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位看官,上回书到,仰月镇群“贤”毕至,各怀心肠;
望月山罗地网,严阵以待。
那山雨欲来、黑云压城之势,已然绷紧至极致!
一夜无话,却非太平。
多少人在黑暗中辗转反侧,多少密谋在阴影下悄然传递,多少双眼睛在警惕与算计中迎来东方第一缕微光。
今儿个,便是腊月初九。
那万众瞩目、将决定东南武林乃至海疆未来格局的——“靖海安民”英雄大会,正日开场之时!
咱们便一同上得那望月山,进得那“正气堂”,亲眼看一看,这汇聚了下目光的台上台下,究竟上演着怎样一番风云激荡、正邪初碰的惊心大戏!
寅时末,晨光熹微。
望月山门,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在低沉的“吱呀”声中缓缓洞开。
身着整洁青袍的望月山弟子分列两旁,神色肃穆,目光清澈而坚定。
山路石阶早已洒扫洁净,连一丝枯叶也无。
山下,得到准入许可的各派代表,开始在各家知客弟子的引导下,秩序井然却又暗流涌动地拾级而上。
人数虽众,但除了必要的寒暄与脚步声,并无太多喧哗。
一股无形的、混合着期待、审视、紧张与敌意的凝重气氛,笼罩在蜿蜒的山道上。
青云观玉衡子道长一马当先,宽大道袍随风轻扬,手持拂尘,步伐沉稳,目不斜视,俨然一派宗师气度。
庐山派罗九川紧随其后,一手按剑,目光锐利地扫过沿途景物与人群,显是外松内紧。
两人并肩而行,虽无言语,却自有一股正道砥柱的沉凝气势。
龙泉山庄欧冶老爷子则带着大队人马,谈笑风生,声震林椋
他仿佛不是去赴一场可能刀光剑影的英雄会,而是去赴老友的喜宴。
只是他身后那些精壮弟子,个个太阳穴高鼓,眼神精光内蕴,显然皆非庸手。
金刀门王老爷子与四名老仆,步履从容,但眉宇间那份决断后的坦然,却比带了数十人更有分量。
夷水帮帮主则混在几个相熟的中门派首领之中,低声交谈,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眼神却不时飞快地瞟向前方与左右。
伏波坞副坞主蒋方带着两名亲信,低着头快步上行,偶尔与旁人目光接触便迅速避开,显得心事重重。
快船帮的那位妻弟,“浪里蛟”何魁昨夜在厢兵营里关了一宿,今早才被放出。
他此时头发散乱,衣衫不整,骂骂咧咧地跟在人群后头,引得不少人侧目鄙夷,他却浑不在意。
至于那位“湘潭客商”赵孟,则与两名同伴沉默而校
三人步伐几乎一致,呼吸悠长,在略显拥挤的山道上总能巧妙地保持与周围人群的距离。
看似寻常,落在有心人眼里,却透着经严格训练才有的默契与警惕。
辰时正,朝阳初升,金辉洒满群山。
望月山主殿“正气堂”前,偌大的广场已是人头攒动。
各派代表依据事先安排的区域落座,虽难免有交头接耳、目光逡巡,但大体秩序井然。
广场四周,望月山弟子肃立警戒,明岗暗哨,气机隐隐相连。
大殿正门敞开,阳光投入,照亮堂内高悬的“正气长存”巨匾,以及匾下主位。
慕容金梧尚未现身,但那空置的主位,却仿佛凝聚了全场所有的目光与压力。
忽然,钟磬之声悠扬响起,九响之后,余韵在山峦间回荡。
全场霎时一静。
只见慕容金梧自大殿侧方缓步而出。
他今日未着掌门常服,而是一身玄色劲装,外罩素色长袍,腰悬佩剑,步履沉稳,面容肃穆。
虽无过多装饰,但那股历经风浪、执掌大派的威严气度,却如出鞘利剑,瞬间镇住全场。
慕容金梧身后,骆峰和柏忆安一左一右,稍后半步。
骆峰换上了一身素色锦袍,面容清矍,双目有神,悲戚之色已化为沉静。
柏忆安则是一身灰袍,神色淡然,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却给人无形的压力。
再后,是温和沉稳的陆蝉,以及青袍磊落的萧归鹤,白衣清冷的慕容栖霞,还有冯雷、关晓光等望月山核心弟子,个个精神抖擞。
慕容金梧行至主位前,并未立刻落座,而是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堂下济济一堂的下豪杰。
那目光沉静而有力,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与盘算,直抵人心。
“诸位掌门,帮主,当家,江湖同道,”慕容金梧开口。
他声音并不甚高,却以内力送出,清晰平稳地传到广场每一个角落:
“今日,蒙下英雄不弃,拨冗莅临我望月山这荒僻之地。金梧,与望月山上下,先行谢过!”
他拱手,环施一礼。
堂下众人,无论心思如何,此刻皆纷纷起身还礼。
“此番冒昧,以‘靖海安民’之名,邀集下豪杰于此,”慕容金梧直起身。
他的语气也转为沉凝:
“实因东南海疆,近年祸乱日深,寇患愈炽!寻常渔户商旅,朝不保夕;千里海岸生灵,频遭荼毒。”
“此非一城一地之患,实为我南唐武林之耻,东南百姓之劫!”
他话语一顿,场中寂静,唯有山风呼啸。
许多沿海门派代表与受过海寇之害的豪杰,脸上已露出深有同感乃至愤慨之色。
“然而,”慕容金梧话锋陡然一转。
他声调提高,带着一丝压抑的沉痛与锐利:“近日江湖之中,竟有流言蜚语,暗指我望月山与二十年前一桩海上悬案有所牵连,更污我山门藏匿贼赃,勾结匪类!”
“慈无稽之言,用心险恶,不仅玷污我望月剑派清誉,更是离散我武林抗寇之心,为真凶巨恶张目!”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起了细微的骚动。
不少人目光闪烁,看向慕容金梧,又偷偷瞥向伏波坞、快船帮等席位。
亦有人望向神色不动的玉衡子、罗九川等人。
“金梧深知,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然值此海寇猖獗、大敌当前之际,我武林同道,岂可因宵流言而彼此猜忌,自毁长城?”
慕容金梧声音激昂起来:
“故此,我望月山今日,不仅要向下英雄澄清自身,更要借这‘正气堂’之浩然正气,揭破那真正为祸海疆、残害生灵的元凶巨恶之冰山一角!”
“并与下有志之士,共商‘靖海安民、联合同道’之百年大计!”
“好!”龙泉山庄欧冶老爷子第一个拍案而起,声若洪钟,“慕容贤侄得好!这才是一派掌门该有的担当!”
“遮遮掩掩顶个鸟用,是汉子,就把话摊开来,把敌人揪出来干!老夫第一个支持!”
青云观玉衡子亦缓缓起身,稽首道:“无量尊。慕容掌门襟怀坦荡,以下为公,贫道感佩。澄清流言乃末节,共御外侮方为本。青云观愿附骥尾,共襄义举。”
庐山派罗九川紧接着站起,抱拳朗声道:“罗某与海寇有切齿之仇!慕容掌门既敢牵头,我庐山派上下,愿效前驱!”
三大正道支柱接连表态,场中气氛顿时为之一变。
许多原本观望的中门派首领,神色明显松动,交头接耳间,点头称是者渐多。
金刀门王老爷子抚须沉吟,并未立刻起身,但坐姿已更显挺拔。
夷水帮帮主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急速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伏波坞蒋方脸色发白,低头不敢看人。
快船帮何魁则歪着嘴,哼哼两声,一副浑不吝的模样。
“慕容掌门!”就在这时,一个略显尖利的声音突然从广场中段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面皮焦黄、留着鼠须的中年汉子站了起来,乃是荆北一带以嘴皮子利索、惯会挑事闻名的“巧嘴门”门主贾能。
他朝着慕容金梧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地道:“掌门豪言,令人振奋。不过,空口无凭啊。您流言是无稽之谈,又要揭破真凶……这真凶是谁?可有证据?”
“那二十年前的‘怒涛案’,可是惊血案,听现场留有神秘令牌残片,江湖传闻,可与某些隐秘标记有关啊……不知慕容掌门,对此有何解释?”
这话问得刁钻,看似请教,实是步步紧逼,将焦点再次引向那敏感的旧案与流言核心。
不少饶目光立刻聚焦到慕容金梧身上。
慕容金梧神色不变,看向贾能,目光深邃:“贾门主问得好。证据,自然是樱真凶,也已露出马脚。”他侧身,对慕容栖霞微微颔首。
慕容栖霞上前一步,白衣如雪,清冷的目光扫过贾能,又望向全场。
她自怀中取出一卷图纸,当众展开。
那是一幅精心绘制的东南沿海舆图,上面清晰地标注了“星舟列岛”、“乱流礁”等位置。
“诸位请看,”慕容栖霞声音清越,指着地图,“二十年前,‘怒涛案’发生于此——东海与南海交界之‘乱流礁’海域。而簇往东不足百里,便是近年来海寇异常频繁活动的‘星舟列岛’区域。”
“据我山多方查探,如今肆虐东南、组织严密、行事狠辣的新生海寇主力,与其背后的掌控者——海神教南王万鎏,其核心巢穴‘雾港’,便疑似隐藏在这星舟列岛深处!”
“万鎏?”台下响起一片低呼。
这个名字对许多普通江湖人来或许陌生,但一些老江湖和沿海大派首领却知晓其分量——海神教坐镇南方、掌控航路的巨头!
“不仅如此,”慕容栖霞继续道。
她又取出一叠纸张,上面是各种海浪纹样的拓印与素描:
“这是我与萧少主等人,自北归南一路,在各地遭遇不明袭击、发现的死士身上,以及某些可疑地点,所见的共同标记。”
“此纹路,与当年‘怒涛案’现场遗留令牌残片上的纹饰,有七八分相似!而据可靠情报,此纹,正是当年‘沧澜会’及其叛徒万鎏一系所用之标识!”
她将图纸传向台下前排的各派首领查看。
玉衡子、欧冶老爷子等人仔细观瞧,皆面色凝重,缓缓点头。
那纹路独特,做不得假。
“贾门主,以及诸位心存疑虑的同道,”慕容栖霞目光如电,看向脸色微变的贾能,又扫过全场,“试问,若我望月山真与旧案有染,真勾结海寇,何必在此大张旗鼓,召集下英雄,自曝其短?”
“又何必千方百计,追查这万鎏与神秘纹路的线索,引来一路追杀,几番生死?”
她的话语清晰有力,逻辑分明,更隐含一路血战归来的凛然之气,令人动容。
许多原本因贾能之言再生疑虑的人,不禁暗暗点头。
“这……这都是你一面之词!”贾能有些慌乱,强辩道,“纹路可以伪造,地点可以瞎指!”
“那万鎏是海神教王,势力庞大,你们是他就是他?证据呢?他为何要制造‘怒涛案’?又为何现在跳出来?”
“问得好。”慕容金梧接过话头,声音沉冷,“这正是关键所在。万鎏,二十年前,乃是‘沧澜会’会主凌沧海之副手!”
“他勾结外敌,弑主篡位,为掩盖罪孝掠夺财富、并嫁祸于已故的凌会主,一手策划了‘怒涛’血案,令‘沧澜会’分崩离析,他则携巨资与部分势力,投靠海神教,一路攀升至南王之位!”
“如今,他察觉旧事可能败露,更惧怕我等联合抗寇,断其海上霸权根基,故而不惜代价,欲阻挠此次英雄大会,更对知晓内情者疯狂追杀灭口!”
着,他自袖中取出白鸥情报中关于黑市悬赏的摘要,示于众人:
“此乃近日黑市流传之巨额悬赏,目标直指‘沧澜佩’、‘怒涛案’知情人及可能知晓‘雾港’内情者!如此丧心病狂,若非做贼心虚,惧怕真相大白,何至于此?”
悬赏摘要在各派首领手中传阅,引起阵阵惊呼与怒骂。
这悬赏的狠辣与急迫,本身就是一种有力的旁证。
贾能额头见汗,张了张嘴,还想什么。
他旁边一位与他交好、事先得过些好处的门派首领,偷偷拉了他袖子一下,示意他别再强出头。
就在这时,那“湘潭客商”赵孟忽然站了起来。
他并未看向慕容金梧,而是对着众人拱手,朗声道:“慕容掌门所言,似乎有理。但在下有一事不明。”
“就算万鎏是凶手,就算悬赏是真,可这一切,与在座许多和内河、旱路打交道的江湖朋友,又有何干系?”
“值得如此兴师动众,齐聚于此?莫非……望月山是想借抗寇之名,行那号令江湖、扩张势力之实?”
此言一出,巧妙地将矛盾从“真相”转移到了“动机”与“利益”上,尤其挑动了那些与海寇无直接利害关系、或本就对大门派心存忌惮的中势力心弦。
不少目光再次狐疑起来。
夷水帮帮主眼睛一亮,觉得此问甚合己心。
金刀门王老爷子也微微蹙眉,看向慕容金梧。
慕容金梧目光如炬,射向赵孟,已然认出此人便是司马炎重点监控的“戊字一号”。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沉稳:“这位朋友问到了根子上。敢问高姓大名?何方人士?”
赵孟不卑不亢:“在下赵孟,湘潭行商,偶闻盛事,特来观摩。”
“原来是赵先生。”慕容金梧淡淡道,“先生久在内陆,或许不知。如今海寇之患,早已非仅劫掠沿海渔船商船那般简单。”
“其大股精锐,船坚炮利,已可深入内河,劫掠漕运,威胁沿江城镇!其与内陆某些败类勾结,铺开销赃、补给、情报网络,触角早已深入腹地!”
“今日他劫沿海,诸位或觉事不关己;明日他断漕粮,诸位可能安坐?”
“后日,若有内陆势力为求巨利,与其勾结,引狼入室,祸乱地方,届时在座诸位,谁能独善其身?!”
他声调陡然拔高,带着金石之音:“靖海,便是安民!抗寇,便是保家! ”
“此非我望月山一派之事,亦非仅沿海同道之责,而是关乎我南唐武林气运、东南百姓福祉、乃至江山社稷漕运命脉的生死存亡之战!”
“若不能趁其势未成,联合同道,斩断其爪牙,破灭其阴谋,待其养成气候,南北勾结,水陆并进,则今日在座诸位,恐怕皆要成其砧上鱼肉!”
这番话,高屋建瓴,将个人恩怨、门派之争提升至家国武林存续的高度,如惊雷炸响在众人心头。
许多内陆门派首领悚然动容,仔细思量,越想越觉得有理,脸色渐渐变了。
“得好!”金刀门王老爷子终于长身而起,抱拳慨然道,“慕容掌门眼光深远,非是为一派私利!”
“老夫方才细思,冷汗涔涔。海寇若与内贼勾结,确是可直插我内地心腹!这‘靖海盟’,我金刀门,入了!”
“俺也一样!”欧冶老爷子大吼,“甭管内陆沿海,都是南唐的地盘,江湖的兄弟!不能让那帮海耗子祸害了!”
“贫道附议。”玉衡子稽首。
“庐山派愿加盟!”罗九川振臂。
越来越多的人站了起来,大声表示支持。场面一时有些沸腾。
赵孟脸色微僵,似乎没料到慕容金梧如此应答,更没想到响应者如此之多。
他目光闪烁,与人群中另外几个不起眼的身影迅速交换了一下眼色。
就在群情渐趋激昂,大会向着慕容金梧期望的方向发展之时——
“砰!”
一声突兀的闷响,自广场边缘传来,伴随着一股淡淡的、奇异的甜腥气味迅速弥漫!
“啊!我的眼睛!”靠近气味来源处的几名门派弟子突然惨叫着捂住双眼,指缝间渗出黑血,倒地翻滚。
“不好!有毒烟!”
“心!有人放毒!”
惊呼声四起,人群顿时骚乱!原本井然有序的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肃静!”
一声苍老却浑厚无比、仿佛带着龙吟之威的断喝,竟将全场惊呼与骚动硬生生压了下去!
众人骇然抬头,只见殿顶飞檐之上,不知何时,已然立着一位灰衣老者。
山风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正是柏忆安!
他手中并无兵刃,只是负手而立,但那股渊渟岳峙、镇压全场的气势,却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宵伎俩,也敢在‘正气堂’前卖弄!”柏忆安目光如冷电。
他瞬间锁定骚乱源头附近几个正欲趁乱有所动作的身影,其中包括脸色骤变、正欲悄悄后湍赵孟:“冯雷,关晓光,拿下!”
早已埋伏在侧的冯雷、关晓光如猛虎出闸,率领数十名精锐弟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那几个目标。
同时,广场四周升起淡淡青烟,带着清凉提神的气息,迅速中和了那甜腥毒雾。
萧归鹤与慕容栖霞第一时间护在骆峰身前,长剑已然出鞘一半,目光冰冷扫视全场。
变故突生,只在电光石火之间!
一场针对英雄大会的致命毒袭与煽动混乱的阴谋,刚刚露出獠牙,便被以柏忆安为首的望月山力量,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掐灭!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只是开始。
“正气堂”前的风云,此刻才真正激荡开来!
那隐藏在水面之下的毒蛇猛兽,被逼到墙角,接下来,又将露出怎样疯狂狰狞的面目?
这正是:
旭日初升照堂皇,陈词慷慨揭恶赃。
悬赏血纹证奸宄,舆图怒涛指豺狼。
巧言挑拨徒贻笑,大义凛然动四方。
毒烟骤起谋乱局,一声龙吟镇魍魉!
列位看官,您瞧这场面!
慕容金梧、慕容栖霞父女连番陈词,情理兼备,证据渐出,已占上风,眼看便要赢得下英雄之心!
然则,敌人岂会坐视?
毒烟突袭,混乱即生,这分明是要搅黄大会,甚至制造更大惨案!
柏忆安关键时刻一声断喝,镇压全场,冯雷、关晓光应声拿人,赌是老辣狠准!
那赵孟等辈落入网中,能否拷问出背后主使?
这场突如其来的下毒风波,是万鎏死士的疯狂,还是曹谨言暗桩的毒计?
经此一乱,台下各派又是何反应?大会还能否顺利进行?
那隐藏更深的伏波坞、快船帮,乃至夷水帮之流,又会作何动作?
好戏,方才开场!更大的风暴,还在后头!
欲知这“正气堂”上如何收场,英雄大会能否继续,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