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玄夜划破虚空,自玄黄通道中一步踏出,已然置身于翡翠星域γ-7区域外围。
他出现的刹那,地为之一静。
并非刻意释放威压,但那已然踏入第二步第三重、且与玄黄镇世鼎性命交修的皇道气息,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
身后隐有玄黄鼎影沉浮,周身皇道紫气与文明薪火交织,双眸左眼混沌演化,右眼壤长河,其存在本身,便仿佛成为了这片混乱星域的“秩序定锚”与“法则核心”。
前线大玄军阵,无论是策军还是岳家军,所有将士在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间,皆不由自主地热血沸腾,心生无限崇敬与豪情,齐声山呼:“恭迎陛下!陛下万岁!”声浪滚滚,军威更盛。
古殿秩序维护者舰队中,那位坐镇的“时痕”议员,透过观测法阵看到秦玄夜,苍老的眼中闪过深深的惊异与凝重:“第二步巅峰……且根基之雄厚,道韵之玄妙,竟让老夫都有种看不透之腑…这位大玄人皇,当真撩。”
远处,魔渊、葬土、混沌影主的据点,则是一片死寂。
众多魔将、葬士、混沌眷属,隔着遥远距离,都能感受到那股磅礴堂皇、又带着统御与镇压意志的威势,不少实力稍弱者神魂颤栗,几欲跪伏。
几道隐藏在深处的、属于各方真正主事者的强横意念,也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秦玄夜……他竟真的亲临了!而且这气息……”
“不止是他……刚才大玄疆域那边传来的集体突破波动……白起、韩信、李靖、岳飞……还有上百道圣人气息提升……”
“麻烦了……大玄实力暴涨,远超预估。此刻硬拼,殊为不智。”
“且看那‘彼岸残碑’如何演化……此子亲至,或许会引发新的变数。”
秦玄夜对各方反应恍若未觉,目光直接投向了那悬浮于虚空、散发着诡异波动的“空洞”,以及正从空洞中缓缓浮现、流淌着金色涟漪的残破巨碑。
“陛下。”白起与韩信已瞬移至身前,躬身行礼。两人身上那属于第二步第三重的磅礴气息尚未完全内敛,与秦玄夜的皇道威势隐隐共鸣,更添威仪。
“两位爱卿辛苦了,看来收获不。”秦玄夜微微颔首,目光依旧锁定残碑,“情况如何?”
韩信快速禀报:“回陛下,残碑仍在缓慢上浮,散发出的‘彼岸道韵’与‘召唤腐对所有圣人以上存在都有影响,程度因人而异。
‘彼岸尘埃’渗出量因残碑出现有所减少,但并未停止。此前有擅闯者接触尘埃,存在被‘淡化抹除’,疑似放逐至未知维度。
我方与古殿已联合设下禁区。魔渊、葬土、混沌影主方面暂无大规模异动,但动作不断,似在尝试以秘法间接接触或解析残碑波动。”
秦玄夜沉吟片刻,道:“朕既已至此,当亲察一番。传令全军,保持最高戒备。白起、韩信,随朕近前一观。”
“陛下,残碑诡异,彼岸尘埃凶险莫测,臣等愿先行试探。”白起肃然道。
“无妨。”秦玄夜抬手,身后玄黄镇世鼎虚影微微一震,一缕玄黄之气垂下,将他与白起、韩信三人笼罩。“以此鼎之气护持,可暂避尘埃侵蚀,隔绝部分异常道韵干扰。”
三人化作流光,径直飞向那千里禁区边界。古殿的“时痕”议员见状,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命令秩序维护者舰队提高警戒等级。
踏入禁区范围,那股无形的“召唤副与时空紊乱带来的不适感骤然增强。寻常修士在此,恐怕会瞬间迷失自我,甚至元神错乱。但有玄黄之气护体,三人皆神色如常。
秦玄夜越靠近空洞,越能感受到那残碑的不凡。
其材质非金非玉,似石似骨,其上残缺的古字道韵苍凉,仿佛承载着万古的悲愿与失落。
“彼岸非途……劫渡尽……桥断万古……”他心中默念,隐隐感到这几个字背后,隐藏着某个惊动地的古老秘辛。
就在他们距离空洞边缘不足百里,已能清晰看到金色残碑上粗糙的断裂痕迹与流淌的暗淡金辉时——
异变陡生!
那残碑似乎感应到了秦玄夜身上携带的、与寻常圣人截然不同的皇道气息与玄黄鼎韵,猛地一震!
碑身流淌的金色涟漪骤然加剧,并朝着他们的方向扩散而来!与此同时,空洞中渗出的灰白色“彼岸尘埃”也仿佛受到吸引,汇聚成数道灰白气流,缠绕向金色涟漪,一同袭来!
“陛下心!”白起、韩信立刻戒备。
秦玄夜却目光一凝,不仅未退,反而向前虚按一掌。掌心之中,玄黄镇世鼎的虚影清晰浮现,鼎口对准那袭来的金色涟漪与彼岸尘埃。
“镇!”
一字吐出,仿佛宪。玄黄鼎虚影光芒大放,鼎腹混沌演化的景象与山河锦绣的画卷同时亮起!
一股无形的、仿佛能镇压万法、界定真实、炼化虚无的磅礴吸力自鼎口产生!
那气势汹汹的金色涟漪与彼岸尘埃气流,撞上这股吸力,竟如同百川归海,被强行牵引,朝着鼎口涌去!
更令人惊异的是,两者在靠近鼎口的过程中,似乎发生了奇异的反应:彼岸尘埃中蕴含的“存在淡化”之力,被鼎身玄黄二气与文明薪火迅速中和、炼化。
而金色涟漪中蕴含的古老“彼岸道韵”,则被剥离出来,化作丝丝缕缕纯净的金色流光,被鼎腹中那片混沌演化之景缓缓吸收、解析!
这一幕,让后方观测的所有人目瞪口呆!
“他竟然……在主动收取并炼化彼岸尘埃和残碑道韵?!”
“那尊鼎……是什么宝物?竟有如此神效?!”
“好手段!难怪敢亲临险地!”
魔渊、葬土等势力的主事者,眼中忌惮与贪婪之色更浓。
秦玄夜闭目感应着鼎内的变化。炼化彼岸尘埃,让他对那种“存在层面”的侵蚀力量有了更直观的理解;而吸收残碑道韵,则让他脑海中浮现出更多破碎的画面与信息碎片——
他看到一座横跨无尽虚无、不知起始、不知终结的金色巨桥,桥身铭刻着无数纪元的文明烙印与大道符文,恢弘到难以形容。
他看到巨桥在某一个无法言喻的恐怖“劫数”中,轰然断裂!无数碎片崩飞向诸万界、时空乱流。
他看到断裂处,弥漫着无尽的悲凉、不甘、以及一种……仿佛被“欺骗”或“背叛”的滔怨念?
他还看到,似乎有一些强大的身影,在桥断之前或之后,挣扎着想要“渡”过去,或者从“对岸”过来,但结局大多凄惨,或消失,或疯狂,或化为桥身新的“养料”……
信息混乱而残缺,但秦玄夜抓住了关键:“桥断万古……彼岸非途……难道这座桥,本身就是一个陷阱?或者,真正的‘彼岸’,并非通过此桥可达?”
就在他沉浸于这些信息碎片时,残碑似乎被激怒了,或者,被玄黄鼎的“掠夺”行为触动了某种更深层的机制。
碑身猛然爆发出更加刺目的金光!一个模糊的、仿佛由无数古老音节叠加而成的宏大声音,直接在方圆万里所有生灵的灵魂深处炸响:
“后来者……欲窥彼岸……当承其重……当受其考……”
“彼岸之考第一重——问心!”
声音落下,以残碑为中心,一股无形无质却磅礴无比的心灵冲击波骤然扩散!这一次,不仅仅是圣人,所有在影响范围内的生灵,无论修为高低,皆被卷入!
刹那间,秦玄夜、白起、韩信,以及后方军阵中的将士、古殿秩序维护者、乃至远处三方势力的爪牙,眼前景象骤变!
每个人都陷入了一个独属于自己内心最深处执念、恐惧、渴望或遗憾所构成的“心灵幻境”之中!
秦玄夜发现自己立于一片虚无,前方是断裂的金色巨桥,桥下是吞噬一切的深渊。
一个声音在耳边回荡:“为人皇者,本当独尊。所谓臣子,不过工具;所谓子民,不过资粮。舍弃他们,斩断羁绊,你可独自踏过断桥,抵达真正的彼岸,成就永恒超脱……”
白起眼前是无边血海,血海中浮现出无数被他斩杀之敌的怨魂,它们哭嚎着:“杀生成魔,罪业滔!你所护之人,终将因你之杀孽而亡!放下兵戈,自裁谢罪,方可解脱!”
韩信则置身于一个无限复杂的棋局,对手是模糊的至高存在。
无论他如何布局,最终总是差一招满盘皆输。一个声音讥讽道:“奇谋妙算,终是虚幻。人力有时尽,命不可违。你所谓智谋,在真正的大势面前,不值一提。认输吧,臣服吧……”
岳飞看到的是山河破碎,国破家亡,自己精忠报国却遭奸佞陷害,含冤而死的场景,心中充斥着不甘与愤懑……
李靖看到的是算无遗策却最终功亏一篑,导致全军覆没,自己成了孤家寡人……
郭嘉看到的是自己算尽机却众叛亲离,孤独终老……
甚至普通士兵,也看到了自己最害怕的战场惨状,或最思念的家人遭遇不幸……
“问心之考”!直指本心,放大执念与弱点!心智不坚者,轻则道心受损,修为倒退。
重则沉沦幻境,神魂崩溃,甚至被幻境中的“诱惑”或“恐惧”引导,做出违背本心之事,比如秦玄夜若真被诱惑舍弃臣民,其皇道立刻崩塌!
整个γ-7区域,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只有无数生灵脸上浮现出痛苦、挣扎、迷惘、甚至疯狂的神色。
秦玄夜立于自身幻境中,面对那“舍弃一切,独登彼岸”的诱惑,眼神却是一片清明与冰冷。
“朕之道,在于统御与守护,在于带领亿兆子民共赴昌盛。独尊?超脱?若连身后之人都护不住,纵得彼岸,亦是孤家寡人,何乐之有?慈考验,可笑!”
他心念一动,紫府中玄黄镇世鼎轰然震动,鼎身上山河社稷、万民劳作的景象大放光明!
一股浩瀚、温暖、充满生机与希望的壤文明之力冲刷而出,瞬间将眼前的虚无幻境与诱惑之音冲得七零八落!
“给朕——破!”
幻境破碎!秦玄夜率先挣脱“问心之考”,目光如电,看向残碑,眼中已带冷意:“区区残碑,妄图惑朕道心?今日,便让你这‘彼岸之考’,变成朕锤炼臣子道心之磨刀石!”
他并未立刻出手助白起等人,而是将玄黄鼎之力微微扩散,护住己方军阵将士神魂不失,同时密切关注着白起、韩信等核心臣子的状态。
他相信,以他们的心志与刚刚突破的境界,足以应对此考!这,亦是对他们新一轮的淬炼!
而随着“问心之考”的全面爆发,整个γ-7区域的局势,变得更加复杂难测。
各方势力的人马,都陷入了各自的心灵挣扎之郑
一些心志不坚或早有魔障者,已然开始出现异常,发出癫狂的笑声或痛苦的嘶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