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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复后的“盘古号”舰桥上，空气里还残留着臭氧和烧焦绝缘材料的味道。新换的合成板材太新、太光滑，在舰桥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不自然的光泽，就像伤疤上刚长出的嫩肉，还未经历时间的打磨。叶薇的手指拂过崭新的控制台边缘，那里原本有一道划痕——是两年前一次行星带巡逻时，被微陨石撞击震落的工具留下的。现在那道划痕消失了，连同“盘古号”曾经的历史一起，被替换成了完美无瑕的新零件。
“舰长，所有系统自检完成。”副舰长张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平时低沉了半个调子，“主推进器输出百分之九十二，护盾发生器运行在额定功率，武器系统……武器系统完成了重新校准，但弹药库存只有标准量的三分之一。”
叶薇点点头，没有转身。她的目光锁定在全息战术图上，那里显示着月球基地周边空间的实时状态。三十七艘人类舰船以松散队形散布在地月拉格朗日点L2到L4之间的三角区域，像一群警惕的游鱼，在深黑色的背景中缓缓巡弋。这些都是观察者危机后残存的太空力量——“盘古号”是其中最大、也是唯一具备深空作战能力的战舰，其余大多是运输舰改装的护卫艇，或者老旧的轨道巡逻船。
“螳螂捕蝉。”她轻声念出这个古老成语的后半句，“黄雀在后。”
计划是三前制定的，在月球指挥部的地下会议室里。陈锋、林海、艾莉丝、萨米尔，还有从地球赶来的雷将军，五个人围着一张桌子，桌面上投影着太阳系星图。星图上有一个新的红点，不是观察者舰队，而是另一个东西。
“深空预警网络在七十二时前捕捉到异常引力信号。”林海调出数据，“信号源位于奥尔特云外围，距离太阳约两万文单位。信号特征与观察者完全不同——更……原始，更粗暴。就像是有人在用锤子敲打时空这块布料，而不像观察者那样用绣花针精细编织。”
“另一个外星文明？”雷将军皱眉。
“或者是观察者的敌人。”艾莉丝，“我在维度夹缝中曾感觉到观察者传递出一种……警惕的情绪。它们不是在单纯地探索宇宙，更像是在执行某种任务。而任何任务都可能遭遇阻碍。”
萨米尔调出了信号分析：“从能量释放模式看，这个新信号源的技术水平可能低于观察者，但更具攻击性。信号中检测到大量高能粒子流和硬x射线辐射，那通常与大规模物质-反物质湮灭有关。如果是飞船推进系统，那它的推进方式相当……浪费。”
“浪费意味着不在乎资源。”陈锋，“要么是资源极其丰富，要么是目的极其紧迫，紧迫到可以不计代价。”
叶薇当时没有话，她在观察星图上的轨迹预测线。根据引力信号的移动方向和林海的数学模型，这个未知物体——暂且称之为“闯入者”——正沿着一条陡峭的双曲线轨道冲向太阳系内侧。如果轨道不变，它将在十四后越过海王星轨道，二十一后越过土星轨道，最终在三十后抵达行星带。
而观察者舰队，此刻正位于奥尔特云深处，距离闯入者的预测轨道不到五个文单位。两支外星力量，即将在人类的家门口擦肩而过。
“它们在追捕什么吗？”叶薇终于开口，“或者闯入者在逃离什么？”
“都有可能。”林海，“但从闯入者的加速度曲线看，它显然在躲避。它的航向有微但持续的调整，就像在试图甩掉追踪者。而观察者舰队……它们的阵型正在收紧，从旅行模式转为搜索模式。”
那一刻，叶薇的战术直觉被触动了。两个外星势力，一方逃，一方追，而人类恰好处在它们路径的侧翼。这不正是古代兵书中经典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态势吗？
“我们可以利用这个局面。”她，“如果闯入者真的是在逃离观察者，那么当它进入太阳系内侧时，观察者可能会跟进。而如果观察者跟进，它们可能会暂时忽略人类——毕竟在它们眼中，我们可能只是次要目标。”
“你想引诱观察者进入我们的预设战场？”陈锋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
“不是引诱，是顺势而为。”叶薇的手指在星图上划出一条弧线，“我们在行星带布置陷阱，等闯入者经过时，观察者很可能会追入陷阱区域。那时，我们同时攻击两者——或者至少让他们互相攻击。”
计划听起来疯狂，但经过六个时的激烈讨论和模拟推演，联合指挥部最终批准了方案。代号：“黄雀行动”。
现在，“盘古号”是这支黄雀的喙和爪。
“所有舰船注意，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叶薇打开全舰队通讯频道，“按照预定计划，第一梯队前往坐标点阿尔法-7，第二梯队贝塔-3，第三梯队伽马-9。保持无线电静默，除非遭遇紧急情况，否则不得主动通讯。”
战术图上，三十七艘舰船开始移动，分成三支编队，像三把撒向深空的种子，朝着行星带的不同区域散开。叶薇的“盘古号”率领第一梯队，总共十二艘船，目标是位于行星带内侧的一个特殊区域——那里有密集的冰质行星群，还有几年前人类布置的“种子”装置。
“种子”是萨米尔团队的发明，原本用于行星采矿。那是一种纳米级机械装置，注入行星内部后，可以分解岩石和冰层，提取稀有元素。但在“黄雀行动”中，这些种子被重新编程，变成了炸弹——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炸弹，而是引力炸弹。当激活时，它们会在行星内部制造微型的引力奇点，虽然持续时间只有零点几秒，但足以将整颗行星撕裂成高能碎片云。
叶薇的战术很简单：当闯入者和观察者进入预定区域时，引爆所有被植入种子的行星，制造一场人造的陨石风暴。在混乱中，人类舰队从侧翼发动突袭，用最的代价造成最大的伤害。
但前提是，闯入者和观察者真的会如预测那样行动。
“舰长，深空探测器发回新数据。”传感器官报告，“闯入者的速度在增加，现在的加速度达到每秒每秒五十米。按照这个加速度，它抵达行星带的时间将比预测提前四十八时。”
“观察者呢？”
“观察者舰队分成两组：六艘加速追赶，五艘保持原速，呈包抄态势。它们在试图将闯入者逼向某个方向……恰好是我们的方向。”
叶薇盯着更新的轨迹预测线。确实，如果闯入者继续当前航向并保持加速，它将在二十六时后进入行星带，而观察者的追击组将在其后两时抵达。时间窗口比预期更紧，但态势更有利——观察者确实在主动将闯入者驱赶向人类预设的战场。
“通知所有梯队，时间表提前。要求在十八时内完成所有战斗准备。”她下令，“另外，联系月球指挥部，请求释放‘暗影’侦察群。”
“暗影”是另一项秘密武器——数百个微型探测器，大只有足球那么大，表面覆盖着吸波材料，几乎不反射任何电磁波。它们被部署在行星带各处，像蜘蛛网一样散布，可以悄无声息地监控整个区域。
三个时后，第一批“暗影”传回图像。
闯入者的真面目终于显露。
那不是一艘舰船，至少不是人类理解的那种舰船。从轮廓看，它更像是一块……岩石，不规则的、粗糙的、表面布满坑洼的巨大岩石，长度大约八公里，宽度五公里，厚度三公里。但岩石的表面有规律的光斑闪烁，那些光斑排列成复杂的几何图案，随着时间变化。而且在岩石的尾部，有明显的推进喷流——不是离子推进，也不是聚变推进，而是一种更原始但更狂暴的喷流，喷出的物质在真空中迅速冷却成冰晶云。
“是一颗被改装的行星。”林海的分析通过加密频道传来，“闯入者不是建造了飞船，而是直接改造了一颗行星，把推进系统和武器系统嵌入了岩石内部。这种技术路线……很奇特。意味着它们可能不擅长精细制造，但擅长大规模工程改造。”
“战斗力评估？”叶薇问。
“难以准确评估。但从它表面的能量特征看，主要武器可能是动能撞击——直接用改造后的行星撞击目标。也有检测到定向能量武器的迹象，但技术水平似乎不如观察者。防御方面……那层岩石外壳本身就是防御，估计厚度在一公里以上。常规武器很难击穿。”
一块会飞的、武装到牙齿的山。叶薇在脑海中更新了战术模型。这样的敌人，正朝着太阳系内侧直冲过来，后面跟着十一艘技术先进但目的不明的观察者舰船。
“所赢种子’装置，检查激活状态。”她下令，“目标优先级：先对闯入者使用百分之七十的种子，剩余百分之三十留给观察者。”
“但舰长，如果闯入者被摧毁，观察者可能会直接转向我们。”张澜提醒。
“所以我们要把握好时机。”叶薇调出模拟结果，“在观察者进入最佳攻击位置的同时引爆种子，让闯入者和观察者同时陷入混乱。那时候，他们的第一反应会是互相攻击，而不是对付我们。”
理论上完美，实战中脆弱。任何时间误差、任何意外因素，都可能导致计划彻底失败。但人类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被动等待两支外星势力在太阳系内交锋，结果可能更糟。
时间在紧张的准备中流逝。十八时后，所有人类舰船就位，所影种子”装置完成最后检查，所影暗影”探测器进入最高监控状态。行星带这片平时荒凉寂静的区域，现在布满了致命的陷阱，像一张在黑暗中张开的蛛网，等待飞虫自投罗网。
叶薇在“盘古号”舰桥上度过邻二个不眠之夜。她喝了三杯浓缩咖啡，但疲惫还是像潮水一样涌来。在短暂的休息间隙，她闭上眼睛，想起了父亲。那个老航员在事故前最后一次回家时，抱着六岁的她：“薇，宇宙很大，大到你无法想象。但再大的宇宙，也是由一颗颗星星组成的。记住，不要怕大，只要做好的。”
现在，她要做的“的”，可能就是决定人类命阅那个节点。
“闯入者进入监控区域！”传感器官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距离第一梯队位置八十万公里，速度每秒三百公里，还在加速！”
战术图上，那个代表闯入者的红色光点正在逼近行星带外围。从“暗影”传回的实时图像看，那块巨大的岩石表面，光斑闪烁的频率明显加快，像是在进行某种战斗准备。岩石尾部的推进喷流变得更加明亮，喷出的物质在真空中拉出一条长达数千公里的尾巴，像彗星一样。
“观察者位置？”
“追击组距离闯入者二十万公里，包抄组从两侧迂回，距离闯入者各三十万公里。它们正在收紧包围圈。”
完美的态势。观察者就像熟练的猎手，将猎物驱赶向预设的陷阱。而人类，是藏在陷阱旁的黄雀。
“所有单位注意，进入最终倒计时。”叶薇的声音通过量子加密网络传遍所有舰船，“种子引爆序列准备，按预定时间表执校第一梯队负责主要打击，第二、第三梯队负责补漏和拦截逃脱者。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全歼——那是做不到的。我们的目标是造成足够伤害，让它们意识到太阳系不是可以随意进出的后院。”
倒计时开始：十、九、八……
闯入者进入邻一个种子区域。那里有十二颗被植入引力炸弹的冰质行星，分布在一条宽五百公里的走廊两侧。
“……三、二、一，引爆。”
没有声音，没有闪光，至少在真空中没樱但从传感器上看，那十二颗行星同时“开花”了——不是爆炸，而是从内部崩解，无数碎片以每秒数公里的速度向四面八方飞溅。这些碎片大多只有房子大，但在相对速度下，每一块都是致命的炮弹。
闯入者直接撞进了这片碎片云。
第一波撞击发生了。岩石表面爆发出密集的火花——那是碎片撞击时产生的等离子闪光。闯入者的速度明显下降，轨迹出现了偏差。但它没有停下，继续向前冲，用厚重的岩石外壳硬扛着碎片雨的打击。
“种子杀伤效果有限。”传感器官报告，“只破坏了闯入者表层结构，未能击穿核心区域。”
预料之郑叶薇没有指望第一波攻击就能解决这个八公里长的移动山脉。
“第二波种子，目标：闯入者前方路径。引爆时间……现在。”
更多行星在闯入者的前进方向上炸开。这次不是两侧夹击，而是正面阻挡。闯入者不得不调整航向，试图绕开最密集的碎片区。而这就给了观察者机会。
六艘追击的观察者舰船几乎同时开火。不是之前那种空间褶皱武器，而是更常规的能量束——炽热的等离子流，颜色是诡异的暗紫色，在真空中无声地延伸，命中闯入者岩石表面的光斑密集区。
这次攻击有效了。
被命中的区域，岩石表面熔化成炽热的岩浆，内部的机械结构暴露出来——那是复杂的管道网络和发光晶体阵列，显然不是自然形成的。闯入者的速度进一步下降，表面的光斑闪烁变得混乱。
但它也开始反击。
从岩石表面的几个大坑中，射出了粗壮的能量束，颜色是浑浊的橙黄色，像熔化的金属流。这些能量束虽然技术看起来粗糙，但威力惊人——两艘观察者舰船被直接命中，防御场剧烈波动，其中一艘的表面出现了明显的损伤。
战斗正式爆发。闯入者和观察者在人类布置的陷阱区域内激烈交火，能量束纵横交错，碎片云不断扩散。更多的种子被引爆，更多的行星被撕碎，整个区域变成了混乱的战场。
“就是现在。”叶薇下令，“所有舰船，按预定目标自由攻击。优先打击受损目标。”
“盘古号”的主炮率先开火。经过修复和升级，这门复合粒子炮现在能够发射更密集、更持久的能量束。蓝白色的光流刺破黑暗，命中了那艘已经受损的观察者舰船。
命中点在防御场的薄弱处，等离子束穿透了屏障，直接烧蚀舰体表面。观察者舰船剧烈机动，试图摆脱锁定，但“盘古号”的炮火如影随形。
其他人类舰船也加入战斗。虽然它们的武器威力较，但集中攻击仍然有效。一时间，战场上同时有三方在混战：闯入者在对抗观察者，观察者在对抗闯入者，而人类在同时攻击两者。
混乱，正是叶薇想要的。在混乱中，弱的一方才有机会。
但观察者显然不打算一直被当靶子打。包抄组的五艘舰船突然改变目标，放弃对闯入者的包围，转而扑向人类舰队。
“第三梯队，拦截包抄组！”叶薇下令，“第一梯队继续攻击主要目标！”
第三梯队的十二艘型舰船迎了上去。它们是老旧的型号，武器系统落后，防御薄弱。但它们数量多，而且驾驶员们抱着必死的决心。
战斗很快变得残酷。一艘人类护卫艇被观察者的空间褶皱擦过，舰体三分之一直接消失，剩余部分在真空中翻滚，船员无人生还。另一艘试图撞击观察者舰船，但在最后一刻被能量束摧毁，化作太空中短暂的闪光。
但他们的牺牲争取了时间。
“盘古号”和第一梯队的其他舰船全力攻击那艘已经严重受损的观察者舰船。在承受了十七次主炮命中后，那艘舰船的防御场终于崩溃。失去防御后，舰体在接下来的三秒内被彻底撕碎，化作一团膨胀的金属蒸汽云。
这是人类第一次真正击毁一艘观察者舰船。
胜利的振奋只持续了很短时间。因为其他观察者舰船显然被激怒了。它们放弃了与闯入者的缠斗，全部转向人类舰队。十艘完好的观察者舰船，加上那块虽然受损但仍然庞大的移动山脉，现在全部将矛头对准了人类。
“撤退。”叶薇毫不犹豫，“按计划撤徒第二阶段防线。”
人类舰队开始有序后撤。它们没有沿着直线逃跑，而是利用行星带的复杂地形，在巨大的岩石间穿梭，让观察者和闯入者难以集中火力。
第二阶段防线是另一片精心布置的区域。那里没有种子炸弹，但有其他东西——人类在几个月前秘密部署的“蛛网”系统。那是数以万计的微型缆绳，由碳纳米管编织而成，细到几乎看不见，但强度足以切割金属。这些缆绳在行星之间编织成一张大网，等待猎物撞入。
闯入者第一个中眨
它庞大的体型让它难以机动，直接撞进了蛛网区域。成千上万的纳米缆绳缠绕在岩石表面，有些被扯断，但更多的缠了上去，像藤蔓一样收紧。闯入者的速度急剧下降，表面的推进喷流试图挣脱，但缆绳太多、太强韧。
观察者舰船更灵活，它们及时避开了蛛网区域，从两侧包抄。但这也让它们的阵型分散了。
“就是现在！”叶薇吼道，“所有剩余火力，集中攻击闯入者的推进系统！”
人类舰船同时转向，所有武器对准了那块被蛛网缠绕的巨大岩石。炮火如暴雨般倾泻，重点攻击岩石尾部的推进喷口。
在持续攻击下，一个喷口熄灭了，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闯入者的速度降到几乎为零，它被困在了行星带中，像落入蛛网的飞蛾，挣扎但无法逃脱。
而观察者舰船已经逼近到危险距离。
叶薇看着战术图，心中计算着最后一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但现在，黄雀也被卷入了战斗，而螳螂和蝉都还没有被解决。
“启动‘蜂群’。”她下令。
最后的后手。一百架无人机从隐藏的行星后面飞出，每架都携带一枚型函头。它们不是直接攻击，而是组成自杀式攻击编队，冲向观察者舰队最密集的区域。
观察者迅速反应，用空间褶皱武器清理这些无人机。但无人机数量太多，而且分布太散。有几架成功突破防线，在观察者舰船附近引爆。
核爆的火光在真空中无声绽放，强电磁脉冲和辐射风暴席卷战场。观察者舰船的防御场再次剧烈波动，有几艘出现了明显的系统紊乱。
就在这个混乱的时刻，叶薇看到了机会。
“盘古号”全速前进，不是逃离，而是冲向战场中心。目标：那艘看起来最混乱的观察者舰船。
“舰长，这太冒险了！”张澜喊道。
“这是唯一的机会！”叶薇的手紧紧握着控制杆，“如果现在不抓住机会重创它们，等它们恢复过来，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盘古号”像一把尖刀，刺入混乱的战场。主炮持续开火，副武器全部发射，舰体在炮火和碎片中穿行，护盾强度在急剧下降。
距离目标还有五千公里、三千公里、一千公里……
那艘观察者舰船发现了这个威胁，试图转向，但它的系统显然还没有从核爆的干扰中完全恢复。
五百公里。
“盘古号”的主炮击穿了已经薄弱的防御场，命中了舰体中部。
二百公里。
观察者舰船开始解体，表面的光脉疯狂闪烁，然后逐一熄灭。
五十公里。
“盘古号”从正在解体的敌舰旁掠过，最近时距离不到十公里。从舷窗可以看到敌舰表面的分形结构在崩塌，内部的发光结构暴露出来，然后化为光尘。
“脱离！全速脱离！”叶薇下令。
“盘古号”加速离开战场，身后是两艘被摧毁的观察者舰船残骸，一块被蛛网困住的巨大岩石，还有八艘愤怒但受损的观察者舰船。
人类付出了代价——二十七艘舰船被毁，超过五百名太空军官兵阵亡。但战果是：确认摧毁两艘观察者舰船，重创一艘，困住闯入者。
更重要的是，人类证明了，即使面对技术远超自己的敌人，智慧、勇气和精心策划的战术，仍然可以创造奇迹。
“黄雀行动”没有完全成功，但也没有失败。它让观察者看到了人类的牙齿，让闯入者被困在了行星带，为人类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而在深空中，更多的眼睛正在注视着这场战斗。观察者母舰——如果存在的话——可能会重新评估人类的威胁等级。而闯入者的同类——如果存在的话——可能会记住太阳系里有一个会设陷阱的文明。
叶薇靠在指挥椅上，感到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但她的眼睛依然明亮，盯着战术图上那些代表着幸存的人类舰船的绿色光点。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但在宇宙这个巨大的食物链中，谁又是真正的黄雀呢？
也许，每个文明都同时是蝉、是螳螂、也是黄雀。关键在于，在什么时间，在什么位置，做出什么选择。
现在，人类做出了选择。而结果，将由时间来评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