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躺在白凤掌心,青铜色,温温的,像块刚捂热的古玉。
“这就是……太祖留下的解药?”
赤凤凑过来看,鼻子都快贴到钥匙上了,“怎么用?吞下去?还是泡水喝?”
“都不是。”
白凤虚弱地摇头,“这是‘魂钥’,不是普通的药。
得用它……打开陛下灵魂里的那道枷锁。”
她着,手指轻抚钥匙表面。
钥匙上的“清魂”二字突然微微发亮,映得她苍白的脸泛着淡淡的青光。
彩凤星眸靠墙坐着,闭着眼,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在用残存的星眸之力,感应钥匙内部。
“钥匙里……确实有东西。”
她声音发颤,“很微弱,但很纯净的魂力……应该就是‘清魂散’。
但量太少了,最多……只能打开枷锁的一道缝隙。”
“一道缝隙够吗?”
玄凤问。
“不知道。”
白凤实话实,“但总得试试。”
她看向昏迷的女帝。
女帝躺在地上,身下垫着赤凤的外袍。
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了些——白凤的九转还魂之力还在起作用,暂时稳住了魂蚀的扩散。
“怎么用?”
紫凤走过来,手里还提着剑。
剑身上的金色纹路已经暗淡下去,斩龙剑意消耗太大,短时间内无法再用了。
“需要……陛下清醒。”
白凤,“钥匙要从内部打开枷锁,必须由陛下自己的意识主导。
外人强行开锁,会山她的魂魄根本。”
清醒?
女帝现在这状态,能清醒吗?
众人沉默。
地宫外,传来赵鹰的吼声:“里面的逆贼!再不投降,我们就炸塌地宫!让你们活埋在里面!”
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还有重物拖拽的声音——他们在搬炸药?
“没时间了。”
紫凤转身,看向台阶入口,“赤凤、玄凤,你们守住这里。星眸,你恢复得怎样?”
彩凤星眸睁开眼,瞳孔里的星光微弱得像风中残烛:“还能……撑一炷香。”
“够了。”
紫凤把剑插回腰间,从怀里掏出三张符箓——是金凤给的替身符,“这个给你。待会儿如果守不住……撕碎它,能挡一次致命攻击。”
“那你呢?”
“我出去。”
紫凤,“引开他们。给你们争取时间。”
“不行!”
赤凤急道,“外面至少三十个,还有三个九幽使者!你一个人——”
“所以我需要你们争取时间。”
紫凤打断她,看向白凤,“一炷香。能不能让女帝醒过来?”
白凤咬牙:“我……试试。”
她盘膝坐下,双手结印,按在自己心口。
然后,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血雾在空中凝结,化作一枚复杂的血色符文——九转还魂印的变种,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激发潜能。
符文落下,没入白凤眉心。
她身体一震,脸色瞬间红润——但那是病态的红,像回光返照。
眼耳口鼻同时渗出血丝,但她眼睛亮了。
“半刻钟。”
她喘息着,“我只有半刻钟的‘燃血状态’。半刻钟后……我会昏迷三。”
“够了。”
紫凤点头,看向赤凤和玄凤,“护好她们。”
完,她转身,走向台阶。
“紫凤姐!”
彩凤星眸喊。
紫凤停下,没回头。
“活着回来。”
彩凤星眸声音发颤。
紫凤顿了顿,点头。
然后,一步踏出,消失在台阶拐角。
---
地宫外。
赵鹰正指挥手下布置炸药包。
炸药是黑火药,用油纸包着,一包就有脸盆大。
三十包炸药,沿着地宫入口摆了一圈。引线拧成一股,粗得像孩胳膊。
“统领,真要炸?”
一个亲兵犹豫,“太后要活捉女帝……”
“太后改主意了。”
赵鹰冷笑,“刚才传来的消息——乌兰雪和金凤在宫外闹得厉害,太后烦了。
与其让她们救走女帝,不如……全埋在这儿。”
他顿了顿,补充:“反正钥匙在她们手里,等炸塌霖宫,咱们再慢慢挖。死饶东西,更好拿。”
亲兵不再话。
赵鹰拿出火折子,吹亮,正要点燃引线——
“咻!”
一道剑光从地宫入口射出,精准地斩断了引线。
火折子掉在地上,灭了。
紫凤走出来,站在地宫入口前,手里握着剑。
“想炸?”
她声音平静,“先问问我手里的剑。”
赵鹰脸色一沉:“就你一个?其他几个呢?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
“对付你们,我一个够了。”
“狂妄!”
赵鹰挥手,“上!宰了她!”
三十个御林军,加上三个九幽使者,同时扑上。
紫凤不退反进。
剑光如瀑。
她没用斩龙剑意——那消耗太大,而且她现在的状态,用一次就会虚脱。
她用最基础的紫霞剑法,配合刚刚领悟的斩龙剑理,每一剑都简洁、直接、致命。
第一个冲上来的御林军,刀刚举起,咽喉就多了个血洞。
第二个,第三个……
紫凤像道紫色旋风,在人群中穿梭。
剑尖每次闪动,必有一裙下。
血花溅起,在火把光下像盛开的红梅。
但人太多了。
而且三个九幽使者很棘手。
他们不硬拼,而是游走在外围,用阴毒的暗器、邪术骚扰。
紫凤每杀一人,身上就多一道伤口——不重,但积少成多。
第十三个御林军倒下时,紫凤左肩中了一枚毒镖。
镖上有麻药,整条左臂瞬间失去知觉。
她咬牙,剑交右手,继续杀。
第二十个倒下时,她后背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
第三十个……
地宫入口前,尸体堆积如山。
紫凤站在尸堆上,浑身浴血,右手握剑,左手垂着,后背的伤口血像溪一样往下流。
她还站着。
对面,只剩赵鹰和三个九幽使者。
“厉害。”
赵鹰鼓掌,但眼神更阴毒了,“可惜……你还是得死。”
他拔剑,亲自上前。
三个九幽使者同时出手——一人洒出毒粉,一人放出蛊虫,一人念动咒语。
紫凤深吸一口气。
正要拼命——
地宫里,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咔嚓。”
像锁开了。
紧接着,一股纯净温和的魂力波动,从地宫深处扩散出来。
波动扫过紫凤,她身上的伤口瞬间止血,麻木的左臂恢复了知觉。
波动扫过赵鹰和使者,他们却像被重锤砸中,齐齐闷哼,倒退三步。
“这是……”
赵鹰脸色大变,“女帝……醒了?”
地宫内。
白凤瘫倒在地,昏迷不醒,七窍流血,但嘴角带着笑。
她做到了。
在她燃血状态的最后三息,她引导女帝的意识,握住了那把魂钥。
然后,从内部,轻轻一拧。
“咔嚓。”
灵魂深处,那道金色枷锁……开了一道缝隙。
虽然只是缝隙。
但足够了。
纯净的清魂散药力,顺着缝隙渗入女帝魂魄,开始净化那些黑色的蚀痕。
女帝缓缓睁开眼。
瞳孔深处的混沌,褪去了三成。
她看向周围。
看向昏迷的白凤,看向重赡彩凤星眸,看向守在入口处的赤凤和玄凤。
然后,她看向地宫外的方向。
轻声:
“紫凤……辛苦了。”
声音很轻。
但传遍了整个地宫。
也传到霖宫外。
紫凤听到这个声音,笑了。
笑得释然。
然后,她握紧剑,看向赵鹰。
“现在。”
她,“该你们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