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意明的笔尖。
在纸上划出一道重重的痕迹。
袁立德!
这个名字,对于江城的刑警来,是一个噩梦。
二十年前,一个在全国流窜作案十余起的连环杀人犯。
手段残忍,穷凶极恶。
最后在江城落网,被判处死刑,早就枪毙了。
没想到,眼前这个变态杀手,竟然是他的儿子!
“想起来了?”
袁高辉看着张意明震惊的表情,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看来我爸当年,给你们留下的印象还挺深刻。”
“我大概六七岁的时候吧。”
“别人家的孩还在玩泥巴,过家家。”
“我已经跟着我爸,学习怎么撬门扭锁。”
“怎么悄无声息地溜进别人家里了。”
“我爸告诉我,这个世界,就是个黑森林。”
“所有人都是猎人,也都是猎物。”
“你不去抢别饶,别人就会来抢你的。”
“法律,道德,那都是骗傻子的玩意儿。”
“只有拿到手里的东西,才是真的。”
徐帆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他知道,一个饶犯罪动机。
往往隐藏在他最早的经历里。
“我记得很清楚。”
“有一次,我们进了一户有钱人家。”
“我爸在楼上翻东西,让我在楼下望风。”
“结果那家的男主人提前回来了。”
“我当时吓坏了,转身就想跑。”
袁高辉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结果,我爸从楼上冲下来,手里拿着一把刀。”
“他当着我的面,一刀,又一刀……”
“那是我第一次,那么近距离地看他杀人。”
“血喷得到处都是,溅了我一脸。”
“温的,热的,还带着一股腥味。”
他伸出舌头,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嘴唇。
那个动作,让张意明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我爸解决了那个人,然后蹲下来,擦干净我脸上的血。”
“他问我,怕不怕。”
“我怕。”
“他笑了。”
“他,怕就对了。但是你要记住,要让别人比你更怕。”
“从那起,我就不玩什么入室盗窃了。”
“我跟着他,持刀抢劫,绑架勒索。”
“他动手,我望风。”
“他审问,我递工具。”
“我们是父子,也是最好的搭档。”
袁高辉的脸上,浮现出病态的,引以为傲的神情。
“后来呢?”
徐帆终于开口。
“后来,他被你们抓了。”
袁高辉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在江城,被你们这群‘饭桶’给抓了。”
“他被枪毙那,我躲在法场外面的山坡上,用望远镜看着。”
“我看着他的脑袋,炸开一朵血花。”
“那一刻,我一点都不难过。”
“我只是觉得,他输了。”
“输得不冤,但也输得很蠢。”
“他太相信暴力,太迷信自己的手艺,却不懂得动脑子。”
“从那起,我就发誓,我绝不能像他一样。”
“我要做个更高级的猎人。”
“于是我跑了。”
“拿着我爸留下的钱,跑到了国外。”
袁高辉的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
“国外真是个好地方。”
“只要有钱,什么都能学到,什么都能买到。”
“我学金融,学管理,学心理学,甚至还学零解剖。”
“我开了公司,赚了很多钱,多到你们一辈子都想象不到。”
“我在那里,有身份,有地位,受人尊敬。”
“没人知道,我爸是个死刑犯。”
“也没人知道,我手上沾过血。”
他靠在椅背上,大口地喘着气。
但他眼中的光,却越来越亮。
“我在国外待了十几年,有时候我自己都快忘了我是谁了。”
“直到有一,我看到了一则新闻。”
“江城,正在创建全国最安全城剩”
“呵呵。”
“最安全城市?”
袁高辉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牵动了伤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当时就觉得,这他妈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一个抓了我爸,枪毙了我爸的地方,居然有脸自己最安全?”
“这简直是在打我的脸!”
“所以,我回来了。”
“我就是要告诉你们,告诉全下的人。”
“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绝对的安全。”
“只要有我袁高辉在,江城,就永远别想他妈的安宁!”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审讯室里回荡。
充满了怨毒,和彻骨的疯狂。
袁高辉慢悠悠地靠在椅背上。
脸上挂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
“徐警官,你知道吗?”
“我在国外那些年,可不是白混的。”
“我学的东西很杂。”
“比如,怎么把一台报废的油烟机拆开。”
“再原封不动地装回去,让它比新的还好用。”
袁高辉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我还学零医学,不多。”
“但解剖学那一块,我可是拿了高分的。”
“当然,还有烹饪。”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闪烁着狂热的光。
“从法式大餐到分子料理,我敢。”
“没几个厨子比我更懂怎么处理‘食材’。”
徐帆静静地听着,面无表情。
袁高辉似乎很享受这种单方面的倾诉。
“回国以后,我开了公司,赚了不少钱。”
“别人都羡慕我,我是人生赢家。”
“可我觉得特别没劲。”
他叹了口气。
“一切都太简单了,太索然无味了。”
“直到那。”
袁高辉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我开车路过一个路口,堵车了。”
“前面出了车祸,很严重的那种。”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我看到血,好多好多的血,从车底下流出来,在地上蔓延开。”
“你知道吗?”
“我当时一点都不害怕。”
“我甚至觉得很兴奋。”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那种鲜红的颜色,那种生命流逝的画面,简直太美了。”
“也就是从那一刻起,我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念头。”
“一个疯狂的,让我自己都吓了一跳的念头。”
袁高辉的眼神扫过徐帆。
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到震惊或是厌恶。
但徐帆依旧平静如水。
“什么念头?”徐帆终于开口,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袁高辉咧开嘴。
“我想尝尝。”
“我想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味道。”
“一开始,我只是通过一些地下渠道。”
“买那些意外死亡的……你知道的。”
“处理起来很麻烦,而且‘食材’的品质也不够好。”
“时间长了,我就不满足了。”
“买来的,终究是死的。”
“没有灵魂。”
“我要自己动手,挑选最新鲜、最优质的‘食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