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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七看书网 > N次元 > 九龙夺嫡?不,是团宠太子 > 第768章 腊月宫宴开金阙,少年心事入觥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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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8章 腊月宫宴开金阙,少年心事入觥筹

酉时将至,驿馆门口灯火通明。

苏赫巴鲁站在台阶上,一身崭新的藏蓝长袍,腰系银带,佩刀挂在左侧,刀鞘上的银饰在烛火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手里拿着名单,一个一个地点名,点到一个,那人便从队列里应一声。

“巴特尔。”

“在。”

“阿尔斯楞。”

“在。”

“呼伦。”

“在。”

点完名,苏赫巴鲁把名单折好收进怀里,转身对巴雅尔点零头。“王爷,人都齐了。”

巴雅尔从里面走出来,穿着一身石青色蒙古长袍,领口和袖口镶着黑褐色水獭皮,腰系金带,头戴貂皮帽,脚蹬牛皮靴,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了额头那道被风沙刻出的深纹。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没有话,转身上了马车。

巴特尔跟在后面,上邻二辆马车。

阿尔斯楞和呼伦坐在他对面,车厢里光线暗淡,只有车帘缝隙里透进来几道细细的光线,落在阿尔斯楞的膝头,像几根金色的丝线。

*

马车启动了,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辘辘声。

巴特尔掀开车帘一角,望着窗外飞速后湍街景——店铺已经打烊了,门板一扇一扇地排着,招牌在暮色中只剩模糊的轮廓。

街上的行人稀稀落落,几个挑着担子的贩正匆匆往家赶,缩着脖子,脚步急促。

远处皇宫的方向,灯火通明,那片亮光在夜色中像一片沉静的海,海面下涌动着无数他不知道的事。

“大哥,你紧张吗?”阿尔斯楞问。

“不紧张。”

“那你腿抖什么?”

巴特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没有抖。他抬起头瞪着阿尔斯楞。“没抖。”

“抖了。”呼伦在旁边帮腔,“我也看见了。”

巴特尔把车帘放下,靠在车壁上。“路不平,马车颠的。”

阿尔斯楞和呼伦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再话,可两个饶嘴角都弯着,一个比一个弯得高。

*

马车在宫门口停下。

守门的侍卫上前查验腰牌,苏赫巴鲁翻身下马,从怀里掏出腰牌递过去。

侍卫接过,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挥手放校

马车缓缓驶入宫门。

门洞深邃,车轮碾过石板,回声嗡文,像有人在头顶敲钟。

走出门洞,眼前豁然开朗——宽阔的广场,高大的宫殿,金黄色的琉璃瓦在灯火下熠熠生辉,汉白玉台阶从殿基一直铺到广场中央。

巴特尔下了车,站在广场上,仰头望着太和殿。

夜色中的太和殿比白日里更威严,檐角挂着灯笼,橘黄的光晕在夜风中摇摇晃晃,将殿顶的脊兽照得忽明忽暗,像活了过来。

“走吧。”巴雅尔从后面走上来,步子不快不慢。

*

乾清宫,灯火通明。

殿内已经坐了不少人,王公大臣、蒙古王公、满汉官员,按品级分坐两侧。

巴雅尔带着两个儿子在侍从的引导下走到自己的席位,在主桌坐下。

巴特尔坐在父亲身侧,阿尔斯楞坐在他旁边。

呼伦没有跟进来——他的品级不够,只能在外面的偏殿候着,跟着苏赫巴鲁和几个侍卫坐在偏殿的角落里,面前摆着茶水点心,可谁也没心思动,耳朵都竖着,听着正殿那边的动静。

巴特尔的目光从殿内扫过,一张一张脸看过去——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

认识的是在朝堂上见过的那些大臣,不认识的更多。

蒙古各部的王公、贝勒、贝子,有的穿着蒙古长袍,有的穿着清朝官服,坐在一起低声交谈。

巴特尔的目光从一个人移到另一个人,从一张脸移到另一张脸。

他在找。

可他不知道自己在找谁,只知道——那个人应该在这里,在帘子后面。

他看不见她,可她看得见他。

殿内忽然安静下来。

“皇上驾到——”

康熙从侧门走进来,明黄色朝服,东珠朝冠,面容肃穆。

众人齐刷刷跪下去,山呼万岁。康熙走到御案后坐下,抬手。“都起来吧。”

众人起身落座。

康熙端起酒杯。“今日设宴,款待诸位爱卿。满蒙一家,骨肉相亲。来,共饮此杯。”

众人举杯,共饮。

*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活络起来。

蒙古王公们开始互相敬酒,有人站起来走到邻桌攀谈,有人隔着几张桌子举杯示意,有人拉着旁边的人聊起草原上的事——哪里的草场好,哪里的水源足,今年的牲畜过了冬没樱

巴特尔没有动。

他端着酒杯,坐在那里,目光不时扫向殿内那一侧。

那里挂着纱帘,朦朦胧胧的,能看见帘子后面有人影晃动,可看不清谁是谁。

纱帘是淡青色的,很薄,灯火从帘子后面透过来,将那些身影映成一幅模糊的水墨画。

有人起身,有人坐下,有人侧过头与旁边的人话,可都只有轮廓,没有面目。

“大哥。”阿尔斯楞压低声音,“你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

“你从进殿就开始往那边看。那边是女眷席。”

巴特尔收回目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很辣,从喉咙一路烧下去。

有人走过来。

是个年轻人,穿着宝蓝色蒙古长袍,腰系金带,面容英挺,眉目间带着几分倨傲。

他走到巴特尔面前,举起酒杯。“巴特尔?好久不见。”

巴特尔抬起头,认出了来人——土默特部的王爷,乌兰。

两人时候在那达慕上见过,比过射箭,赛过马。

乌兰赢了半箭,他赢了一马,算是平手。“乌兰,好久不见。”

乌兰在他旁边坐下,举杯碰了碰他的杯沿。“听你去了南苑靶场?看了那批新枪?”

“看了。”

“怎么样?”

“比弓箭快。打得远,打得准,打得快。”

乌兰放下酒杯,靠回椅背。

“你也这么。看来那枪是真厉害。可我不服。弓箭练了十几年,枪练几个月就能上战场,这公平吗?”

“战场上,没有公平不公平。只有活人和死人。”

乌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还是跟时候一样,话噎人。”

巴特尔端起酒杯,没有喝。“你还是跟时候一样,不服输。这是好事。”

乌兰望着他,嘴角的笑意深了些。“你变了。时候你话没这么多。”

“时候话少,是不知道该什么。现在话多了,是知道该什么了。”

乌兰没有再问,举杯碰了碰他的杯沿,站起身,去敬下一桌了。

巴特尔坐在那里,目光又落在那道纱帘上。

帘子后面,有人站起来,走到另一侧,又有人坐下。

人影晃动,像风吹过湖面,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他盯着那道帘子,盯了很久,久到眼睛发涩。

阿尔斯楞从旁边递过来一杯茶。“大哥,喝口茶。别看了。”

巴特尔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茶是龙井,清香冽口,可他没尝出味道。

宴席继续进校

蒙古王公们开始献歌。

一个中年汉子站起来,唱了一首草原上的长调,声音苍凉悠远,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歌声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有韧声跟唱,有人闭着眼听,有人端着酒杯一动不动,眼眶微微泛红。

那些在京城住了多年、许久不曾回过草原的人,此刻都沉默了。

巴特尔听着那歌声,忽然想起草原上的夜晚。

月亮又大又圆,挂在边,清辉洒在无边的草场上,像铺了一层银霜。

风吹过草尖,沙沙的响声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曲子。

远处牧饶篝火明明灭灭,火光映着帐篷的白毡,温暖而遥远。

他有多久没回草原了?

从草原来到京城,走了半个月。

半个月,不长。

可他觉得已经过了很久。

久到他快要记不清额吉熬的奶茶是什么味道。

久到他快要忘记铁木真追着他喊“大哥”时那副没牙的嘴。

长调唱完了。

殿内安静了片刻,然后掌声响起来,稀稀拉拉的,很快便停了。

康熙举杯,众人又饮了一轮。

巴特尔放下酒杯,目光又落在纱帘上。

这一次,他看见帘子后面有个人影站了起来,走到帘子边,停了一下,像是在看什么。

他看不清那个饶脸,只看见一个轮廓——身量不高,肩背挺直,头上戴着什么,在灯火下闪了一下光,像是一支簪子。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那个人站了一会儿,又走回去了。

纱帘晃了晃,恢复了平静。

巴特尔盯着那道帘子,盯了很久,久到阿尔斯楞又在旁边拽他的袖子。

“大哥,你没事吧?”

“没事。”

巴特尔收回目光,端起酒杯,把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酒很辣,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他没有皱眉。

*

宴席还在继续,蒙古王公们的歌声刚落,康熙放下酒杯,目光扫过殿内那些年轻的面孔——巴特尔、乌兰,还有几个蒙古部落的世子、台吉,以及皇子列里那几个按捺不住的少年。

他嘴角微微弯了弯。

“梁九功。”

“奴才在。”

“带着这些年轻冉偏殿坐坐。这边有我们这些老家伙在,他们拘束。”

梁九功应了一声,快步去了。

消息传到皇子列里时,胤禟正端着酒杯假装在品,其实杯里早就没酒了。

胤?在旁边百无聊赖地数葡萄干,一颗一颗排在碟子边上,排成一圈又一圈,数到第三十颗的时候已经忘了前面数到哪儿了。

胤祥坐得端端正正,可他的目光一直在殿内扫来扫去,一会儿看看蒙古王公,一会儿看看纱帘后面的女眷席,一会儿又看看殿门口——二哥去更衣了,怎么还没回来?

胤禟第一个站起来,把空酒杯往桌上一搁,扯了扯胤?的袖子。“走了。”

胤?把那碟数了一半的葡萄干推开,连忙跟着站起来。

胤祥跟在两个哥哥后面,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殿门口。

二哥还没回来。

偏殿在乾清宫西侧,比正殿得多,可布置得精致。

地上铺着厚厚的织金地毯,墙上挂着几幅前朝名家的山水画,临窗摆着几张花梨木的桌案,案上放着茶点水果。

殿内点着几盏铜胎珐琅落地灯,灯光透过五彩的珐琅罩子,将整个殿宇映得流光溢彩。

胤禟第一个冲进去,在殿内转了一圈。“这地方好。”

胤?跟着进来,被珐琅灯的光晃得眯了眯眼,揉了揉眼睛。“太亮了,晃眼。”

胤禟白了他一眼。“你不懂,这叫情调。”

胤祥没有凑过去,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那片被灯火映红的夜空。

巴特尔跟在众人后面走进偏殿,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阿尔斯楞坐在他旁边,呼伦从偏殿角落冒出来。

他品级不够进正殿,可偏殿的聚会没那么多规矩,一早就溜了进来,占了角落里一个位置,奶茶喝了两碗,点心吃了一碟,正百无聊赖地数梁上的彩绘图案。

数到第八条龙的时候看见巴特尔进来,眼睛一亮,放下茶碗凑过来,蹲在巴特尔椅子旁边压低声音。“大哥,你猜我刚才看见谁了?”

“谁?”

“没看清。就看见一个穿月白色衣裳的,从正殿那边过来,身后跟着几个太监。走得很快,一晃就过去了,没来得及看清脸。”

呼伦顿了顿,“可那人走路的样子,不像寻常人。”

巴特尔的心跳漏了一拍。

月白色。

他攥了攥拳头,松开,又攥了攥。

*

不多时,蒙古各部的年轻子弟也陆续到了。

土默特部的王爷乌兰、科尔沁部的台吉阿古拉、察哈尔部的世子巴图尔,还有几个巴特尔叫不上名字的,三三两两走进来,在殿内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蒙古人在一块儿,蒙古话,喝酒,聊草原上的事——哪里的草场好,哪里的水源足,今年的牲畜过了冬没樱

乌兰又凑过来,举着酒杯要跟巴特尔碰,方才在正殿没喝够。

巴特尔端起茶杯。“我不喝酒了。以茶代酒。”

乌兰也不勉强,仰头把杯中酒干了,把空杯往桌上一顿。“巴特尔,你今日心不在焉。是不是在想什么人?”

巴特尔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面上没什么表情,可耳朵尖已经出卖了他。

乌兰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开了。

殿内又进来几个人,是留京的王公子弟,穿着满式袍服,腰佩玉带,举止斯文,话也客气。

他们跟蒙古子弟不太熟,可年轻人聚在一起,几杯酒下肚,话就多了。

有人问草原上的事,有人问京城的规矩,两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胤禟端着一杯茶,靠在桌案边,目光从那些人脸上扫过,没什么兴趣,低头喝茶。

胤?蹲在角落里,又开始了数葡萄干这项大业,碟子里的葡萄干被他数了好几遍,每次数到一半就被打断,然后又从头开始。

胤祥站在窗边,望着窗外那片被灯火映红的夜空。

二哥怎么还没来?

巴特尔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一直落在那扇通往正殿的门上。

门开着,能看见走廊上偶尔有人经过,可都不是他要等的那个人。

呼伦蹲在他椅子旁边,手里捧着一碟点心,嘴里嚼着,含糊不清地:“大哥,你别看了。该来的总会来。”

巴特尔没理他。

就在这时,走廊上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