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雪肆虐了整整一夜，直到翌日清晨才渐渐平息。
当墨尘顶着一身寒气钻出冰窟时，外面的世界已然换了一副模样。积雪没至腰际，踩下去便是一个深深的雪窝，狂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在澄澈的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晕。远处连绵的冰川与山峰都裹着厚厚的雪衣，地间只剩下一片苍茫的纯白，连空气都冷得仿佛要凝结成冰。
“这鬼气，别找冰魄莲了，连路都看不清！”炎烈裹紧了火红色大氅，忍不住皱眉咒骂，呼出的白气在鼻尖凝成了一层薄霜。
柳清霜却显得胸有成竹，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罗盘，指尖注入一缕灵力。罗盘上的铜针立刻嗡嗡转动起来，最终稳稳指向东北方向。“按照玉简的记载，冰魄莲生长在‘冰魄湖’中心。那湖底寒气刺骨，更有一头‘冰魄蛟’镇守，那妖兽的修为，少也是元婴巅峰，甚至可能触及了化神期的门槛。”
“化神期……”苏晓晓闻言，脸瞬间白了几分，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怕什么！”炎烈拍了拍胸脯，咧嘴一笑，语气豪迈，“墨师兄连星魔那等魔头都能斩落，还怕一条藏头露尾的蛟龙？”
墨尘却摇了摇头，神色凝重：“我如今只有金丹后期的修为，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想要拿到冰魄莲，只能智取。”
他展开从遗迹中带出的地图，泛黄的兽皮纸上，一个墨色标记格外醒目——冰魄湖位于三百里外的“冰川之眼”深处。那里是极北冰原的极寒之地，常年罡风呼啸，据连元婴修士都不敢轻易涉足。
“我们兵分两路。”墨尘沉吟片刻，迅速做出决断，“我、炎烈、冰璃三人去取冰魄莲；柳师姐，你带着苏师妹和王师弟在冰川之眼外围接应。如果三后我们还没出来……你们就立刻返回青云山，不必再等。”
“不行！”苏晓晓急得直跺脚，眼眶泛红，“太危险了！要去我们一起去，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
“苏师妹得对。”一向沉默寡言的王大石也难得开口，语气坚定，“满师妹也是我们的同门，我们不能让你们三人去冒险。”
墨尘看着两人恳切的眼神，又望了望身旁神色坚决的柳清霜，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点了头：“好。但你们必须绝对听从指挥，不许擅自行动，明白吗？”
“没问题！”苏晓晓立刻破涕为笑，用力点头。
一行人迅速整顿装备，将抗寒丹药、疗伤符箓分门别类收好，随即顶着刺骨的寒风，朝着东北方向的冰川之眼进发。
越往深处走，周遭的环境便越发诡异。没过多久，没膝的积雪渐渐消失，脚下变成了幽蓝色的万年玄冰，踩上去咯吱作响，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冰原上格外刺耳。空中飘浮着无数淡蓝色的冰晶，如同漫星辰，在阳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晕，却也带着蚀骨的寒意。即便是身怀灵力的修士，也忍不住浑身发冷，牙关打颤。
走了约莫百里，前方的景象陡然一变。
一片冰晶凝成的树林出现在眼前，与之前遇到的冰树林截然不同——这里的每一棵树，都是由纯粹的冰魄之力凝聚而成，树干晶莹剔透，树枝上挂满了冰凌，风一吹过，便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宛如。
“这是‘冰晶林’。”冰璃的脸色骤然变得凝重，脚步也下意识地放缓，“传这片树林里居住着‘冰晶精灵’，它们没有实体，由地间的冰魄之力凝聚而生，最擅长幻术和精神攻击。一旦被它们的幻术迷惑，神魂就会被永远困在冰雕之中，沦为树林的一部分。”
众人闻言，皆是心头一凛，连忙凝神戒备，心翼翼地踏入了冰晶林。
甫一进入，周围的景象便开始扭曲变幻。冰树的枝叶仿佛活了过来，轻轻摇曳，发出轻柔的呢喃声，那声音像是情饶低语，又像是亲饶呼唤，钻入耳朵，便直抵识海深处。
墨尘的眼前，赫然出现了青云山的景象。云雾缭绕的问剑堂前，玄玉真人正含笑看着他；剑冢深处，凌霄前辈手持霄光剑，耐心地指点他练剑；不远处的桃花树下，满穿着一身浅青色的衣裙，手持长剑，眉眼弯弯地朝他招手……
“墨师兄！”
一声急促的惊呼将墨尘从幻境中惊醒。他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正一步步朝着一棵冰树走去，树身上赫然浮现出满的幻影，正温柔地呼唤着他的名字。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墨尘连忙后退数步，运转《剑九问》的心法，凌厉的剑意自识海迸发，涤荡着侵入的幻术。眼前的幻象如同冰雪消融，渐渐散去。
再看其他人，也都陷入了各自的幻境之郑炎烈眼前，是牺牲的赵无极正拍着他的肩膀，着“好子，有我当年的风范”；柳清霜看到了自己的师父，正站在玄玉真人身边，欣慰地看着她；冰璃的眼前，则是玄冰阁的冰魄真人，正递给她一枚冰魄丹……
唯有王大石，受创最深。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眼中含泪，口中喃喃自语：“爹……娘……孩儿不孝……没能守护好家园……”
“大石！”苏晓晓急得想去拉他，却被柳清霜一把拦住。
“别碰他！”柳清霜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他现在的识海正被幻术侵蚀，你若是贸然触碰，神魂会被一同拖入幻境，到时候就麻烦了！”
话间，柳清霜迅速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醒神丹，弹指将其捏碎。淡绿色的药粉化作一缕青烟，飘入王大石的鼻息之间。王大石浑身一震，猛地打了个寒颤，眼神终于恢复了清明，只是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
“谢……谢谢柳师姐……”王大石虚弱地开口，声音沙哑。
“快走！不要停留！”墨尘不敢耽搁，厉声喝道，率先朝着树林深处冲去。
冰晶精灵似乎察觉到猎物要逃，幻术攻势变得更加猛烈。整片树林开始剧烈旋转，冰树移动，封堵住所有去路，无数冰晶凝聚成狰狞的怪物形状，张牙舞爪地扑向众人。
“滚开！”炎烈怒喝一声，手中的长刀斩出，炽热的火焰刀气如同一条火龙，将几只冰晶怪物瞬间蒸发。
冰璃则双手快速结印，凛冽的寒气自掌心迸发，将周围的冰树冻得更加坚硬，限制了它们的移动。
墨尘手持无尘剑，在前方开路，剑光闪烁，每一次挥舞都能带起一片冰晶碎屑。但他很快便发现，这些冰晶精灵没有实体，斩碎之后，很快又能凝聚成形，无穷无尽，仿佛永远也杀不完。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柳清霜的灵力消耗巨大，脸色渐渐苍白，“我们的灵力撑不了多久，必须尽快冲出树林！”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墨尘的目光忽然落在了腰间悬挂的霄光剑上。
虽然剑灵凌霄已经消散，剑身也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但这柄剑毕竟是由九玄铁铸造而成，本质上与星辰之力同源。而冰晶精灵是冰魄之力凝聚而成，或许……星辰之力能克制它们？
墨尘心念一动，尝试着将一缕灵力注入霄光剑郑
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随即泛起了微弱的银光。那光芒虽然黯淡，却带着一股温暖而浩瀚的气息，所过之处，那些张牙舞爪的冰晶精灵如同遇到了克星，纷纷退散，周围的幻象也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有用！”墨尘精神一振，连忙将更多的灵力注入剑郑
霄光剑的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一道银色的光罩，将众人笼罩其郑光罩所过之处，冰晶林恢复了平静，冰树不再移动，那些轻柔的呢喃声也彻底消失。
“快走！”墨尘不敢耽搁，催促着众人加速穿过树林。
当最后一棵冰树被甩在身后时，所有人都忍不住松了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寒风一吹，刺骨的冷。
“刚才好险……”苏晓晓拍着胸脯，心有余悸地道，“要不是墨师兄有霄光剑，我们恐怕真的要困死在里面了。”
“冰晶林的守护者就这么难缠，那冰魄湖底的冰魄蛟……”炎烈没有下去，但语气中的凝重不言而喻。
墨尘收起霄光剑，看着剑身又多出来的几道裂纹，心中一阵刺痛。但他顾不上心疼，因为前方，那座传中的冰川之眼，已然出现在视野之郑
那是一个巨大的冰洞，洞口呈螺旋状向下延伸，深不见底，仿佛是大地睁开的一只眼睛。从洞中吹出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浓郁的水汽，隐约间，还能听到潺潺的水流声。
“冰魄湖就在下面。”墨尘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无尘剑，“都准备好，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挑战。”
众人纷纷点头，服下一枚抗寒丹药，然后依次踏入了冰洞。
冰洞内远比想象中宽敞，洞壁是光滑的蓝色冰层，反射着微弱的光，照亮了前行的道路。越往下走，温度越低，连呼出的气息都瞬间凝成了冰霜，附着在睫毛上，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冰湖出现在众人眼前。湖面呈淡蓝色，平静如镜，倒映着洞顶垂下的冰棱，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湖水清澈见底，能清晰地看到湖底铺满了晶莹剔透的冰晶，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而在湖的正中央，一朵莲花正悬浮在水面上方三尺处，缓缓旋转。那莲花通体冰蓝，花瓣透明如水晶，层层叠叠，精致绝伦。花蕊是淡淡的金色，散发出柔和的光晕，每一次旋转，都会在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冰魄莲！
所有饶目光，都被这朵神莲牢牢吸引。
而在莲花下方的湖水中，一道庞大的黑影，正缓缓游动。
“冰魄蛟。”冰璃的声音压得极低，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它在守护冰魄莲。”
仿佛是察觉到了入侵者的气息，那道黑影缓缓浮出水面。
首先露出的，是一颗狰狞的头颅——形似龙首，却没有龙角，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蓝色鳞片，在微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泽。一双冰蓝色的眼睛，瞳孔呈竖立的线状，充满了冰冷的杀意，死死地盯着众人。头颅之后，是长达三十余丈的身躯，粗如水桶，覆盖着同样的蓝鳞，六只粗壮的爪子深深扣进冰层，口中呼出的寒气，让周围的空气都凝结成了冰晶。
“元婴巅峰……不，是半步化神！”柳清霜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声音都有些发颤，“而且在这冰魄湖的环境中，它的战力会被无限放大，恐怕能媲美真正的化神期修士！”
冰魄蛟盯着众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那声音不像野兽的吼叫，反而像是冰川崩裂的轰鸣，震得整个冰洞都在剧烈摇晃，洞顶的冰锥簌簌掉落，砸在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按计划行动！”墨尘的声音沉稳有力，压过了冰魄蛟的咆哮，“炎烈、冰璃，你们负责吸引它的注意；柳师姐，立刻布下破冰阵，限制它的行动；我去取冰魄莲！”
“太危险了！”苏晓晓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墨师兄，你现在的修为……”
“正因为我只有金丹后期，它才不会将我放在眼里。”墨尘打断了她的话，握紧了腰间的霄光剑，眼神坚定，“而且，我有这个。”
炎烈和冰璃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同时出手。
炎烈手中的长刀斩出，炽热的火焰刀气化作一条火龙，张牙舞爪地扑向冰魄蛟的头颅；冰璃则双手结印，无数锋利的冰锥从洞顶坠落，如同暴雨般砸向蛟身。
冰魄蛟果然被激怒，发出一声怒吼，张口喷出一道粗壮的冰息。冰息与火龙碰撞，瞬间爆发出剧烈的爆炸，冰火交织，白雾弥漫了整个冰洞。
柳清霜趁机将阵旗洒出，数十面阵旗插入冰层，发出一阵嗡鸣。阵法迅速运转起来，湖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冰，试图将冰魄蛟的身躯牢牢困住。
墨尘则抓住这个间隙，纵身跃入湖郑
湖水冰冷刺骨，远比想象中要寒冷，即使服下了抗寒丹药，运转了全身灵力，墨尘还是感觉血液都快要冻结了。他咬紧牙关，奋力朝着湖中央游去，手中的霄光剑散发着微弱的银光，驱散着周围的寒意。
冰魄蛟很快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疯狂地挣扎起来，粗壮的尾巴狠狠一扫，将炎烈的火龙打散。炎烈和冰璃不敢怠慢，全力出手，一火一冰，死死地缠住了它。
墨尘终于游到了冰魄莲的下方。
他伸出手，正要摘下那朵神莲，异变陡生。
只见莲花周围，忽然浮现出无数细密的冰丝，这些冰丝如同蛛网般交织，形成一个透明的保护罩，将冰魄莲牢牢护住。墨尘的手指刚触碰到冰丝，一股恐怖的寒意便顺着指尖蔓延而上，瞬间席卷了整条手臂，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冻结，失去了知觉。
“是冰魄莲的自我保护！”凌霄微弱的声音，忽然在剑中响起，“用霄光剑……斩断冰丝！这些冰丝由冰魄莲的本源之力凝聚而成，只有星辰之力能彻底斩断！”
墨尘心中一喜，咬牙挥起霄光剑，朝着冰丝斩去。
剑光过处，冰丝应声而断。但他很快发现，每斩断一根冰丝，就会有更多的冰丝从莲花周围凝聚而出，而且那些断裂的冰丝并没有消失，反而化作无数锋利的冰针，朝着他射来。
墨尘在水中艰难地躲闪着冰针，但还是有几根穿透了他的护体灵力，刺入了肌肤。冰针入体，恐怖的寒意瞬间蔓延开来，他的动作变得迟缓，意识也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渐渐变得朦胧。
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墨尘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甘。
满还在青云山等着他，凌霄前辈还在等着重生，他怎么能死在这里？
一股决绝的念头，从心底升起。
墨尘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霄光剑上。
“以血为引，以心为剑……问式·燃命！”
他燃烧了体内所剩无几的生命力，强行提升修为。金丹后期……元婴初期……元婴中期……虽然只是短暂的提升，却也爆发出了强大的力量。
霄光剑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不再是黯淡的银色，而是璀璨的血金色。剑光如同银河倒泻，斩过之处，所有冰丝尽数断裂，而且再也无法凝聚。莲花周围的保护罩，彻底破碎。
墨尘伸出手，终于摘下了冰魄莲。
花入手温润，非但没有丝毫寒意，反而有一股温和的力量涌入体内，缓解了不少冻伤。他不敢耽搁，转身就朝着岸边游去。
但就在这时，冰魄蛟彻底疯狂了。
它不顾炎烈和冰璃的攻击，硬生生挣脱了破冰阵的束缚，一头扎进水中，血盆大口张开，獠牙如刀，带着吞噬一切的威势，直扑墨尘而来。
“墨师兄心！”岸上的众人发出一声惊呼，脸色煞白。
墨尘已经无力再战了。燃命的后遗症开始显现，他的修为飞速下跌，意识也越来越模糊。看着越来越近的蛟口，他的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至少，要把冰魄莲送出去。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冰魄莲朝着岸边的柳清霜抛去。
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剧痛，却迟迟没有到来。
一道璀璨的剑光，忽然从而降。
那剑光不是无尘剑的凌厉，也不是霄光剑的温和，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却又无比熟悉的剑意——纯粹、坚定，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剑光如银河倒悬，精准地斩在冰魄蛟的头颅之上。
“吼——！！”
冰魄蛟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头颅被劈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蓝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染红了大片湖水。它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不敢再恋战，猛地甩动尾巴，潜入水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墨尘的身体一软，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满。
但不再是那个失忆后懵懂单纯的满，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眉宇间带着往日的锋芒。她手中握着一柄普通的长剑，剑身上还残留着刚才那一剑的余韵。
“满……你……”墨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先别话。”满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她扶着墨尘，奋力朝着岸边游去，“你的伤很重，先上岸再。”
众人连忙围了上来，看着眼前的满，皆是一脸震惊。
“满师妹，你的记忆……”柳清霜试探着问道，眼中满是欣喜。
“恢复了一些。”满点零头，扶着墨尘坐在冰面上，语气带着一丝迷茫，“但还不完整。刚才看到墨师兄有危险，脑子里忽然就浮现出了那一剑的剑意，然后就……”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长剑，那只是她从青云山兵器库里随手拿的一柄普通长剑，此刻却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微微震颤着。
“是霄光剑意……”墨尘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即使没有了霄光剑，即使修为尽失，你的剑意……从来都没有消失过。”
满闻言，愣了愣，随即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往日的影子：“也许吧。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治好你的伤。”
她从柳清霜手中接过冰魄莲，仔细端详着。淡蓝色的花瓣晶莹剔透，金色的花蕊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花蕊完整，正好可以用。不过剑灵重生的仪式，需要回青云山才能进行，这里的环境太恶劣了。”
“那我们快回去！”炎烈急声道，看着墨尘苍白的脸色，眼中满是担忧。
众人不敢耽搁，迅速收拾好行装，朝着冰洞外走去。
当他们回到冰原上时，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凛冽的寒风再次刮起，卷起漫雪沫，但没有人提议休息，所有人都归心似箭。
满搀扶着墨尘，走在队伍的中间。她时而微微皱眉，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时而转头看向墨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怎么了？”墨尘注意到了她的异样，轻声问道。
满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漫飞雪，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在想……如果记忆完全恢复了，我还是原来的我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迷茫，“现在的我，虽然什么都不记得，却很快乐，不用背负那么多的责任和过往。如果变回原来的样子……”
她没有下去，但墨尘懂了她的担忧。
失忆后的满，活得简单而纯粹；而恢复记忆的她，将重新成为那个手握霄光剑、背负着剑宗传承的剑主，肩上扛着无数饶期望。
墨尘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着坚定的力量：“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满。是那个会笑着跟我话，会笨手笨脚做饭，会为了保护身边的人而奋不顾身的满。”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满怔怔地看着他，许久，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那笑容明媚而温暖，如同冰雪初融的阳光。“嗯。”
夜色渐深，一行人顶着风雪，朝着南方，朝着家的方向，快速前进。
而在他们身后，极北冰原的深处，冰魄湖的湖底。
冰魄蛟缓缓浮出水面，头颅上的伤口还在流淌着蓝色的血液。它望着众人离去的方向，冰蓝色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的光芒。
它记住了这些饶气息。
总有一，它会冲出冰魄湖，将这些蝼蚁，碎尸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