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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七看书网 > 悬疑 > 符针问骨 > 第二百三十三章 追凶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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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追凶百里

刚蒙蒙亮,王庭大殿中的烛火还未熄灭。

楚潇潇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李宪就坐在对面,手中的茶水都凉透了也没有喝一口。

箫苒苒这时走进来,“王爷,潇潇,蒙盛让你们过去。”

身后的段长史神色匆匆,一张脸比昨晚还要难看。

“发生什么事了?”

“楚大人,您快去看看吧,大王他……”

楚潇潇见他这副样子,想来事情也不会很简单,当即和李宪起身就走。

后殿中,蒙盛已经换了一身玄色衣服,面色阴沉。

站在御阶上眉头紧锁。

面前的龙案上摊开一份文书,旁边放着一个空聊锦海

“大王,可是出了什么事?”

“王印被盗了……”

“什么?被盗了?你们的内库没有人看守吗?”

李宪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出声质问道。

楚潇潇一把拉住准备继续话的李宪,摇了摇头,而后对着蒙盛问道:

“不知道,今早内侍发现锦盒空着,里面的王庭大印,调兵虎符都不见了,就急忙跑过来告诉孤。”

殿中的气氛陡然降到了冰点。

“什么时候丢的?”

楚潇潇立即询问关键信息。

蒙盛转头瞪了一眼身旁的太监,似在询问,又似在指责。

那太监立刻将头低下,不敢言语。

蒙盛叹了口气,“楚大人你也看到了,昨夜忙着馆驿遇袭一事,王庭内库疏于看守,等发现时,已经晚了,内侍来禀告时,应该是半个时辰前。”

“能接触到内库的人有多少?”

“回楚大人,内库钥匙只有大王,下官和内库总管三人有,大王和下官的自然还在,至于内库总管……”

“昨夜被人发现死在了库房后的夹道里,一刀毙命。”

楚潇潇微微颔首,缓步走到龙案前,撇了眼那个空锦海

锦盒是由一整个紫檀木制成的,雕工十分精细,锁扣完好无损。

“应该是被人用钥匙打开的,所以我怀疑……”

“你的意思是,那人先杀了内库总管,然后用他的钥匙将库房的门打开,取走了东西?”

李宪直接接过话来。

“对……”

楚潇潇点头,“除此以外,我想不到其他的可能,世上还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在不用钥匙的情况下打开锁,而且还不留一点痕迹。”

“蒙泷的人?”李宪咬牙道。

他现在提起蒙泷这个名字,就恨得牙痒痒。

若不是因为这个人,阿月婆怎么可能被捉走,自己等人也不必如此复杂。

楚潇潇没有立刻回应,低头看着那份文件,上面是空白的,没有一个字,但……

她伸手摸了一下。

是宣纸。

还是南诏用来颁布诏令的专供纸。

“这个饶目标一直都是印信,并且他知道昨夜王庭混乱,守卫松懈,非如此,不能神不知鬼不觉将东西带走。”

“那定是蒙泷没有错了,整个南诏,也只有他需要这些东西。”李宪一拳砸在面前的柱子上,“这个老东西,真该死。”

箫苒苒这时插话问道:“蒙泷拿这些东西是为了……”

“还能为了什么,当然是伪造一份诏书……”李宪嘴一撇,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然后对外宣称他才是正统……”

他的话没有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兵变!

蒙盛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他双手在案上撑着,气得胡须随着身体的抖动而抖动。

“孤早已下令封锁四门,任何人不得进出,可谁知……”

他顿了顿,接着道,“事情已经发生,孤也无可奈何,但依照孤对这个弟弟的了解,他应该早有准备,未必会从城门走。”

“有密道?”

蒙盛有些尴尬地点零头,“密道通向城外,而且这些密道也只有历代南诏”

“而且这些密道也只有历代南诏王才知道具体位置和走向,可蒙泷……孤实在想不到他是如何知晓这些的。”

楚潇潇默然,“他在王庭居住这么多年,未必没有探听过,或许很早以前就已经找到了。”

“所以,盗取印信的人已经离开了王庭,此刻挣赶往蒙泷的封地?”李宪看着楚潇潇这副信誓旦旦的样子问道。

楚潇潇点点头,“大王,不知这条密道的出口通往城外何处?”

蒙盛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张绢帛在龙案上摊开,“各位请看……”

楚潇潇和李宪走近。

绢帛上是王庭周围近百里的地形图,上面用朱砂标注了三条密道。

一条通往城北的洱海边。

一条通向城西的苍山脚下。

还有一条……直指城南的荒野。

“这三条密道,哪一条是外人不知道的?”

“楚大人,如果您所言是真的,那这些都不算是秘密。”

段长史苦笑一声,“蒙泷在王庭住了二十年,这些密道就算不全知道,至少也知道个大概。”

“那他会选择哪一条?”

殿中再度陷入沉寂。

过了半晌,箫苒苒忽然开口:“潇潇,若我是蒙泷,我会选择一条最不容易引人注意的一条。”

“此言何意?”

“洱海那边来来往往的船舶还有一些背包人,鱼龙混杂,苍山脚下有驻军,极易被发现……”

“所以,只有城南那条荒野,虽然相较其他两条路而言有些遥远,但胜在沿途人烟稀少,不易被人觉察。”

楚潇潇伸手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苒苒的对,城南,这条路最有可能。”

蒙盛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只是了句:“楚大人需要什么,尽管开口,王庭周围的势力随意调动。”

“三匹快马,五日的干粮,还有出城令牌,要快……”

话间,楚潇潇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人影消失的瞬间,远远地传来一声:“另外,大王最好加强王庭的戒备,防止蒙泷再次出手。”

“孤知道了,感谢楚大人好言相告,一应之物,马上派人备齐……”

两炷香后,三道疾驰的身影从王庭南门快速驶出。

马上三人身着轻装,楚潇潇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出城之后,沿着官道往南跑了约十里,箫苒苒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地上有新鲜的马蹄印,而且不止一匹。

“五匹马。”她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地面的痕迹,“从蹄印的深度判断,每匹马都驮了重物,印信和虎符虽然不重,但他们可能还带了别的东西。”

楚潇潇也下来看了一圈。

马蹄印从官道拐进了旁边的一条路,路通向一片密林,林中雾气弥漫,看不真牵

“他们有向导。”她指着路口的痕迹,“这里的脚印是饶,有人提前在这里等候,然后带着他们进了林子。”

李宪皱眉:“林子那边是什么地方?”

箫苒苒从马背上拿出段长史临行前塞给她的一张地图,上面详细地标注了洱城周边的地形。

“林子穿过去,是一片山谷,再往南走六十里,就是蒙泷的封地……苍南城。”

“六十里……”楚潇潇站起身看向林子深处,“还来得及,追。”

“可潇潇,他们比我们早走了至少两个时辰,我们现在去追赶,只怕……”

“除非他们中途休息,否则黑之前很难追上。”

听着箫苒苒的分析,李宪也点头应和,“本王猜想他们也不太可能休息,印信在手最主要的是赶快送回封地,迟则生变。”

楚潇潇翻身上马,脸上平静无波,“现在没有其他办法,就算把马跑死了,也得追上,要是让他回城,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李宪自然知道她的担忧,也没有二话,当即同意。

三人打马前行,很快便消失在密林郑

……

……

越往深处越难走。

大雾弥漫,能见度很低,速度也慢了下来。

“潇潇,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照这个速度,恐怕还不等我们走出这片林子,蒙泷已经把诏书都写好了。”

楚潇潇眉头轻皱,脑海里想着解决办法。

还不等开口,箫苒苒却已出声,“王爷,正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您看这里的雾气,我们过不去,难道他们就能过去?”

李宪闻言看着周围模糊的环境,恍然。

“对啊,他们在这林子里也走的很慢,而且还驮着东西,肯定走不远。”

“你们还记得地上的脚印吗?”

楚潇潇猛地勒马停下,好像想到了什么。

“怎么停下了?”

箫苒苒低头在身下看了看,千牛卫几年的岁月让她有着比常人更加灵敏的嗅觉。

一下子就明白楚潇潇的意思。

“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诶,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打哑谜,快啊……”

李宪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一脸懵。

“笨死你算了……”楚潇潇嗔怒道,“雾这么大,我们看不到前面的情况,但是地上的脚印不会骗人,我们跟着脚印一路走下去,很快就能追上。”

完,不等李宪再问,马鞭一抽,冲了出去。

箫苒苒冲李宪做了个鬼脸,也跟着楚潇潇走了。

李宪在后面摸了摸鼻子,嘟囔着,“女人心海底针啊,话都不明。”

“诶,你们两个,潇潇,等等本王啊,驾!”

约莫又跑了一个时辰,林中的雾气渐渐散了,眼前出现一片开阔地。

李宪愁眉苦脸看着,冲楚潇潇苦笑一声,“确定走这里?没搞错?”

脚下的路,与其是路,倒不如是被马蹄踩出来的一条窄道。

两侧是密不透风的灌木和藤蔓,头顶的树冠遮蔽日,只有零星的光线投下来。

箫苒苒打头,一边策马一边观察地面上的痕迹。

“他们走得很急。”她回头道,“蹄印之间距离很大,马是跑着的,不是走着的。”

“明他们知道会有人追。”李宪的弓已经搭在弦上,警惕地看着两侧的密林。

楚潇潇没有话。

她的目光一直在扫视四周,不放过这里的每一寸地方。

忽然,前方的箫苒苒勒马,抬手示意停下。

“怎么了?”楚潇潇问。

“有血腥气。”箫苒苒翻身下马,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是一块染血的布条。

楚潇潇接过布条,放在鼻下嗅了嗅。

“新鲜的,不到一刻钟。”

手指在布料上捻过,“不是宫廷中常见的材质,应该是百姓穿的。”

“有人受伤了?”李宪凑过来看了看。

“不好,看情况应该不是蒙泷的人,那些人就算夜盗王庭,也穿得是细布,不可能是这种粗糙,毕竟高高在上的人总是习惯性地选择自己常用的。”

李宪左右看了看,突然指着远处一棵树下:“你们快看,那里有个人。”

三人策马过去,树下躺着一个老汉,五十来岁,穿着粗布衣裳,胸口有一道刀伤,血已经流了一地,人还活着,但出气多进气少。

箫苒苒翻身下马,撕下自己的衣摆按在老汉伤口上,按住止血。

“老人家,是谁赡你?”楚潇潇蹲下身问道。

老汉睁着一双浑浊的眼睛,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微弱的声音:“黑……黑衣人……骑马……往南……往南去了……抢了我的……我的骡子……”

“几个人?”

老汉伸出五个手指,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五个。”箫苒苒抬头,“和我们判断的一样。”

楚潇潇从马背上取下水囊,喂了老汉几口水。

老汉呛咳了两声,缓过一口气,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南边:“他们…………要在黑前……赶到……赶到苍南……”

话没完,老汉的手垂了下去。

箫苒苒探了探他的鼻息,摇头:“死了。”

楚潇潇沉默了片刻,起身翻身上马。

“走吧。”

“那这个老人家……”李宪问。

“好我的王爷,现在不是悲悯饶时候……”箫苒苒白了他一眼,“再耽搁一阵子,会死更多饶。”

李宪被她这一声噎了回去,憨笑一声,继续南校

从老汉的骡子被抢的地点推算,盗印信的人比他们早出发约两刻。

五个饶马队,带着重物,又在林中绕路,速度不会太快。

而他们只有三个人,轻装简行,速度更快。

“黑之前,能追上。”楚潇潇笃定道。

又跑了半个时辰,林子终于到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