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莯媱垂眸静默片刻,眼底掠过几分通透的寒凉,轻声道出一句感慨。
“人活于世,终究要有自身的价值,要有被人利用的价值。”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悲喜,却藏着看透朝堂冷暖的清醒。
“若是一无是处、毫无用处,便如尘埃草芥,死了,也就真的悄无声息,白白死了。”
帝王的包容、皇子的维护、众饶相助,从来不是无赌善意,皆因她能创造价值,有可供朝堂权衡、下受益的价值。
若无这份用处,任凭她清白无辜,早已在吕家的打压之下身死道消,无人惋惜,无人援手。
药王谷主轻叹一声:“你能这样想,足见心智通透。”
“价值是立身之基,可若只懂权衡利弊,便也失了本心。
守住一身本事,也守住心中底线,才是长久之道。”
“最开始在京城,我满心盘算的就是求财安身,京城的银子还真好赚!”白莯媱道;
“后来到了余州,直到乐居山当众招人,十里八乡的百姓涌来,人山人海不下万人。
那一双双眼睛里,盛满的全是想好好活下去的期盼,也让我渐渐改变了初衷。”
那日的场景白莯媱现在都未忘。
抬眼望去,漫山遍野尽是前来应募的百姓。
众人衣衫粗旧,布料磨得发白,不少人身上打着补丁,件件皆是洗得褪色的粗布衣裳,瞧着清贫至极。
上万身影挤在一处,没有华服美饰,唯有一张张饱经风霜的面孔。
她望着眼前景象,现在想起心口依旧发沉。
那一双双望向她的眼眸里,藏着对生计的期盼、对活下去的渴求,沉甸甸撞在她心上,让她心绪翻涌。
药王谷主轻轻一叹,目光了然:“这就是你的底线啊。”
求财是生计,可心怀万民、愿为众人寻一条活路,才是你真正放不下的执念,守住这份心,便永远不会迷失方向。
“风波终是落幕,往后我自可坦荡立身。”白莯媱神色释然。
她转头望向药田,见丛间杂草丛生,便出言调笑:
“地里荒草横生,也不见人拔除。常言道草盛苗疏,再这般下去,药材可要长不好了。”
谷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趣味:“你竟将此物视作野草?”
白莯媱不以为意:“本就是寻常野草罢了,乡野之间遍地都是,一抓一大把!”
药王谷主闻言失笑,目光落在田间植株上:
“按你这话来讲,倒也不算错,寻常农户见了,只当是路边野草,这般法再正常不过。
可你不一样,怎么也跟着这般看待?”
他抬手指了指丛中杂草,一脸不赞成:“这哪里是无用杂草,分明是难得的好物。”
见白莯媱眉头微蹙,一脸不解!
药王谷主抬手指向田间草木,笑着解释:
“你可别看它们,这些看着像杂草的植株,是止泻的上好药材。
再看那边几株,能清热降火,还可润肠通便。”
白莯媱抬眼望去:“那就是马齿苋、铁苋菜、蒲公英、苦苣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