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人玄黑飞舟划破夜幕,船身刻满隐匿加速符文,在际掠出一道无痕虚影。舟上二十人气息沉凝,除林满、白子瑜两个新人,皆是身经百战的老手。秦山立在船头,手持灵光罗盘,正与队长们低声议事。
“波动源头在黑水镇附近,强度较先前暴涨十倍。”“还有幸存者吗?”“通讯全断,最后传讯黑雾吞了三个村庄,生死不明。”“是污染节点爆发,要么是自然临界,要么是有人操控。”
林满缩在船舱角落,手心沁汗。身旁三十许的女修柳眉正点检装备,双短刀、捆银线、瓷瓶罗列,头也不抬问:“第一次出任务?”“嗯。”“紧张?”林满点头。柳眉轻笑:“我头回任务腿都软了,按训练来就行,大概率死不了。只是这次怕是硬仗,节点爆发若有人操控,棘手得很。”她递来枚青玉佩:“清心佩,我炼的,稳心神抗污染,能撑四个时辰,聊胜于无。”
触手温润清凉,焦躁心绪渐平,林满忙道谢。柳眉拍她肩头:“守夜人皆是手足,该互相照应。待会儿跟紧我,别乱跑逞强。”
一个时辰后,飞舟抵南疆边境。高空俯瞰,方圆数十里被灰黑浓雾笼罩,如一块腐坏棉絮,边缘林木尽呈枯槁焦黄,枝干干裂如骨,毫无生机。飞舟悬停雾外百丈,秦山沉声道:“黑雾三日扩了五里,速度太快。分三队行动,我带一队冲核心找源头,柳眉带二队外围布净化阵阻扩散,三队……”
“秦教官,我们跟你去核心。”白子瑜出声。秦山皱眉:“你们才受训一日。”“我们是来战斗的,且满的希望之力能克污染,核心更需她。”白子瑜语气坚定。林满应声:“我想去。”她望着下方死寂山林,心头堵得发慌,若力量有用,便该去最险处。秦山沉默片刻颔首:“紧跟上,不许擅自行动。柳眉,若我们失联两时辰,即刻撤离求援。”
众人落地,腥腐气息扑面而来,脚下软泥黏腻,枯萎草木里残留的污染气息如细针钻肤。一队八人随秦山踏入黑雾,雾气粘稠冰冷,视线缩至三丈内,耳畔只剩众人脚步声,沉闷压抑。行一刻钟,山村轮廓浮现,竹楼多已坍塌,梯田作物枯死,整村死寂得可怕,无鸟无虫,连风都似凝固。
“两人一组搜幸存者,保持通讯。”秦山下令。林满与白子瑜入近旁竹楼,屋内陈设腐朽,破碗旧衣散落,无尸无血,仿佛村民凭空消失。“看这儿。”白子瑜指墙角,暗红血渍旁生着蠕动的黑苔藓。秦山赶来,倒出白粉洒上,苔藓滋滋化灰:“这是腐苔,污染催生的魔物,靠残生为食,源头不除便会再生。满,能感知污染方向吗?”
林满闭目沉神,希望之种星云急转,波动扩散间捕捉到浓郁污染源:“在村中央古井里。”
古井青石砌就,辘轳老旧,水桶破烂,井口正涌着浓黑如墨的雾气,缓缓向四周蔓延。秦山俯身探视,脸色骤变:“下面有东西!”话音未落,惨白枯手扒住井沿,一个“人”爬了上来——皮肤皱如腐纸,眼是黑窟窿,齿黑而参差,体内黑雾流转,正是活死人。
它张口发出神魂尖啸,林满头晕目眩,白子瑜扶稳她同时挥剑,剑气斩颈仅留浅痕。“物理攻击没用,净化!”秦山喝令。林满凝金光成网罩住活死人,对方惨叫挣扎,黑雾遇光消融,片刻便化作黑灰。
“井里还有更多。”秦山话音刚落,七八只惨白手掌接连探出,七个活死人围拢而来,空洞眼眶锁定众人。“满主净化,其他人掩护!”秦山重剑出鞘,战斗骤起。
活死人力大无穷,肉身强悍,污染气息持续蚀神魂。一名队员被爪划中手臂,黑纹如蛛网蔓延,秦山一剑斩落活死人手臂,撒出白粉暂缓侵蚀:“满!”林满急分一缕金光注入伤口,黑纹瞬间消退。她咬牙将希望之力分作七股,化作金链缠向活死人,精神力紧绷如弦,额汗涔涔。金链缚身,活死人动作迟滞,众人趁机猛攻,半炷香后,七具活死人尽数覆灭。
秦山再探古井:“下面还有更强波动,满还能撑多久?”“再战一场无碍。”林满接过秦山递来的回神丹吞下,精神力渐复。“源头必在井底,必须下去,不愿者留上接应。”无人退缩,秦山当先跃入,林满、白子瑜紧随其后。
井底竟是三丈宽洞穴,岩壁黑苔泛着幽光,中央水潭漆黑如墨,气泡翻涌,腥臭味刺鼻。潭上空悬浮着拳头大的黑肉瘤,纹路如血管,每蠕动一次便泄出浓浊污染,空气都为之扭曲。“污染核心!”秦山话音未落,潭水翻腾,十几具活死人浮出,气息堪比金丹期,中间立着个破袍男子,面容枯槁却嘴角带诡笑。
“守夜人,终于来了。”沙哑嗓音刺耳。秦山瞳孔骤缩:“你是南疆分部陈长老?!”“那废物早被我吃了。”男子笑得分外扭曲,掌心黑纹闪烁,“如今我是渊的使者!”
活死人同时扑上,使者飘向肉瘤,显然要与之融合。“拦住他!”秦山挥剑迎敌,井底空间狭窄,混战即刻爆发。活死人悍不畏死配合默契,死死缠住众人,使者转瞬便到肉瘤前,枯手将触碰到核心——
淡金光束破空而至,快过闪电!林满冲破围堵冲到潭边,倾尽所有希望之力凝成一束,直射黑肉瘤。强光迸发,使者凄厉惨叫,身躯如冰雪消融,转瞬消散。肉瘤剧烈颤抖,表面裂纹密布。
“成了?”队员喜呼。秦山却面色愈沉,死死盯住肉瘤:“还没完!”
裂纹深处,一点幽光骤然亮起,带着吞噬一切的寒意,正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