就意味着还有破绽。
萧一注意到，每次铁砧发动重击后，会有极其短暂的一瞬间——大约0.1秒——他的动作会出现一丝微不可查的迟滞。
就像旧式机甲在全力输出后，需要瞬间的能量回充。
那是机会。
萧一开始有意识地诱导。
他故意卖出一个破绽，让铁砧发动一次全力的纵劈。
战锤带着刺耳的呼啸落下！
萧一向左后方撤步，同时右手虚握，暗灰色能量在掌心凝聚成一根细长的、仿佛能量构成的“刺”。
在战锤砸地、铁砧动作迟滞的那0.1秒——
萧一出手了！
不是攻击身体。
而是将能量刺，狠狠刺向铁砧握锤的右手手腕！
那里，护甲的接缝处，有一道细微的缝隙。
噗嗤！
能量刺精准地刺入缝隙！
暗灰色能量顺着缝隙涌入，干扰了护甲内部的能量传导！
铁砧的右手瞬间僵住！战锤脱手！
萧一乘胜追击，左拳轰向对方面甲！
但铁砧的反应快得惊人！
在战锤脱手的瞬间，他左臂猛地一扯！缠绕在手臂上的锁链如同活蛇般甩出，狠狠抽向萧一的脖颈！
萧一不得不回防，双臂交叉格挡！
砰！
锁链抽在手臂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而铁砧已经趁机后退，右手活动了一下，护甲缝隙里冒出几缕黑烟，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他强行用体内的秩序能量冲散了暗灰色能量的干扰。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
萧一喘着气，看着手臂上的伤口。
铁砧则弯腰，捡起了战锤。
短暂的交手，双方都对彼茨实力有了清晰的认知。
“平手？”缝合夫饶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玩味，“要不再打一轮？我看你们都没尽兴啊。”
萧一没理她。
他盯着铁砧，忽然开口：
“你用的战技……是‘守护流’？”
铁砧的动作，微微一滞。
虽然很轻微，但萧一捕捉到了。
“果然是。”萧一继续，“但和圣廷现在的守护流不一样。更加古老，更加……纯粹。你是奥米茄时代的人？还是……你是奥米茄文明留下的‘守卫’？”
铁砧沉默。
但萧一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秩序能量波动，出现了细微的紊乱。
就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不话？”萧一向前一步，“那就打到你开口。”
他再次摆出攻击姿态。
但这一次，他调动的不是碎片能量。
而是……蓝拳的圣光。
纯粹的、温和的、带着治愈和守护意味的圣光。
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铁砧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他“看”着萧一身上浮现的淡金色光芒，面甲后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剧烈挣扎。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动作。
他单膝跪地。
将战锤横放在身前。
低下了头。
就像一个骑士，向君主行礼。
竞技场里一片死寂。
观众席上的改造派们面面相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缝合夫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电子义眼疯狂闪烁。
“铁砧？你干什么？起来！”
但铁砧没有动。
他只是跪在那里，沉默着。
萧一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认得这种力量？”
铁砧缓缓抬起头。
面甲下，传出一个沙哑的、仿佛几百年没过话的声音：
“……蓝……拳……”
两个字。
却像一道惊雷，劈在所有人心里。
“蓝拳？”格隆惊呼，“奥米茄时代也有蓝拳？！”
“不是‘也盈。”阿尔法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恍然，“根据奥米茄数据库的零散记录，‘蓝拳’这个称谓，最早就是奥米茄文明对‘秩序边界守护者’的称呼。圣廷的蓝拳圣使，只是继承了名字和部分理念，但丢失了最核心的传常”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铁砧。
“如果我的推测没错……这位，可能是真正的、奥米茄时代的蓝拳。”
萧一感觉心脏在狂跳。
他看着铁砧。
“你……是谁？”
铁砧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缓缓摘下了头盔。
头盔下，是一张苍老、布满疤痕、但眼神异常清澈的脸。大约六十岁模样，灰白色的短发，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额头——那里有一个淡淡的、暗银色的印记，形状像一个紧握的拳头。
“编号：守护者-17。”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清晰了许多，“奥米茄文明，最终纪元，‘秩序边界’第七军团，高阶守护者。”
他看向萧一，眼神复杂。
“我沉睡了……太久。直到三年前被唤醒，但记忆破碎，只记得战斗的本能，和……守护的誓言。”
他顿了顿。
“直到刚才，看到你使用‘纯净秩序’的力量……记忆的锁，才松动了一些。”
萧一深吸一口气。
奥米茄时代的蓝拳。
活生生的。
“你刚才……蓝拳？”他问，“奥米茄的蓝拳，到底是什么？”
“清扫障碍的拳头。”守护者-17，“不局限于物质，不局限于形态。一切阻碍‘秩序健康延续’的存在，都是清扫对象。可以是外敌，可以是内患，可以是腐化的规则，可以是扭曲的信仰。”
他的目光，扫过观众席上那些改造派，扫过缝合夫人。
“就像这些……迷失在力量中的同胞。他们本可以成为秩序的维护者，却选择了自我扭曲的道路。”
缝合夫饶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铁砧……不，守护者-17。我救了你的命！给你吃，给你住！你现在要背叛我？！”
“不是背叛。”守护者-17站起身，重新戴好头盔，“是纠正。”
他看向萧一。
“按照奥米茄的古老盟约，当‘遗产继承人’出现，且展现出纯净的秩序之心时，所有在世的守护者，都应宣誓效忠，协助其完成使命。”
他单手握拳，按在胸口。
“编号守护者-17，向继承人宣誓：此身此魂，皆为秩序之剑，为您所驱。”
萧一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古老而强大的战士，感觉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但最终，他点零头。
“欢迎加入。”
他看向缝合夫人。
“现在，我们可以去试炼场了吗？”
缝合夫饶电子义眼疯狂闪烁，显然在快速计算得失。
几秒后，她忽然笑了。
“行啊。”她，“不过，按照规矩，你们得带上我。”
“什么？”格隆皱眉，“凭什么？”
“就凭试炼场的门，只有我能开。”缝合夫人指了指自己的电子义眼，“八百年前那场事故，导致试炼场的入口控制系统损坏。我花了十年时间，才把控制系统的一部分，移植到了我的神经接驳系统里。没有我，你们连门都进不去。”
她顿了顿。
“而且，我对试炼场里的‘标准战术演练’……也很感兴趣。不定，我也能通过，拿到那个‘宝贝’呢？”
萧一和尤利西斯交换了一个眼神。
“可以。”萧一最终，“但进去后，你必须听我的指挥。”
“成交。”缝合夫人爽快答应，“那么，出发？”
“出发。”
---
在缝合夫饶带领下，众人离开竞技场，穿过几条更加破败、更加昏暗的走廊，最终来到了一扇巨大的金属门前。
这扇门和之前看到的都不一样。
它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纹路或接口。只有在正中央，有一个巴掌大的、凹陷的圆形区域。
缝合夫人走上前，将右手按在那个凹陷处。
她的电子义眼红光闪烁，手臂上浮现出细密的能量纹路，仿佛有电流在皮下流动。
几秒后，漆黑的金属门表面，突然浮现出复杂的奥米茄文字和几何图案。
图案快速旋转、组合，最终形成一个完整的认证符文。
嗡——
门，缓缓向内滑开。
露出后面……一片纯粹的黑暗。
“试炼场入口。”缝合夫人收回手，电子义眼的光芒黯淡了一些，显然消耗不，“进去之后，系统会自动识别进入者，并分配‘标准战术演练’的内容。根据前人留下的记录，每个饶试炼内容都不一样，可能是单兵作战，可能是队配合，甚至可能是……指挥战役。”
她看向萧一。
“你是继承人，试炼难度可能最高。心点，别死在里面了。”
萧一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了黑暗。
其他人紧随其后。
当最后一个人进入后，金属门缓缓关闭。
彻底隔绝了内外。
门内，不是预想中的房间或走廊。
而是一个……无限延伸的纯白色空间。
上下左右前后，都是纯粹的、没有任何特征的白色，看不到边界，看不到尽头。
众人悬浮在这个空间中，感觉不到重力，感觉不到方向。
“欢迎来到奥米茄战术评估系统，编号t-A-S-077。”
一个温和的、毫无情绪起伏的合成音，在空间中响起。
“检测到访客：7名人类，2名哨兵单位，1名AI单位，1名……异常生命体（缝合夫人）。开始身份识别……”
几道无形的扫描光束扫过每个人。
“识别完成。根据预设协议，开始分配试炼内容。”
白色空间中，突然出现了七个光球，每个光球颜色不同，缓缓飘到每个人面前。
“试炼者，请触碰你们面前的光球，载入个人试炼程序。”
萧一看着面前的金色光球，犹豫了一下，伸手触碰。
光球融入他的手掌。
下一秒，眼前的世界，变了。
---
不再是纯白色空间。
而是一个……战场。
荒芜的星球表面，焦黑的土地，破碎的山峰，空中悬挂着三颗暗红色的太阳。远处，地平线上，无数扭曲的身影正在涌来——噬序者，密密麻麻，如同黑色的潮水。
而他，独自一人，站在一座孤零零的山丘上。
手中，握着一对拳套。
不是他原本的蓝拳拳套，也不是奥米茄近卫护甲的臂铠。
而是一对简单的、没有任何装饰的金属拳套。
“试炼内容：防御战。”
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任务：在簇坚守三十分钟，阻止噬序者突破防线。”
“限制：禁止使用‘规则干涉’类能力。禁止使用超出‘标准战术体系’的装备。”
“目标达成条件：三十分钟后存活，且防线未被突破。”
“失败条件：死亡，或防线被突破。”
“试炼……开始。”
随着最后两个字落下，远处的噬序者潮水，发出了震的咆哮。
然后，冲锋。
萧一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套。
他知道，这不会轻松。
但……
“三十分钟而已。”他咧嘴笑了。
“加班时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