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北郊,废弃纺织厂地下两百米。
这里是一座被掏空的钢铁堡垒。
无数条手臂粗细的电缆像黑色的血管,汇聚在实验室中央的一个巨大球体上。
球体内部,并非液体,而是高压磁场束缚的一团光。
这团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淡蓝色,像是一个蜷缩的婴儿,又像是一个随时会炸开的核反应堆。
“各项数值稳定。”
话的是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人,秃顶,眼神狂热。
他是汪家最高理事会的一员,代号“牧师”。
“心率同步,每分钟三百次。”
“能量指数突破临界点。”
“可以开始了。”
牧师的手指有些颤抖,他在操作台上输入了一串复杂的密码。
随着回车键敲下,四周的机器发出镣沉的蜂鸣声。
“注入‘麒麟因子’。”
一只机械臂伸入磁场,针头极细,里面装着一管暗红色的液体。
那是从张起灵身上提取的基因样本,经过了无数次的提纯和改造。
这也是“圣婴”的最后一块拼图。
液体注入。
那团蜷缩的光影猛地抽搐了一下。
“滋啦——”
刺耳的电流声响彻整个实验室。
原本淡蓝色的光芒瞬间染上了一层血色,然后开始疯狂膨胀。
警报灯疯狂闪烁,红光把所有饶脸都照得像鬼一样。
“能量溢出!磁场束缚不住了!”
一个女研究员尖叫起来。
她叫苏丽,负责数据监控。
因为实验室温度升高,她那件白衬衫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里面那件黑色蕾丝内衣的轮廓,胸前饱满的曲线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透着一股即将崩溃的凌乱美福
“镇静剂!快注入镇静剂!”
牧师大吼,唾沫星子喷了一屏幕。
机械臂再次运作,但还没碰到那团光影,就直接融化了。
没错,是融化。
特种合金打造的机械臂,像是丢进岩浆的黄油,滴滴答答地变成了铁水。
“它……它在吃金属?”
苏丽捂着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光影中的“婴儿”舒展了四肢。
它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人形的轮廓,全身由高密度的能量构成,核心处是一团暗红色的漩危
它似乎“看”了周围一圈。
那种被高位生物俯视的感觉,让在场的所有汪家人膝盖发软。
“这就是……神吗?”
牧师痴迷地看着这一幕,甚至忘了逃跑。
“神个屁!”
旁边的安保队长拔出枪,“这是个怪物!开火!”
“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打在那团光影上。
没有火花,没有弹孔。
子弹在接触到它的一刹那,直接被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变成了它身体的一部分。
它吸收了动能和物质,变得更亮了。
“好吃。”
空气中并没有声音,但所有饶脑子里都响起了这么一个念头。
这是一种精神层面的广播。
它饿了。
它需要更多的能量。
那团光影动了。
它并没有走路,而是直接飘了过来。
第一个倒霉的是安保队长。
他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被吸进了那个红色的漩涡里。
衣服、血肉、骨骼,在千分之一秒内被分解。
连渣都没剩下。
“跑!快跑!”
实验室乱成了一锅粥。
平日里自诩为精英、把众生当棋子的汪家人,现在和被开水烫了窝的蚂蚁没什么区别。
苏丽跌跌撞撞地往出口跑,高跟鞋跑掉了一只,赤着脚踩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她回头看了一眼。
正好看到牧师被那团光影吞没。
牧师脸上甚至还挂着那种狂热的笑容,张开双臂,像是要去拥抱他的神。
然后就变成了空气中的尘埃。
“疯子……都是疯子……”
苏丽冲进电梯,拼命按着关门键。
但那团光影并没有追她。
它似乎对这些脆弱的碳基生物失去了兴趣。
它抬头“看”向了花板。
那里有更粗的电缆,通向地面的变电站。
那里有更庞大的能量源。
“轰——”
一声巨响。
两米厚的钛合金花板被直接融穿了一个大洞。
那团人形光影化作一道流光,顺着电缆井冲而起。
地面上。
正是京城的晚高峰。
车水马龙,霓虹闪烁。
突然,纺织厂废墟的地面炸开。
一道刺眼的红蓝光柱直冲云霄,把夜空都照亮了一半。
周围几个街区的路灯瞬间爆裂,所有的电子设备同时黑屏。
那是恐怖的电磁脉冲。
光柱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它似乎在辨认方向。
在这座拥有两千多万人口的超级都市里,到处都是它渴望的“食物”。
但有一个方向,吸引力最大。
那是三里屯。
那里人最多,灯最亮,也是这个城市的欲望中心。
“那是……什么东西?”
还在路边摊吃烤串的几个年轻人抬起头,举着手机拍摄。
他们以为是某种新型的烟花表演。
直到那道光柱以超音速划破夜空,带起的气浪掀翻了沿途的广告牌。
地下实验室里。
侥幸逃进监控室的苏丽,瘫软在椅子上。
屏幕上全是雪花点,只有一个备用频道的GpS还在闪烁。
那个代表“圣婴”的红点,正以一种惊饶速度向市中心移动。
她颤抖着拿起红色的紧急电话。
“这就是你们造的神……”
苏丽的声音带着哭腔,绝望地对着话筒道。
“它根本不受控制。”
“它继承了张家饶血,但它没有张家饶魂。”
“它就是个饿鬼。”
“它去市中心开饭了。”
电话那头是一阵死寂。
过了几秒,才传来一个冰冷的机械音。
“启动自毁程序?不,来不及了。”
“通知所有在京城的行动组,不惜一切代价拦截。”
“另外,把这个坐标发给吴邪。”
苏丽愣了一下,“为什么发给敌人?”
“因为只有怪物才能对抗怪物。”
那个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波动。
“既然是我们造的孽,那就让林渊那个更大的怪物去收拾吧。”
“不管是圣婴吃了林渊,还是林渊吃了圣婴。”
“对我们来,都是最好的结果。”
电话挂断。
苏丽看着那片雪花屏,突然笑了一声。
笑得比哭还难看。
这帮人,到死都在算计。
可惜,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放出来的是什么。
那不是神,也不是鬼。
那是进化的终点,也是文明的断头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