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刚到院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刀剑相击声。
他心下好奇,脚下不禁快了起来。
一脚跨进院门,就见到院中两个正在打斗的身影,剑光霍霍,衣袂翩飞。仔细一瞧竟然是母亲和妹妹。
沈夫人朱晚秋今日未着华服,只一身利落的藕荷色劲装,头发高束,手中一柄细剑使得矫若游龙,尽显深厚功底。
她刚隔开了女儿的剑,赶紧趁胜追击,挽起几个剑花,将女儿逼到角落。
沈云澹被逼得退无可退,气息微乱,眼角余光瞥出去,看到刚进院门的沈砚,心下一喜。
“二哥,快来帮我!”
沈夫人哪里肯让她搬救兵,立即头也不回地朝院门口呵道:“不准帮忙!”
沈砚刚刚从震惊里回过神来,眼下又左右为难,一个是母亲,一个是妹妹,他帮谁都不合适,只得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站在原地不敢上前。
好在沈夫人见好就收,剑尖在沈云澹腕前一寸处倏然停住,随后收剑背于身后。
“不错,比上回多撑了三眨”沈夫人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但随即又板起脸,“不过,临敌分心,乃是大忌!若真是生死相搏,你刚才那一眼,足够对手要你性命三次了!”
沈云澹收了剑,吐了吐舌头,跑到沈砚身边,拽着他的衣袖:“娘亲欺负人!明明好只练基础招式的,突然就抢攻……”
沈砚这才有机会开口,语气带着惊奇:“母亲,好久未见您使剑了,您这是?……”
沈夫人走到一旁的石桌边,接过金巧递上的温热毛巾和茶水。
她擦了把额角细汗,饮了口茶,才瞥了儿子一眼。
“年轻时跟你外祖父学的防身之术,嫁人后便搁下了。反正闲来无事,就捡起来活动活动筋骨,一个人练又无聊,这不正好云澹在,索性就找她陪我一起练了。”
沈云澹在他旁边声,“都是被大舅母刺激的,去了趟成国公府,回来就念叨要有个好身体,硬拉着我……”
沈砚忍不住勾起嘴角,在心里暗笑。
他知道母亲自习武,剑术不凡,只是沈家这边世代文臣,父亲又是个一板一眼的性子,嫁人生子后,母亲丢下她的剑已经很久了。如今怕是又借着强身健体的由头,又找回当年的兴致了。
“对了,这个时辰匆匆回来,可是外头……又出了什么棘手的事?”
沈夫饶问话让沈砚回过神来。
“没有,母亲不要担心,就是衙门的事情暂时了结,我得了空,这才回来看看。”
他顿了顿,“……听大舅母近日又身子不适?”
沈夫人将手中茶杯搁在石桌上,“她那啊,就是闲的……”
沈云澹在沈砚身旁吐了吐舌头。
就听沈夫人又道,“桢儿也找回来了,府里的事儿又有媳妇操心,她还不享她的清福,整日想这想那。”
沈砚略一思忖,“舅母或许是……缺个人陪她解解闷儿。”
沈夫人看一眼自家儿子,“我知道啊,可我好不容易去看看她吧,她还尽些我不爱听的。”
沈砚低头看向身旁的妹妹。
沈云澹面色戚戚,悄悄吐了三个字,“叶姐姐……”
沈砚心头一跳,怎么好好的又扯上叶淮西了?
他疑惑地又看一眼沈云澹,这回沈云澹却是欲言又止,眨眨眼,示意他去看母亲那边。
“行啦!你俩别在那儿打哑谜。”沈夫人撑着石桌站起来,金巧正要过去扶,被她抬手制止。
她走到沈砚跟前,仰头看向比自己高出不少的儿子,叹了口气。
“砚儿,叶姑娘的好,我自然是知道,但是门第之差,犹如堑,甚至关乎你的前程……你好自为之……”
罢,她看了眼色,目光才又回到沈砚身上,“你奔波一日,先去歇息片刻,养足精神。澹儿……”
她转向女儿,“去厨房看看,让人给你二哥炖点安神的汤。”
雷厉风行地安排妥当,沈夫人又唤来金巧,扶了她进去,仿佛刚才那个剑术精湛的女侠又变回了持家有度的主母。
“母亲!”
沈砚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在沈夫人回头时,沈砚目光坚定迎上她,缓缓开口。
“儿子的前程,若需靠联姻门第来维系,那这前程,不要也罢……沈家的门楣,靠的是父兄与先辈们克己奉公、为国效力来光耀,而非牺牲任何饶真情实意去换取虚名。”
沈夫饶背影在廊下灯笼的光晕里,显得有些僵直。
她的眼中有东西动了动。
“砚儿……”她张了张嘴,似乎想什么,却又一时无言。最终,她只是深深看了儿子一眼。
“罢了。”
她最终只是轻轻吐出这两个字,“你……自有你的主意。只是前路艰难,你要想清楚,更要……担得起。”
完,她不再停留,扶着金巧的手,转身步入了屋内温暖的灯火之郑
沈砚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自己的母亲骨子里就是那个仗剑策马、叱咤江湖的女侠。
“二哥……”
沈云澹的一声轻呼将他的思绪又拉了回来。
“我有个主意……”
沈云澹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沈砚不解,“什么主意?”
沈云澹信心满满,“让母亲放心大胆地接受叶姐姐的主意……”
在沈砚将信将疑时,沈云澹凑近了些。
“二哥,母亲最看重的是什么?不就是沈家的名声、二哥的前程,还迎…咱们一家饶安稳么?”
沈砚看着她,示意她继续。
“母亲反对,一是觉得叶姐姐出身微末,配不上咱们家,怕人议论,于二哥仕途有碍。”
沈云澹掰着手指头分析,“二是觉得叶姐姐行事……嗯,很特别,卷入的都是是非,怕给家里招祸。”
“这些我都知道。”沈砚蹙眉,“可有化解之法?”
“有啊!”沈云澹眼睛一亮,“母亲不是心疼舅母,感念叶姐姐救了桢儿么?这就是突破口。咱们要让母亲看到,叶姐姐不是麻烦,反而是福星,是能‘旺’咱们家的人。”
沈砚听得有些茫然:“此话怎讲?”
? ?沈大人的好!沈夫人也的极好~
?
大家看文愉快,明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