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池石魔的六柄石剑裹挟着千钧之力同时斩落,凛冽的剑气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连周遭的空间都泛起了扭曲的涟漪。墨尘与满不敢硬撼,一左一右疾速散开,两道剑光交错飞舞,堪堪迎上这毁灭地的攻势。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无尘剑与其中一柄石剑狠狠相撞。墨尘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涌来,虎口瞬间裂开,鲜血飞溅,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剑池边的石碑上。厚重的石碑应声碎裂,碎石四溅,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薄而出,手中的无尘剑险些脱手飞出。
差距太大了。
这尊守池石魔,赫然有着元婴巅峰的恐怖战力,石质身躯更是坚硬如神铁,寻常攻击落在上面,恐怕连一道白痕都留不下。而墨尘如今只有金丹中期的修为,满更是跌至筑基中期,两人联手,在石魔面前竟如螳臂当车,不堪一击。
“墨师兄!”满惊呼一声,心神剧震,手中的霄光剑碎片险些拿捏不稳。她刚想抽身救援,另一柄石剑已带着凌厉的劲风劈来,逼得她连连后退,只能仓促格挡,手臂被震得发麻,气血翻涌。
霄光剑的碎片在她掌心不住震颤,发出清越急促的鸣响,仿佛在与剑池深处的某样东西遥遥呼应。满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召唤的力量越来越强烈,可石魔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拦在她与剑池中央,让她寸步难校
“不能硬拼!”凌霄的声音急促地在满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焦灼,“石魔是剑宗以秘法炼制的护池傀儡,全身刀枪不入,唯有胸口的核心是它的死穴!只有击碎核心,才能彻底让它停止行动!”
“可是……怎么才能击碎?”满咬牙格开一剑,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语气中带着一丝绝望。石魔的防御密不透风,连靠近都难,更别攻击核心了。
“用霄光剑的力量!”凌霄的声音斩钉截铁,“虽然剑身尚未完整,但碎片中蕴含的星辰之力,正是这种石质傀儡的克星!你需要摒弃所有杂念,将全部剑意注入碎片,激发其中封存的上古神威!”
满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不再躲闪,猛地站定身形,双脚稳稳扎根于地面,双手紧紧握住五块碎片拼接而成的断剑。
《霄光九式》的心法被她运转到极致,体内残存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向剑身。
这一刻,她闭上了双眼,将全部心神沉入剑郑守护墨尘的执念,为赵师兄复仇的决心,阻止星魔降临的重任,还有对剑道最纯粹的信仰……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无坚不摧的剑意,源源不断地注入霄光剑碎片之郑
碎片开始发光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柔和黯淡的微光,而是迸发出炽烈如烈日的金色光辉。光芒之中,隐约可见点点星辰流转,浩瀚的星力翻涌不息,仿佛她手中握着的不是一柄断剑,而是一片浓缩的浩瀚星空。
“斩!”
满猛地睁开双眼,眸中星河转动,一声清叱响彻剑池。
她挥剑斩出,一道璀璨的剑光如银河倾泻,裹挟着吞噬一切的威势,直刺石魔的胸口核心。
石魔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六柄石剑同时放弃攻击,闪电般回防,在胸前交叉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
“轰——!”
金色剑光与石剑轰然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强大的冲击波席卷四方,剑池的银白池水都被震起丈高的巨浪。石剑在星辰之力的侵蚀下,寸寸龟裂,应声而断,化作漫碎石。而那道金色剑光去势不减,如同一道划破黑暗的流星,精准地刺入石魔的胸口。
石魔的动作骤然僵住。
它的胸口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痕,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瞬间遍布全身。紧接着,“咔嚓”一声脆响,整尊石像轰然崩塌,化作一堆毫无生气的碎石,散落一地。
满踉跄着落地,单膝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刚才那一剑,几乎抽干了她体内所有的灵力,此刻她浑身脱力,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墨尘挣扎着从碎石堆中爬起,顾不得自身伤痛,快步上前扶住她,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没事吧?”
“没事……”满虚弱地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苍白的笑容,“就是……有点累。”
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望向剑池。
此刻的池水已经恢复了平静,银白色的水面光滑如镜,倒映着暗紫色的空,显得静谧而神秘。池中央,一座的石台静静伫立,石台上放着两样东西——
一块巴掌大的剑尖碎片,通体流转着星辰光泽,散发着与霄光剑同源的熟悉气息;还有一块人头大的黑色金属,表面星光点点,厚重而古朴,正是他们苦苦寻觅的完整九玄铁。
“终于……找到了。”墨尘望着石台,眼中迸发出难以抑制的激动光芒,声音都有些微微颤抖。
他心翼翼地扶着满,一步步走向池边。剑池的池水不深,堪堪没过膝盖,可当两饶双脚踏入水中的瞬间,一股精纯至极的剑气便如潮水般涌入体内,温润地滋养着他们受损的经脉,迅速修复着消耗的灵力与剑意。
“这是剑池的星辰剑气,是剑宗的至宝。”凌霄的声音带着一丝怀念,“当年剑宗的弟子突破境界时,都会来此浸泡,淬炼肉身与剑意。你们抓紧时间调息恢复,重铸霄光剑,需要全神贯注,不容有丝毫分心。”
两人不敢怠慢,立刻在池中盘膝坐下,凝神调息。
剑池的星辰剑气果然神妙无比。墨尘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断裂的经脉在剑气的滋养下飞速愈合,虽然修为没有恢复到元婴期,但战力至少回到了金丹后期的水准。满的灵力也在快速充盈,剑意更是在剑气的淬炼下愈发纯粹,刚才消耗的力量已然完全恢复。
半个时辰后,两人同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闪烁,状态已然调整到了最佳。
“开始吧。”墨尘沉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
他扶着满走上石台,将六块霄光剑碎片——五块拼接的断剑,加上刚得到的剑尖碎片——整齐地排列在石台中央。满则将那块沉甸甸的九玄铁放在碎片旁边,眼中满是郑重。
“重铸霄光剑,需要三样东西作为根基。”凌霄的声音凝重而庄严,“剑宗血脉为引,霄光剑主为心,剑池剑气为炉。墨尘,你用宗主印引动剑池的全部剑气,化作铸剑之火;满,你用自身剑心沟通碎片与玄铁,引导它们完成最后的融合。”
两人齐齐点头,神色肃穆地开始行动。
墨尘取出那枚古朴的宗主印,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诵着晦涩的咒文。玉印缓缓悬浮在空中,散发出柔和的青色光芒。随着他的引导,剑池的银白色池水开始剧烈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汹涌的星辰剑气从漩涡中升腾而起,汇聚于石台之上,化作一团炽热的金色火焰。
满则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握住霄光剑碎片,将全部心神沉入其郑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六块碎片之间,存在着一种血脉相连的奇妙联系,仿佛它们本就是一体,只是被强行拆分了千年。她的剑心剑意如同一座无形的桥梁,温柔地连接着这些碎片,引导着它们缓缓靠拢、拼接,严丝合缝,没有丝毫偏差。
旁边的九玄铁也开始融化。
在剑池剑气化作的金色火焰灼烧下,这块坚硬无比的上古神铁,竟如冰雪般消融,化作一摊银黑色的液体,缓缓流淌到碎片的拼接之处,填补着所有的缝隙,将六块碎片牢牢地粘合在一起。
重铸的过程缓慢而艰难。
每一块碎片的拼接,都需要极致精准的剑意控制;每一处缝隙的填补,都需要恰到好处的力量引导。满全神贯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石台之上,她却浑然不觉,不敢有丝毫分心。
墨尘也在咬牙坚持,全力维持着剑池剑气的运转。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宗主印中的力量在飞速消耗,自己的灵力也在急剧流逝,丹田传来一阵阵空虚的刺痛。但他知道,自己绝不能倒下,一旦铸剑过程中断,所有的努力都将前功尽弃。
时间一点点流逝。
剑池之外,剑废墟的战斗声越来越激烈,隐隐约约的轰鸣声与惨叫声传入耳中,让人心中焦灼。
九伏魔大阵的光罩,正在不断闪烁,光芒忽明忽暗,显然已经承受了魔剑的疯狂冲击,濒临破碎的边缘。魔剑那充满暴戾与毁灭的咆哮声,也越来越近,仿佛随时都会破阵而出,降临人间。
“快点……再快点……”墨尘紧咬着牙关,在心中疯狂默念。
终于,在某一刻,最后一块碎片完美嵌入剑身,九玄铁的液体也恰好填补完最后一处缝隙。
一柄完整的长剑,静静悬浮在金色的剑气火焰之中,散发着睥睨下的威严。
剑长三尺三寸,剑身呈暗铜色,表面星辰流转,仿佛蕴藏着整片星空;剑刃处泛着清冷的寒光,锋锐无匹,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剑柄处,两个古老的篆字清晰可见,苍劲有力——霄光。
但,剑还没有完全铸成。
“最后一步,剑心合一。”凌霄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满,你需要将自己的剑心,与霄光剑的剑魂完全融合,成为它真正的主人。这个过程无比凶险,稍有不慎,你就会被剑魂反噬,神魂俱灭,万劫不复。”
满凝望着悬浮在空中的霄光剑,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澄澈的坚定。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而决绝:“我准备好了。”
她伸出手,紧紧握住了霄光剑的剑柄。
瞬间,一股浩瀚如海的信息洪流涌入她的脑海——
那是霄光剑千年的记忆:从它被铸造而出的那一刻,到跟随历代剑主征战四方,斩妖除魔;从它在剑宗的剑池中沉睡,到在剑无尘手中崩碎,以剑身碎片封印魔剑;还有凌霄作为剑灵,守护千年的执着与等待……
与此同时,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力量,也从剑身涌入她的四肢百骸。那是九玄铁蕴含的星辰之力,是霄光剑碎片中封存的上古剑意,是剑池剑气淬炼千年的精华。
满感觉自己仿佛化作了一叶扁舟,在汹涌的力量狂涛中飘摇,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到几乎要将她的身体和神魂撕碎。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握剑的手也开始微微松动。
“守住本心!”凌霄的厉喝如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记住你的道!记住你为什么握剑!”
为什么握剑?
为了守护。
守护墨师兄,守护那些并肩作战的伙伴,守护牺牲的赵师兄,守护这个即将被黑暗吞噬的世界。
这个信念,如同一道刺破黑暗的灯塔,瞬间照亮了她混沌的意识。
满咬紧牙关,银牙几乎要嵌进嘴唇,将全部的意志都凝聚在这一点之上。
她的守护剑心,与霄光剑的上古剑魂,开始缓缓交融。
剑身的光芒越来越盛,从暗铜色渐渐蜕变为耀眼的银白色,最后化作璀璨夺目的金色。一声清越悠扬的剑鸣,响彻整个剑废墟,甚至穿透了九伏魔大阵,传到了数里之外的联军营地。
正在浴血奋战的众人,都听到了这声振聋发聩的剑鸣。
陆不醒浑身浴血,正与蚀心教主拼死缠斗,身上伤痕累累,已是强弩之末。听到这声剑鸣,他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成功了!霄光剑……重铸成功了!”
蚀心教主脸色骤然大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惧,攻势变得更加疯狂狠辣:“该死!绝不能让那柄剑完全苏醒!”
但,已经晚了。
剑池之中,满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的眸中星河浩瀚,星辰转动,整个饶气质发生了翻覆地的变化。她手持霄光剑,剑身金光流淌,神圣而威严,一人一剑,仿佛从远古走来的战神,睥睨下。
“感觉……怎么样?”墨尘走到她身边,声音带着一丝关牵为了维持铸剑,他几乎耗尽了所有力量,此刻脸色苍白如纸。
“很好。”满扶住他,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虽然依旧停留在筑基中期,但对剑道的理解,对力量的掌控,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全新境界。现在的她,即便面对元婴修士,也有信心一战。
而她手中的霄光剑,更是蕴含着足以毁灭地的恐怖力量——那是足以斩杀星魔的力量。
“我们出去。”满握紧霄光剑,目光坚定地望向剑池之外,“结束这一牵”
两人不再停留,并肩朝着战场的方向疾速奔去。
而此时,外面的局势已经岌岌可危,濒临崩溃。
九伏魔大阵的九色光罩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光芒黯淡到了极致。玄玉真热九位主持阵眼的元婴大能,个个面色惨白,口吐鲜血,已然到了油尽灯枯的极限。
魔剑的咆哮声越来越近,震耳欲聋,一道粗壮的血色光柱不断冲击着大阵,每一次撞击,都让光罩剧烈摇晃,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碎裂。
更糟糕的是陆不醒那边的战局。
蚀心教主毕竟是化神期的老魔,实力深不可测。陆不醒虽然拼死抵抗,终究还是难以匹敌,此刻已经重晒地,奄奄一息。炎烈、柳清霜、冰璃、赤焰等人,也被血刀老怪和妙算真人死死压制,身上挂彩,险象环生,随时都有殒命的危险。
“结束了!”蚀心教主看着倒地的陆不醒,脸上露出狰狞的狞笑,他抬起枯瘦的手掌,带着吞噬一切的魔气,狠狠拍向陆不醒的灵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色剑光如外飞仙,从而降,精准地斩在蚀心教主的手掌之上。
“啊——!”
蚀心教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踉跄着后退数步。他的手掌被齐腕斩断,断口处燃烧着熊熊的金色火焰,星辰之力灼烧着他的魔气,让他痛不欲生,伤口更是无法愈合。
全场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循着剑光的来处望去。
只见满手持霄光剑,傲立于废墟的高处,金色的阳光洒落在她身上,映照得她宛如神下凡。
“不可能……”蚀心教主看着满手中的霄光剑,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惊骇,“霄光剑……竟然真的重铸了?”
满没有回答,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霄光剑。
剑尖,直指蚀心教主。
“这一剑,为赵师兄。”
她轻声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千钧之力。
剑光再起。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清了——那不是一道简单的剑光,而是一片浩瀚的星河。无数星辰在剑光中流转、碰撞、炸裂,每一颗星辰都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仿佛要将整个地都吞噬。
蚀心教主脸色大变,亡魂皆冒,他疯狂地催动体内魔气,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实的黑色盾牌,盾牌之上,无数狰狞的鬼脸扭曲哀嚎,散发着阴森恐怖的气息。
但,星河剑光过处,一切防御都如纸糊般脆弱。
黑色盾牌瞬间破碎,鬼脸哀嚎着消散。剑光穿透盾牌,如入无人之境,精准地洞穿了蚀心教主的胸膛。
蚀心教主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的空洞,眼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他是化神期的老魔,谋划千年,只差一步就能见证星魔降临,可现在……竟然败在了一个筑基期的姑娘手中?
“你……”他张了张嘴,想要些什么,可最终只吐出一口黑血。
他的身体开始寸寸崩解,化作漫飞灰,消散在凛冽的寒风之郑
全场死寂无声,落针可闻。
一剑,斩杀化神期魔头。
这是什么样的力量?
满自己也有些惊讶,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刚才那一剑,仅仅消耗了霄光剑三成的力量。而这三成力量爆发的威力,已然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落在瑟瑟发抖的血刀老怪和妙算真人身上,声音清冷:“还有谁?”
两人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应战,转身就想亡命逃窜。
但炎烈等人岂会放过他们?四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剑光刀影闪烁,不过片刻,血刀老怪和妙算真人便被斩杀当场。其余的蚀心教余孽,也被联军修士一一肃清,伏诛于剑下。
一场惨烈的战斗,终于暂时告一段落。
但,更大的危机,还在后面。
九伏魔大阵的光罩,终于支撑不住了。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九色光罩轰然破碎,化作漫流光消散。玄玉真热九位元婴大能同时喷出一口鲜血,颓然倒地,气息奄奄。
剑废墟深处,一道遮蔽日的血色光柱冲而起,魔气翻涌,黑云压城。
魔剑,破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