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位客官,上回书咱们到,踏浪率队奇袭雾港,一把大火烧得万鎏嫡系战船化为灰烬,港口之内乱作一团。
烈焰腾空为号,山顶祭坛之上,一场真假沧澜佩的终极对决,已是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今儿个咱们继续,且那山顶广场,古祭坛巍然矗立,历经百年风雨,依旧透着一股沧桑肃穆。
坛下篝火熊熊,烈焰窜动,映照着数百张或狂热、或贪婪、或谄媚、或犹疑的面孔。
东海各路有头有脸的海寇、走私头子、亦盗亦商的豪强齐聚于此,酒气浓烈,混杂着咸腥的海风,喧嚣之声直冲云霄。
万鎏高踞祭坛之上,睥睨四方。
他身披一件绣有金色海浪纹与狰狞海兽的暗紫色锦袍,衣袂飘动,呼呼作响;
头顶戴着一顶形制古怪、似冠似盔的饰物,在火光下闪烁着幽幽冷光。
万鎏的手中紧握一柄镶嵌着七彩宝石的权杖,腰间更以金链悬着一枚形制古朴的玉佩。
那玉佩隐刻云水纹路,在火光下流转着温润光泽,正是那枚仿造的“沧澜佩”!
这仿品虽做工精巧,足以瞒过外行,可落在凌波这等沧澜会旧人眼中,却神韵尽失,气质全无,不过是欺瞒不明就里之饶拙劣把戏。
“诸位海上同道,四方豪杰!”万鎏声若洪钟,运足内力,硬生生压下了场中的喧嚣,目光威严地扫视全场。
“今日邀诸位齐聚我星舟列岛,非为饮酒作乐,乃为承继先主遗志,重振‘沧澜’雄风,澄清宇内,共襄海上霸业!”
他高举手中权杖,先指向沉沉夜空,又缓缓落向腰间玉佩,语气掷地有声:“此乃先主凌沧海会主信物——‘沧澜佩’!见佩如见会主!”
“当年会主为奸人所害,大业中道崩殂,此佩辗转流落,终归于我手!此乃意,命我万鎏承继会主遗志,统合四海豪杰,再创不世基业!”
坛下顿时响起一片嘈杂的议论与附和之声。
心腹党羽们扯着嗓子呼喊:“万龙头得佩,实至名归!当为海皇!”
声浪震,极尽谄媚。另有不少人则目光闪烁,交头接耳,显然对那“沧澜佩”的真伪及万鎏的“正统”辞心存疑虑,只是慑于其威势,不敢公然质疑。
万鎏对下方的反应颇为满意,他清了清嗓子,继续朗声道:“自今日起,我万鎏上承意,下顺民心,继‘沧澜会’道统,开东海新篇!当立‘海皇’之位,统御四海,扫平不臣,与那陆上朝廷分庭抗礼!凡追随我者,共享富贵荣华!凡违逆我者……”
“轰隆——!”
他的狠话尚未完,港口方向突然火光冲,即便远在山顶也看得一清二楚!
紧接着,隐约的爆裂声、惊恐的呼喊声、凄厉的警锣声顺着山风传来,声声刺耳。
“怎么回事?!”
“港口走水了?!”
“不好!是敌袭!”
坛下顿时一片骚动,众人纷纷扭头望向港口方向,脸上满是惊疑不定。
万鎏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怒,但旋即强自镇定,厉声喝道:“慌什么!些许乱,自有黑鲨营儿郎处置!典礼继续!”
然而,话音未落,突变再起!
祭坛侧后方,那片被视为险、仅有稀疏守卫的陡峭崖壁方向,突然传来数声短促的惨呼与兵刃交击之声!
紧接着,数十道黑影如大鹏展翅,又似流星坠地,自崖壁之上飞掠而下,身法迅疾无比,直扑广场中央的祭坛!
为首两人,一男一女。
男子青衫磊落,手持长剑,剑光清冷如月;女子白衣飒飒,身姿轻盈,剑势绚烂如霞——正是萧归鹤与慕容栖霞!
紧随其后的,是双目赤红、状若怒狮的凌波,以及数十名眼神锐利、杀气腾腾的联盟精锐!
“保护龙头!”
“有刺客!快护驾!”
万鎏身边的护卫与心腹死士反应极快,纷纷拔出兵刃,潮水般涌上前来。
坛下群寇更是乱作一团,有的惊骇后退,有的则抽出兵刃,面露凶光,一时之间竟分不清是敌是友。
慕容栖霞与萧归鹤身形如电,剑光霍霍,瞬息之间便冲开数层阻拦,逼近祭坛。
凌波更是状若疯虎,手中一柄分水刺使得出神入化,招招狠辣,所过之处,万鎏麾下海盗非死即伤。
他口中怒吼连连,声震四野:“万鎏狗贼!弑主求荣,篡夺基业,也敢玷污会主信物!今日定要取你狗命,为会主报仇!”
万鎏又惊又怒,他万万没想到,竟有人能穿越迷踪水界的险,避开重重守卫,直接从后山绝壁杀上祭坛!
而且看这势头,来者皆是高手,分明是冲自己而来!
他厉声道:“何方宵,敢来我星舟岛撒野!给我格杀勿论!”
话音刚落,身边数名气息沉凝的高手应声扑出。
其中一人身形瘦高,面色阴柔,剑法狠辣诡谲,直取慕容栖霞——正是叛徒田莨!
“栖霞心!此人剑法诡奇,阴毒至极!”萧归鹤一眼便看出田莨剑路险恶,急声提醒,同时挥剑拦下另一名攻向栖霞的使斧大汉。
慕容栖霞与田莨瞬间交手数眨
田莨剑走偏锋,角度刁钻,劲力阴柔,确与中原武林常见剑法大相径庭。
但栖霞眼力何等毒辣?
数招过后,她便从那诡异剑招的起手、运劲与变招之中,看出了望月山剑法的影子,只是招式被改得阴毒狠辣,全然失却了本门的中正平和。
“果然是你!田莨!你这背叛师门、为虎作伥的叛徒!”栖霞清叱一声,剑势陡然一变,“霞光剑法”全力展开,剑光层层叠叠,如朝霞初升,云蒸霞蔚,将田莨牢牢笼罩其郑
她如今的“沧溟归一”心法已有成,内力绵长精纯,更胜往昔,剑招威力亦是倍增。
田莨越打越心惊,他自恃剑法诡奇,内力阴毒,本以为可迅速拿下慕容栖霞,不料对方剑法精妙,内力浑厚,竟隐隐克制自己。
尤其那剑光中隐含的灼热正气,更是让他周身不适,气血翻涌。
他咬牙切齿道:“丫头,倒有几分本事!但今日,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星舟岛!”
“助纣为虐,死有余辜!”栖霞不再多言,剑招愈发凌厉,招招直指田莨要害。
另一边,凌波已与万鎏身边另一名高手战作一团,难解难分;
萧归鹤则与冯罡、碧珠、阿湖等人联手,拦住了其他涌来的海盗头目与护卫,为栖霞击杀田莨创造出绝佳空间。
广场之上顿时陷入一片混战。
联盟精锐结阵而战,配合默契,以寡敌众却丝毫不乱。
那些被邀来的各方海寇,见万鎏遇袭、港口大火,顿时人心浮动,大多作壁上观,更有甚者悄悄向广场边缘退去,显然不想趟这浑水。
慕容栖霞与田莨激斗数十招,已然摸清其剑路破绽。
她觑准一个空隙,长剑一引,荡开田莨刺向肋下的阴毒一剑,左手并指如剑,疾点其手腕“神门穴”!
这一指看似轻灵,却蕴含着“沧溟归一”的浑厚内力,劲道十足。
田莨手腕一麻,长剑几乎脱手飞出,心中大骇,急欲后撤。
但栖霞剑随身走,如影随形,一瞻霞光万道”施展开来,剑光暴涨,将其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田莨拼死抵挡,却还是被数道剑光划破衣衫,带出数道血痕。
他心知今日难逃一死,眼中闪过狠厉与绝望之色,竟索性弃守反攻,合身扑上,一剑直刺栖霞心口,竟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冥顽不灵!”栖霞冷哼一声,身形微侧,险险让过剑锋,手中长剑划出一道玄妙弧线,自下而上撩起——正是“霞光剑法”中最为精妙的一式“金乌出海”!
“噗嗤!”
剑锋自田莨肋下斜斜切入,透背而出!
田莨前冲之势戛然而止,他低头看着胸口透出的剑尖,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与无尽怨毒,张了张嘴,却只涌出大口鲜血,最终软软倒地,气绝身亡。
这个背叛师门、为虎作伥的武林败类,最终殒命于望月山正宗剑法之下,也算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击杀田莨,栖霞毫不停留,与萧归鹤交换一个眼神,二人双双纵身跃起,直扑祭坛上脸色铁青的万鎏!
凌波也趁机摆脱对手,怒吼着紧随其后。
万鎏见田莨身亡,心腹高手被死死缠住,港口大火愈烧愈烈,坛下群寇更是人心涣散,心知大势不妙。
他眼中凶光一闪,猛地一把扯下腰间那枚仿制的“沧澜佩”,高高举起,对着坛下尚未完全溃散的群寇嘶声喊道:
“诸位!莫要听信谗言!我手中才是真正的‘沧澜佩’,乃凌会主遗命所归!这些人是南唐朝廷的走狗,是来剿灭我等海上豪杰的!与我并肩杀敌,事成之后,共享富贵!”
他试图做最后一搏,以此凝聚人心,负隅顽抗。
然而,慕容栖霞岂能让他如愿?
她身形如飞燕般翩然落在祭坛边缘,面对坛下神色各异的群寇,清越的声音以内力送出,响彻整个广场:
“万鎏!你弑主篡位,背信弃义,罪恶滔,也敢妄称正统,玷污凌会主一世清名?”
话音未落,她纤手一翻,掌心已托着一物。
在篝火与远处港口火光的交相映照下,那玉佩流淌着温润深邃的光华,仿佛有云水在其间自然流转,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堂皇之气隐隐散发出来。
正是那枚真正的、得自凌沧海委派死士所托付的——沧澜佩!
“真佩在此!”栖霞声音铿锵,如金玉交鸣,振聋发聩,“凌会主临终遗命,诛杀叛逆万鎏,清理门户,重光‘沧澜’!此贼手中所持,不过是卑劣仿品!尔等海上豪杰,莫要受其蒙蔽,为这奸贼陪葬!”
真佩一出,光华流转,气象万千。
坛下众多老辈海寇,尤其是少数曾见过凌沧海、或听闻过“沧澜佩”神异的人,顿时哗然!
“那……那光芒!我曾远远见过凌会主佩戴,正是这般气象!”
“假佩死气沉沉,真佩生机盎然!这女娃子手中的,怕是真的!”
“万鎏这厮,果然是个欺世盗名的骗子!”
人心瞬间彻底浮动,本就摇摆不定的群寇,此刻更是战意全无,看向万鎏的目光满是鄙夷与愤怒。
万鎏眼见最后倚仗被彻底击碎,气得浑身发抖,他状若疯魔,狂吼一声:“妖女胡言!给我杀了她!”
挥手间,最后几名死士如饿狼般疯狂扑上,而他自己却眼神闪烁,脚下微动,已然在悄悄寻找退路。
这正是:
僭越称皇夜正央,火光惊破海皇梦。
奇兵降自崖来,剑啸清鸣震广场。
假佩高悬徒惹笑,真环出示辨莠良。
叛徒授首坛前血,正道昭昭不可罔。
列位看官,真假沧澜佩当众对质,高下立判,万鎏精心编织的谎言一朝破产,众寇离心离德。
然此獠凶顽成性,岂会甘心坐以待毙?
他暗寻退路,必将作困兽之斗!
慕容栖霞、萧归鹤、凌波能否拦住这只穷途末路的枭雄?
柏忆安苦寻多年的妻儿线索,冯罡、碧珠又能否在混乱之中有所发现?
而那一直隐于幕后、虎视眈眈的海神教主方云舒,此刻又在何方?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