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一股极其浓郁,极其特殊的气息,
毫无征兆地冲入了他的鼻腔,钻入了他每一寸感知。
那不是普通血液的腥甜,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准确形容的香气。
仿佛烈日下最纯净的雪水融进了百年陈酿,又像初春第一缕穿透寒冰的阳光糅合了某种源自生命最本源蓬勃而甘美的力量,
仅仅是闻到这股气息,陆止安濒临停滞的晶核就猛地一颤,传来一阵近乎饥渴灼热的悸动,
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疯狂尖叫着“渴望”。
紧接着,温热、粘稠的液体,带着那股令人灵魂战栗的甘美气息,滴落在他干裂的嘴唇上。
是血。
“喝下去。”
她的命令简短,强硬,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一只手扶住了他的后颈,迫使他抬起头,另一只手腕,带着新鲜划开的,温热濡湿的伤口,不容置疑地贴上了他的嘴唇。
“唔……!”
陆止安发出一声痛苦而抗拒的低吼,拼命想别开头,
理智在嘶喊:
停下!这是堕落!这是玷污!你会毁了她,也毁了自己!
但身体的本能,
尤其是那颗濒临熄灭,此刻却被这极致诱惑点燃的晶核,发出了更狂暴的呐喊。
求生的欲望,对能量的渴求,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吞噬了残存的意志。
他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喉结剧烈滚动。
嘴唇上,那温热且带着致命香气的液体,正缓缓渗入,
终于,那根名为“克制”的弦,在极致的诱惑与生存的压力下,
崩断了。
陆止安猛地张开嘴,不是撕咬,
而是一种近乎虔诚又充满绝望的吮吸,含住了蒋珍手腕上那道新鲜的伤口。
第一口滚烫的血液涌入喉间。
轰——!!!
仿佛一道炸雷在灵魂深处爆开!
又像是干涸万年的沙漠骤然迎来了滔洪流!
难以言喻爆炸性的能量伴随着无与伦比的甘美滋味,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那能量霸道而温和,狂野而纯净,与他晶核中原本冰冷滞涩的能量截然不同,却奇迹般地交融、修复、滋养。
背部火烧火燎的剧痛在迅速缓解,冰冷的四肢百骸重新涌入热流,濒临破碎的晶核发出欢欣而剧烈的震颤,
表面的裂痕在能量的冲刷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稳固,甚至似乎变得更加凝实内敛。
但这极致的舒爽与修复感之下,更汹涌的,是一种陌生的、几乎将他吞没的灼热与悸动。
蒋珍的血液,不仅仅是能量,更像是一把钥匙,
打开了他这具非人躯壳深处某些被禁锢的感官洪闸。
血液滑过喉咙的触感,那浓郁到令人眩晕的香气,唇齿间细腻皮肤与温热血肉的触感,
所有这些,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将他捕获。
他不再仅仅是摄取,无意识的、近乎贪婪的舔舐取代了最初的吮吸,
舌尖本能地、一遍又一遍地滑过那道细长的伤口,
感受着边缘皮肤的细微颤抖,品味着每一丝渗出的甘美,仿佛这样就能将这温暖与力量的源头更紧密地烙印在自己的感知里。
黑暗放大了触觉的每一分细节,他甚至能“感觉”到蒋珍手腕处脉搏的跳动,
一下,又一下,与他晶核复苏后逐渐强劲的搏动隐隐呼应。
蒋珍僵在原地。
手腕上传来的,不再是单纯的疼痛,
那湿滑、温热、带着不容忽视力度的触感,每一次舔舐都像带着细微的电流,顺着伤口窜入她的手臂,蔓延至全身,激起一阵阵陌生却令人心悸的战栗。
黑暗中,她看不清陆止安的表情,只能听到他压抑而满足的吞咽声,感受到他近乎贪婪的索取,
透过紧贴的皮肤传来的,他身体温度正在急剧升高,从之前的冰冷迅速变得滚烫,甚至灼人。
她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随即被一种复杂且难以厘清的情绪淹没。
有对他伤势可能好转的期待和隐秘的放松,有对自己这番惊世骇俗举动的后知后觉的震惊,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这黑暗、血腥、却又充斥着诡异亲昵与生命力交换的场景所引发的陌生的悸动,
一丝难以言喻的暧昧潮热,缓缓升腾。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心跳也失去了平稳的节奏,
蒋珍想抽回手,身体却像被定住。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停止,但情感又让她犹豫,
陆止安的气息明显在变强,伤口似乎真的在愈合。
直到陆止安的舔舐渐渐变得缓慢,力度也轻了下来,最后,变成了近乎无意识的轻蹭,仿佛幼兽在确认母亲的气息,
他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手腕上,带着满足后的慵懒,和一丝尚未完全平息的颤栗。
蒋珍猛地回过神,用尽力气将手腕抽了回来,
皮肤脱离他唇舌的瞬间,带起一丝冰凉的湿意和细微的刺痛,也让她心头那阵莫名的燥热陡然一清。
陆止安仿佛清醒了过来,
黑暗中,两人都沉默着,只有粗重未平的喘息声交织。
蒋珍能感觉到手腕伤口处传来的不同于寻常的麻痒感,她胡乱用另一只手的袖子擦了擦,布料迅速被濡湿了一块。
陆止安依旧靠墙坐着,但姿态明显松弛了许多,背部的剧痛几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盈且焕然一新的力量感,在四肢百骸流淌。
晶核稳定而有力地搏动着,光芒内敛,甚至比受伤前似乎更精纯了一丝,
口腔里还残留着那令人魂牵梦萦的甘美气息,唇齿间仿佛还萦绕着属于她皮肤的独特而温暖的味道。
这前所未有的体验,带来的不仅仅是身体的修复,还有灵魂深处某种枷锁的松动,和一种让他既惶恐又隐隐沉溺的、陌生的渴望。
“感觉怎么样?”
蒋珍的声音率先打破了沉默,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仿佛刚才那血腥而暧昧的一幕从未发生。
陆止安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悠长而平稳。
“……好多了。”
他回答,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不再是气若游丝,而是带着恢复后的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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