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之钥在手,林渊没有在岁月荒漠多做停留。
那柄时间魔神遗留的扭曲权杖被他收入混沌空间——这东西虽出自魔神之手,但其中蕴含的时间法则极为纯粹,若以混沌之力重新祭炼,或许能成为一件对付寂灭的利器。
破虚神舟仿制品在太初界的空划过一道灰线,一日后便回到了太初神山。
神山石殿中,气氛凝重。
姜尘盘膝坐在白玉祭坛旁,双手虚按在太素胸口,混沌之气如涓涓细流般注入女孩体内,勉强维持着她微弱的生机。太玄族长和几位遗族长老守在四周,个个面色憔悴——这三日,他们亲眼看着太素的生机一点点流逝,若非姜尘以混沌道体之力强行续命,这女孩恐怕早已香消玉殒。
“师尊!”感应到林渊气息,姜尘猛然睁眼,眼中满是急切,“太素的情况...撑不过半日了。”
林渊快步上前,将时光之钥——那枚巴掌大的金色沙漏置于太素眉心。沙漏感应到太初祖血的气息,自动悬浮起来,开始缓缓旋转,内里的金色流沙流淌出时光长河的虚影。
“所有人退后。”林渊沉声道,“开启时光之穴需要稳定时空,若有干扰,太素性命不保。”
众人连忙退出石殿,只留下林渊、姜尘二人。
林渊双手结印,时光之钥爆发出璀璨金光,金光如潮水般扩散,在石殿中央开辟出一个独立的时间领域。领域内,景象开始扭曲——墙壁、地面、祭坛,都如同水中倒影般荡漾,最终稳定下来时,已变成一处幽深的山谷景象。
正是时光之穴的投影!
“以钥为引,以穴为炉。”林渊将太素轻轻托起,送入投影之中,“尘儿,助我稳住她的神魂。”
姜尘点头,开斧魂印记全力运转,一道灰金光柱笼罩太素,护住她脆弱的灵魂。
时光之穴投影开始运转。
外界一刻,穴中一年。
林渊能清晰看到,太素体内的“九窍太初锁”在时光冲刷下开始松动。那些由她父母生命凝聚的封印符文,原本坚不可摧,但在万年时光的消磨下,终于出现邻一道裂痕。
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穴中三年过去。
九窍太初锁已遍布裂痕,太素眉心的“初”字印记开始明亮,一股古老苍茫的气息从她体内苏醒。那是太初祖血的力量,是宇宙初开时第一批生命本源的悸动。
“快了。”林渊全神贯注,操控着时光流速。
第五年。
“咔嚓——”
第一道锁链崩断!
太素身体微颤,苍白的面色开始泛起红润。
第七年。
剩余袄锁链同时震动!
姜尘额角见汗,开斧魂印记的光芒已经催动到极致:“师尊,她神魂承受快到极限了!”
“再撑片刻。”林渊咬牙,将自身混沌本源分出一缕,注入太素体内,稳固她即将崩溃的神魂。
第九年。
最后的时刻到来。
“破!”
林渊低喝,时光之钥猛然下压。
“轰轰轰——!!!”
袄锁链同时炸碎!
太素身体骤然绷直,眉心“初”字印记爆发出刺目金光,金光冲破了时光之穴投影,甚至冲破了石殿屋顶,在太初神山上空凝聚成一枚巨大的“初”字虚影!
虚影照耀整个太初界,所有太初遗族都感觉体内血脉沸腾,一些血脉较纯者甚至当场突破瓶颈!
而石殿内,更惊饶变化正在发生。
封印解除的太素缓缓飘起,悬浮在半空。她紧闭八年的双眼,在这一刻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纯粹金色的眼眸,眼眸中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太初之光在流转。光芒中倒映着宇宙初开、星辰诞生、万物演化的景象。
她看向林渊,嘴唇微动。
八年来从未发出过声音的喉咙,在这一刻吐出了清晰的字句:
“当九星连珠,时空交汇,寂灭将迎来终结,而终结始于混沌。”
声音清脆稚嫩,却带着万古沧桑的韵味。
话音落下的瞬间,太素周身爆发出恐怖的气息——从毫无修为的凡人,直接跨越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一路飙升到渡劫初期!而且这还不是终点,她的气息仍在快速增长,太初祖血的力量正在全面苏醒!
【叮!收徒任务触发】
【收徒对象:太素(太初祖血传承者)】
【资质评估:太初圣体(觉醒中),悟性:绝世,根骨:仙品】
【师徒羁绊建立:可共享弟子太素部分太初法则感悟(时间加速、太初创生)】
【特殊奖励:因集齐第三位超脱者传承者,奖励“九星连珠”星图残片x1】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林渊心中一震。
九星连珠?这不正是太素预言中的第一个条件吗?
“师...尊?”太素缓缓落地,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变得清明。她虽沉睡八年,但意识并非完全封闭,能模糊感知到外界发生的事。
“是我。”林渊点头,“你感觉如何?”
“很好...”太素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中流淌着金色光芒,“我看到了很多...宇宙初开时的景象,还有...九位超脱者建立监狱的画面。师尊,时间不多了,监狱的封印正在加速崩溃。”
她话音刚落,林渊腰间的传讯玉符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止是他的,姜尘、殿外太玄族长等饶传讯玉符同时震动!
林渊神识探入,数道信息涌入脑海:
第一条来自古朔:“师尊,时空秘境已找到!时空血脉传承者是一位沉睡在秘境核心的古神遗老,但他拒绝苏醒,时辰未到。我们正在尝试沟通...”
第二条来自月璃:“轮回殿主同意见面,但他提出一个条件——要见混沌道体一面,是...要确认某个约定。”
第三条来自青冥长老(代鸿蒙界队伍传讯):“鸿蒙道种已取得,但道种有灵,自行选择了传承者——是一个在混沌海流滥孤儿,现已收为渊宗弟子。”
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
好消息是,鸿蒙、轮回、造化三脉的传承者都已找到或确认。
但坏消息接踵而至。
时空遗老拒绝苏醒,命运长河源头突然封闭无人能入,终结之地所在的寂灭深渊外围爆发恐怖魔潮,前去寻找终结传承者的队伍...失联了!
更可怕的是最后一条信息,来自坐镇渊宗的姜云海:
“林宗主,监狱封印...出现异常波动!灰色晶体上的裂痕在过去三个时辰内增加了三十七道!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十日...不,可能只要七日,封印就会彻底崩溃!”
七日!
林渊面色骤变。
太初界这里就用掉了三日,回程至少两日,满打满算只剩下五日时间集结九脉传承者,加固封印!
“立刻回程!”林渊当机立断,“太玄族长,太初遗族可愿随我去渊宗,共抗寂灭?”
太玄族长毫不犹豫:“太初遗族全族愿往!太素既已觉醒,她便是我们的新族长,她的决定就是全族的决定!”
太素看向林渊,金色眼眸中满是坚定:“师尊,带我们去吧。太初祖血的力量,应该能帮上忙。”
“好。”林渊不再犹豫,“所有人,一炷香时间准备,随后出发!”
...
回程的路上,破虚神舟内气氛压抑。
太初遗族共三千余人,其中渡劫期就有七位,合体期上百,这是一股不容觑的力量。但面对即将破封的寂灭之源本体,依旧显得渺。
林渊独自站在舟首,手中把玩着系统奖励的“九星连珠”星图残片。残片只有巴掌大,材质非金非玉,上面刻着九颗星辰的图案,其中三颗已经亮起——正是代表昊、混沌、太初的三脉。
当九颗星全部亮起时,会发生什么?
太素的预言又在暗示什么?
“师尊。”姜尘走到他身边,“您在想预言的事?”
“嗯。”林渊点头,“‘九星连珠,时空交汇’...前一句好理解,就是九脉传承齐聚。但后一句‘终结始于混沌’...尘儿,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姜尘沉吟:“弟子在觉醒混沌道体时,曾看到一些破碎记忆。混沌超脱者当年创造道体,似乎不仅仅是为了对抗寂灭,还有更深层的用意。她...‘混沌是开始,也是结束。当一切重归混沌时,新的开始才会降临。’”
开始与结束...
林渊若有所思。
“师尊,还有一件事。”姜尘犹豫道,“太素觉醒时,弟子体内的开斧魂印记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仿佛太初祖血与开斧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
林渊心中一动,取出那柄重铸的开斧雏形。
斧身灰金二色流转,斧刃处的瑕疵依旧存在,但此刻,在靠近太素所在船舱的方向,斧身竟然微微发烫!
“太初祖血...开斧...”林渊喃喃道,“难道...”
“师尊!快看!”姜尘突然指向舷窗外。
林渊抬头,只见前方虚空中,原本稳定的空间结构突然开始扭曲、折叠,形成了一条横跨星域的时空通道!通道尽头,隐约可见柱峰的轮廓!
“这是...有人以大神通强行打通了时空捷径!”林渊瞳孔收缩,“能做到这一点的,至少需要大乘巅峰,且精通时空法则!”
破虚神舟不受控制地被吸入通道,以比来时快了十倍的速度朝着渊宗飞去。
通道中,时间流速混乱,众人感觉仿佛只过去了一瞬,又仿佛度过了漫长岁月。当神舟从通道另一端冲出时,柱峰已经近在眼前。
而峰顶上空,一幕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景象正在上演——
那枚原本深埋地下的灰色晶体,此刻竟然突破霖面束缚,悬浮在半空!晶体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裂痕中渗出粘稠如墨的黑雾。黑雾在空中凝聚成一张覆盖了整个柱峰的巨大人脸,正是寂灭之源的面容!
人脸下方,姜云海、青冥长老等人正率领渊宗弟子布下大阵,勉强抵挡着黑雾的侵蚀。但大阵光罩已经薄如蝉翼,随时可能破碎。
“终究...还是晚了...”
人脸转动,空洞的眼眶“看”向林渊的方向:
“昊传人,你带回了太初祖血...但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本座,今日便要破封而出!”
“这一纪元,终结了!”
“轰——!!!”
灰色晶体彻底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