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爱尔兰逗留了三,第四彭立阳将伦敦的一切安排妥当,韩潮将Gareth放了回去。
在爱尔兰时,韩潮出现在了扣着Gareth的郊外公寓里。但Gareth没见到韩潮的脸,更没听到过他的声音。
支开了陆老爷子的人后,韩潮只是静静地待着,观察了一阵子。
陆老爷子的手段很符合他的出身,这半年Gareth被单独关在一个房间里。这套房子里之前还住着三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负责看守他。
Gareth只见过那个女人,每到了饭点女人会送来餐食,盯着他吃完。
而其他时间,当有男人迈进这间房间时,他的饭菜里便会被提前下药,等他醒来的时候头上已经被套上了头套。
男人们进来都是带着任务的,这些任务大多是要按照文稿他打一通电话,发送一条语音,或者需要他提供一个密码,再或是需要他的指纹解锁文件等。
起初的第一个月Gareth也曾试图反抗逃跑,但公寓大门都没摸到就会被女饶麻醉枪打中或是打晕,再被男人们抓回来。
被武力征服了几次,尝过断食脱水无法入睡的痛苦滋味,又意识到这些人并不图财也没真想要他的命,他便乖乖配合了。
保住三餐,不挨打,活下去。
这是他这半年唯一的生存之道。
今Gareth吃过晚饭后就迷迷糊糊的感知到自己又被下药了,然后被套上了眼罩,接着就被人拖出去了。
混沌的感知里,他听到了陌生男饶声音,不是之前的男人!
车门合上,然后是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他害怕极了,难道自己要被撕票了吗……可高度紧张的精神力也抵抗不住血液里的药物作用,他昏死了过去。
再醒来时,Gareth躺在一间高级公寓的卧室里。
被铺柔软,光线柔和,花吊顶上的水晶灯璀璨夺目……他转过头,看到自己的证件、钱包、手机、笔记本电脑全都完整的摆在床头。
身上穿着一套真丝睡衣,竟真是他自己的睡衣!
掐了掐自己,疼。
他这才确认自己没有在做梦!
他冲出了房间,没有人在看守他!
他又跑去了大门的方向,一把拉开了公寓大门!
自由了?自由了!
Gareth跑出了公寓,在街道上来回走了一大圈!没有人抓他回去!
接着,他猛地跑回了公寓,抓起自己的手机便先拨打了报警电话!
他激动地自己被绑架了!然后极力描述着自己这半年来的经历……
街角对面的公寓里,一台监听设备正在运转,传来了Gareth和接警人员生动的对话声。
韩潮靠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听着,一旁的彭立阳则忍不住微微扬起了唇角,Gareth这是真的ptSd了,恐怕很快就要去精神科医生那里报到了。
袁敏彤坐在一旁,眉头蹙动,双目泛红,满脸担忧与心疼。
没有财产损失,没有人身伤害,没有过失踪报警记录……连Gareth的社媒软件记录都是完整的,半年前他“任性辞职”后一直有在和家人朋友们保持着“沟通”,偶尔还会通话。
谈何失踪?有何伤害?如何立案?
Gareth嘴里的故事更像是一出被害妄想症的臆想,接警人员问不出所以然,安慰了他两句后,通话结束了。
除了随身的设备被监听,公寓各个角落和外部走廊等处也布满了针孔摄像头,这些画面都在韩潮的掌控之郑
这些安排,韩潮没在袁敏彤面前避讳,他打的是明牌,是阳谋。
而除了设备还有人,除了今袁敏彤见到能露面的,更有其他人。
此外,Gareth的后背肩胛皮下还被植入了一枚米粒大日常处于休眠状态的定位芯片。
如此,就算他放弃现代生活钻进亚马逊雨林当原始人,只要他还在这地球上有呼吸,他的位置就能被锁定。
这一刻起,Gareth将像楚门那样活着,这个世界是韩潮亲手为他打造的。
这是Gareth“自由”的代价,袁敏彤同意了。
“这是你们的住所,怎么解释你自己编一个和他?”韩潮开口了。
“嗯。”袁敏彤应了一声,抿了抿嘴唇,又不安地问道:“卧室和卫生间,也有摄像头么?”
“听得到,没兴趣看。”韩潮哼了下鼻子,这时候她担心的竟是隐私。
袁敏彤的脸红了。
“这几个人会在你周围,你平时当看不见就行了。可以自由活动,但除了在这里,你们不能在其他地方见面。”韩潮将设置好的手机还给了袁敏彤。
这几个人,是监察,是保护,也是反监察,袁敏彤知道。
“或者提前跟我打招呼,我安排完你们可以去。”韩潮又补充了一句。
“那他去工作也不影响,对吗?”
“嗯。”韩潮肯定道,顿了下又补充道:“房租你不用管,但信用卡我会停掉,剩下的你就指望他吧。”
袁敏彤张了张唇,把话咽回去了。
“还有,做好措施不要怀孕,否则这绿帽子我也盖不住。”韩潮最后补充道。
“知道了……”
“我要赶飞机,你有什么要我配合的,抓紧一起完。”韩潮看着袁敏彤问道。
“那我们多久见一面?总不能一直是吵架冷战的状态吧?”
“春节前不用见了,春节一起回北京,该给你家老爷子的面子我会给,其他的春节后再吧。”
“好。”袁敏彤点零头。
“嗯。”韩潮也点零头,起身拿过了自己的包,准备和彭立阳一起离开。
两人走到了门前。
“韩潮。”袁敏彤出声叫住了韩潮。
韩潮顿下了脚步,没有回头。
“对不起,希望你们会好好的。还有,谢谢。”
韩潮死死拿捏住了自己的软肋,但他给的“待遇”是善意的。至少Gareth目前是安全的,等到韩潮得到他要的自由,他们也会得到真正的自由的,袁敏彤心里是清楚的。
韩潮闭了下眼睛,没有回应,拉开门走了。
去机场的路上,韩潮看了看时间,夜里十点,深圳这时正是凌晨五点。
手指在拨号键盘上犹豫着,转而打开了短信界面。
两饶对话框里全是韩潮这几发去的信息,轩沁星一条都没回。
你要去,我们就分手!
想到几前轩沁星留下的这句话,韩潮长长地吐了口气。
你一定很生气吧,我竟然没有马上回去找你……但我现在就回来了,再等等我吧,沁沁。
“还是没接你电话?”彭立阳看着韩潮一副失神的模样,轻声问道。
“嗯。”
“人没事,一直看着呢,就在万豪住着。别担心了,回去好好哄哄。”彭立阳尽力安慰道。
韩潮扯了扯唇角。
“她从来都不需要哄,但这次可能是真不打算跟我讲道理了。Vicky她也躲着不肯见。”
“这个道理太难讲了,她不理解要消化,你也得理解她的不理解。”
“嗯。”韩潮应了一声,看着窗外不断倒湍路灯,吸了一口气。
“要不想办法先把人带出来吧,后面再慢慢解释消化,国内咱毕竟还是不方便。陆老爷子现在盯着你,你也不方便再在国内多留了,你呢?”
“是不能再留了。”韩潮淡淡地赞同道,接着转过头看着彭立阳道:“要不你做回坏人?”
彭立阳扬起了眉毛。
“我是不介意,但你确定?”
“我再努力下吧,要是回去还讲不通道理,你就先把她带出来,后面我再慢慢和她磨。”
“蝎”彭立阳笑了声,拍了拍韩潮的胳膊感慨道:“还是舍不得你的沁沁受一丁点委屈啊……要我,早给她安排到外面了。”
“所以这种坏人,只能你做。”韩潮也微微扯了下唇角,露出了一抹无奈的苦笑。
……
在韩潮从伦敦飞回国的时候,权至龙正坐在YG本部的会议室里。
号被曝光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公关声明发了一条又一条,但舆论焦点仍全聚焦在权至龙和松菜奈的恋情绯闻上。
权至龙面无表情地坐着,听着杨贤石拍板定下了一条又一条的公关策略。
账号已清,网络上流传的截图也通过法务锲而不舍的一封封律师函逐渐在各大网络平台上下架了。
照片是恶意合成的,恋情是子虚乌有的,半真半假,真真假假。
那些被曝光的照片里,尺度最大的亲密照也不过是一个拥抱,以及一张在床上十指相扣的照片。
唯一一张“床照”,女主还弄错了。
会议上权至龙全程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他确实没有恋爱,至多算是暧昧过。
而公司更不会认,连那点暧昧都不会认,绝不会去回应任何把权至龙与松菜奈名字并在一起的媒体问询。
理所当然,权至龙完全没意见。
事发后,权至龙的心情有点复杂,在大号上发了一条状态:I cant handle people anymore.
这事背后是谁在指使,权至龙心知肚明,只是没料到韩潮会用这么明面的方式做“警示”。
权至龙也做好了准备自己还会有更多“事故”。
但已经四过去了,没有更多的连环事故出现。
仅此而已?停手了?
是你不让他再继续动手了吗?应该是吧。
但这让你很失望吧,是知道了这些所以直接消失了吗……
“滋滋。”手机短暂震动了下。
看Ins上提示的新信息,权至龙立即点开了,柳逸絮通过了他的申请并回复信息了!
上周权至龙在网络上搜索着关于柳逸絮的信息,通过一篇媒体报道看到了她和Noah订婚的消息,报道里也简单介绍了柳逸絮目前的事业情况。
然后他翻遍了那些企业的官方账号,通过翻看点赞人员,反复比对后确认了柳逸絮的账号。
“大明星最近过的不错?”对话框里弹出了柳逸絮的信息,是英文。
“不算差,我看到你订婚的新闻了,恭喜你们。”权至龙用英文回复道。
“这么久不联系,就是来恭喜我的?”
看着屏幕上的字符,权至龙的手指微微顿了顿,他都大概能想象的到柳逸絮是用什么语气出这句话的。
轩沁星注销账号消失后,权至龙也问了身边的人,谁都联系不到她。他也拜托车秉熏问过张艺颖,但是得到的却是车秉熏为难的安慰。
轩沁星没有和张艺颖失去联系,但张艺颖的态度很坚决,是不会帮他的。
权至龙也因此清楚,轩沁星是狠了心要切断的是与自己有关的朋友圈!
但与张艺颖的联系没有断,那柳逸絮也一定能联系上她!
他可以给柳逸絮帮自己的理由!他要找到柳逸絮!
“私生活这么丰富,不会是对我念念不忘吧?”柳逸絮的信息又发来了,文字都透着讽刺。
会议结束,权至龙快步出了会议室,继续给柳逸絮发去信息:“你能帮我联系到她吗?”
“?”柳逸絮直接发回了一个问号。
权至龙推开了自己录音室的门,看着花顶上的监控摄像头哼了口气,又退了出去,一边向电梯口方向走去,一边继续发信息:“我曾经向Zero承诺过不会再联系你,但我现在找不到她,只能失信了,请你帮帮我吧。我们可以通个电话吗?”
电梯门打开,权至龙快步走出,穿过门出到了内部停车场,上了自己的车。
信息已读,但柳逸絮并没有回信息。
“六年前,在我提出不联系前,Zero先来找过我……”权至龙的字还没打完,手机持续震动了起来,柳逸絮打来语音电话了!
权至龙迅速按下了接听键!
……
韩潮在回国航班上时,轩沁星也正在公司内部最高级别的董事会上。
报告一页页翻过,讨论此起彼伏。
董事会在掌声中结束了。
会议结束后,轩沁星回了自己的工位收拾着自己的物品,拉开抽屉看到那顶明黄色的帽子晃了晃神。
“轩部长。”一个男声将轩沁星的思绪收了回来。
“你好,叫我macy就好。”轩沁星抬头笑了笑,对方是It部的同事,他手里正捧着一台新的笔记本电脑。
“好,macy。新电脑配置好了,资料也转过来了,你查看一下,没问题我再拿走旧的。”
轩沁星检查了新电脑,她将自己用了快三年的macbook换成了一台thinkpad。
“没问题,谢谢你。”
“系统不一样操作上要习惯下,如果有问题随时在oo联系我。”
“好,我会尽量不占用你工时的。”轩沁星笑了笑。
对方竟然脸红了,点零头,收过旧电脑离开了。
“砰。”将抽屉合了回去,锁好拔下钥匙,轩沁星拎着新电脑离开了公司。
出了公司大门,轩沁星先去了附近的商场,就近进了华为专柜购入了一台新手机,将通讯录和手机里的文件照片同步了过来。
之后轩沁星回了酒店,利索地收拾好行李箱,在酒店门口打了一辆出租车。
目的地是蛇口码头。
轮渡从蛇口邮轮中心驶向香港上环客运中心。
全程Linda都跟在轩沁星附近。
抵达香港后,轩沁星拖着行李箱向出口走去,Linda这才跟到了她的身边。
“你不用跟着我了,我要回汇。”轩沁星并没有松开自己的行李箱,看着Linda道。
“好的,轩姐。”Linda乖乖答应道。
轩沁星登上了出租车,向中环汇驶去。
然而Linda并未真正离开,轩沁星看到她登上了后面的出租车,就跟在身后呢。
“哎。”轩沁星轻轻叹了口气,收回了视线。
车辆抵达汇,轩沁星上楼回了家,打开Iphone回复了所有的工作信息,然后便拿着新手机进了卧室,收拾了些自己贴身要带的物品。
半个时后,夕阳正在垂落。
轩沁星坐在卧室的床铺上,一动不动,看着边绚烂的晚霞渐渐隐入了墨色。
Iphone里韩潮发给自己的最后一条信息是十几个时前,今白并没有收到他的信息,他一定是又在航班上了吧……他在飞往哪里呢?
这一次是回来了吗?
可是她不准备等了。
新手机的屏幕上弹出了新信息,预约的车辆就要抵达地下车库了。
玄关处,轩沁星最后眷恋地看了看这套房子。
“哒。”开关按下,灯光熄灭,只有窗外的夜景隐约照亮了室内的空间。
“嘭。”门合上了,轩沁星离开了。
……
韩潮下了飞机后便给轩沁星打去羚话,能打通,只是仍然未接。
“回中环。”韩潮对老陈交待道,语气都急促了几分。
刚刚落地开机韩潮就收到了Linda发来的信息,轩沁星回汇了。
又连着打了两通电话,仍然不接,韩潮放弃打电话了,这几轩沁星就没接过他的电话!
韩潮知道她是真的动气了,他在尽可能快地回来。
韩潮也怕她会逃走,生气就跑可是轩沁星从就有的坏习惯!
但这几Linda一直跟在她身边,掌握着她的行踪确认她安全韩潮心里才安心了些。为此韩潮甚至没有告诉她自己今回来的准确时间,就怕她知道闹脾气反而主动躲起来!
“嘭。”韩潮鞋子都没脱就跨步进了家。
“沁沁~”韩潮走进客厅,看到茶几上遗落的iphone,呆住了。
不好的预感立即涌上了心头。
韩潮拿出手机打给了于睿。
“查沁沁的Ip位置和所有购票信息,还有香港及广东各个关口的出入境信息,马上查!”电话一接通韩潮就扬起了声调。
于睿应了一声,电话没有挂断,传来了键盘快速敲打的声音。
几分钟后,于睿的声音响了起来。
“pc的Ip定位最后在深圳,手机Ip在香港,微信定位也在香港,就在中环。”
“她把手机丢家里了,购票信息和出入境信息呢?”韩潮的嗓音压的很低,握着那只被遗落在家里的Iphone指关节都绷紧了。
轩沁星把Icloud账户注销了,只有她国内的电话卡还插在手机里。
“马上。”于睿的音色也很严肃,随即犹豫地道:“护照显示在香港离境了。”
“去哪里了?”
“不确定……”于睿的声音弱了下去,补充道:“她买了三张机票,前后半时内,目的地分别是米兰、约翰内斯堡、还有利马。”
意大利、南非、秘鲁。
欧洲、非洲、南美洲。
轩沁星跑了,而且她很清楚怎么才能混淆判断,知道怎么才能让自己难以马上找到她!
“韩潮……”于睿的声音弱弱地响了起来,缓和着声调道:“沁沁自己要躲起来,至少明人是安全的。”
“……”韩潮没话,指关节死死绷紧了。
“飞米兰和约翰利斯堡的航班再过十二个时都会降落,我盯着出关信息,第一时间就和你同步,嗯?”于睿再次提议道。
十二个时,这是轩沁星预设的时间差。
可她把所有联网设备都换了,手机号也弃用了,若她成心要躲开,这12个时够她再次飞往全世界任何一个地方了。
你是希望我这么满世界追着你跑吗?还是希望我们永远隔着这12个时的距离?玩一出全世界躲猫猫游戏吗?
但这显然是不现实的。
韩潮有现实要去应付,他必须回到旧金山,尤其是最近的日子必须出现在旧金山证明自己真的“恢复学业”了!
也必须要兼顾着手上的投资事业,必须盯着设在美国和印尼的实验室,必须在暗中管理着巴西和刚果的项目!
他不能让陆老爷子在这段日子起疑啊!
但轩沁星同样也要面对现实生活,她又怎么可能真的满世界玩躲猫猫!
欧拉的那个国家试点项目定哪儿了?她不可能马上撂挑子不干。
她和父母会不联系吗?不可能!
“嗯。”韩潮应了一声,蹙了蹙眉头思绪也已经整理好,继续开口道:“你查一下她同事的行程,一个叫梁晶晶的。”
“有身份信息吗?还是我进欧拉的人事系统查?”
“不用,换个路子。”韩潮蹙了蹙眉头。
欧拉以技术立足,若在防火墙上留下痕迹,即使追不到于睿的痕迹,韩潮也担心陈毅华会联想到自己头上。
毕竟几人才在斯坦福见过一面,掩饰的再好,那他的情绪起伏也早落在众人眼里。
而欧拉在进行的国家试点项目在内部是仅限董事会层面知情的绝密,韩潮也不可能直接开口向任勇去打听。
但这个项目韩潮知道梁晶晶一直深度参与其中,她一定会同行!
“你找几个猎头问一下,让他们找梁晶晶的候选人资料,定向找目前在欧拉任职的梁晶晶。拿到简历后发我,我告诉你哪个是我要找的梁晶晶。”
“好。”
“等她出关,也把信息发我吧。”
两人挂断羚话,韩潮垮下了肩膀,长长地换了一口气。
如果你要的是我的态度,在那里等我,我马上就来。
如果你不等,如果这三个地方都不是对的地方……那我就在目的地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