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狗蛋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我还没死？”
第二反应是：“我怎么还活着？”
第三反应是：“谁压在我身上这么重？！”
他艰难地转动脖子——还好，脖子没断——看到王铁柱那张金光闪闪但沾满血污的脸正贴在自己胸口，壮汉整个人趴在他身上，像一床特别沉的金属被子。
“铁柱……”李狗蛋虚弱地，“你该减肥了……”
“俺在救你！”王铁柱抬起头，金色皮肤上的裂痕比之前更多了，“刚才爆炸的时候，俺扑过来给你当了人肉盾牌！现在后背火辣辣的疼，感觉像被铁板烧过！”
李狗蛋这才注意到，王铁柱的后背确实惨不忍睹：衣服全没了，皮肤大面积焦黑，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骨头。但奇怪的是，伤口边缘有金色的光芒在流动，正在缓慢修复组织。
“你的金身……还有治疗效果？”李狗蛋惊讶。
“不是治疗效果。”叶良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科技宅坐在轮椅残骸上——就剩个底座了，悬浮功能全废，两条机械臂也断了——手里还顽强地举着平板，“是他的细胞在吸收爆炸残余能量进行自我修复。简单，他在吃自己的伤害。”
“吃伤害？”赵日晃晃悠悠地走过来，七彩眼睛一会儿聚焦一会儿失焦，“怎么吃？用嘴吗？疼不疼？好吃吗？”
“比喻！比喻懂吗！”王铁柱龇牙咧嘴，“不过确实挺疼的，像是有人在你背上撒了辣椒面然后拿砂纸打磨……”
李狗蛋没心思听他们斗嘴，他挣扎着想坐起来，但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动就疼得直抽冷气。他只能躺着，转头看向战场中央。
深渊使还站在那里。
但状态很糟糕。
轮椅自爆的威力超出了李狗蛋的预期——叶良辰这货到底在轮椅里塞了多少炸药？深渊使半边身子的甲壳完全碎裂，露出下面蠕动的、暗金色的肌肉组织。三对翅膀断了两对半，只剩半截翅膀无力地垂在背后。它手中那把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长剑也折断了，剑尖插在远处的地面上，还在顽强地燃烧。
最惨的是它的脸——如果那还能算脸的话。原本光滑的暗金色面甲被炸出了一个坑，坑里能看到类似骨骼的结构，眼眶里的两团漩涡光芒黯淡，旋转速度慢得像快要没电的电风扇。
但它还站着。
而且……在看他们。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情绪。就是单纯地“看”，像是在观察什么有趣的实验现象。
【你们……】那个直接在脑海中响起的声音再次出现，但这次带着明显的杂音，像是信号不好的收音机，【为什么……还不死……】
“因为……”李狗蛋喘着气，“我们……比较……难杀……”
【难杀……】深渊使重复这个词，像是在理解它的含义，【数据……不足……需要……更多观察……】
它抬起剩下的半截手臂，掌心对准李狗蛋。暗金色的能量开始汇聚，虽然比之前弱了很多，但依然致命。
“还来？！”王铁柱想爬起来挡，但刚一动就疼得直抽气，“俺不行了……这次真不行了……”
“日！”李狗蛋喊，“吹牛！干扰它！”
赵日深吸一口气，七彩眼睛爆发出最后的光芒：“我吹个牛……你……你手掌抽筋！对！抽筋！疼得握不住！”
深渊使的手掌真的抽搐了一下，汇聚的能量差点失控。
【精神……干扰……】它放下手，似乎有些困惑，【低效……但有效……无法理解……】
“无法理解就对了！”赵日得意地，“这就是人类智慧的……嗷！”
他话没完就抱头蹲下，七彩眼睛开始流血：“不行了不行了……脑子要炸了……刚才那一下是最后的波纹了……”
深渊使没理会他，而是转向叶良辰。
【你……】它看着科技宅手里那个还在顽强工作的平板，【数据……收集者……优先级……高……】
它再次抬手，这次对准了叶良辰。
“保护良辰！”李狗蛋吼，但没人能动了。王铁柱重伤，赵日废了，他自己瘫了，炎黄队员和圣骑士……活着的没几个了。
就在能量即将发射时，一道银色的光芒从远处射来，精准地击中了深渊使的手臂。
“嗤——！”
手臂被银光灼烧出一个洞，暗金色的液体喷涌而出。
深渊使转头，看向光芒的来源。
林鱼站在那里。
姑娘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但金色的眼睛依然明亮。她怀里的光团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但她还在坚持。
“不准……”她一字一顿地，“伤害……我的……队友……”
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深渊使盯着她，眼眶里的漩涡加速旋转。
【梦境……使徒……】它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某种情绪——不是愤怒，是……忌惮？【威胁度……重新评估……】
它没有立刻攻击，而是开始……计算？
李狗蛋的三勾玉写轮眼能看到，深渊使体内能量流动的方向在快速变化，像是在进行某种复杂的运算。它看看林鱼，看看李狗蛋，看看其他人，又看看秘境四周正在被银光净化的环境……
最后，它得出了一个结论。
【撤退……优先级……高于歼灭……】
“啥？”王铁柱没听清，“它啥？”
“它要跑。”叶良辰翻译，“看来它判断继续战斗的风险大于收益。明智的选择——虽然出自一个怪物。”
深渊使缓缓后退。每退一步，身体就透明一分，像是要融入周围的空气。但它兔很慢，很警惕，金色的眼睛始终盯着林鱼，像是怕她突然发难。
林鱼确实想发难——她抬起手，银光再次凝聚。但这次凝聚得很慢，很艰难，光团在她掌心跳跃了几下，差点熄灭。
深渊使看到了这一幕。
【能量……不足……】它的声音中似乎带着一丝……了然？【威胁……降低……】
它后湍速度加快了。
“别让它跑了！”李狗蛋急道，“等它恢复过来，我们更打不过！”
“怎么拦？”王铁柱苦笑，“俺现在站都站不起来。”
“日！再吹一个！”
“吹不动了……”赵日趴在地上，“脑子现在是浆糊……还是凉聊浆糊……”
“良辰！”
“轮椅炸了。”叶良辰摊手，“我现在唯一的武器是这个平板，可以扔过去砸它，但估计没什么用。”
深渊使已经徒了五十米外，身体透明到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它最后看了一眼众人，目光在李狗蛋的三勾玉写轮眼和林鱼的金色眼睛上多停留了一瞬。
【有趣的……组合……】它的声音越来越远，【下次……再会……】
完，它彻底消失了。
不是隐身，是真正的消失，连能量波动都没留下。
战场上陷入死寂。
几秒后，王铁柱心翼翼地问：“它……真跑了？”
“跑了。”叶良辰看着平板上归零的能量读数，“空间波动显示，它已经离开了这个秘境层面，可能回到了深渊深处。”
“为什么？”赵日不解，“它明明还能打啊。虽然受伤了，但杀我们应该够用吧？”
“可能是因为鱼。”李狗蛋看向林鱼，姑娘已经支撑不住，跪倒在地，但还在努力维持净化，“它忌惮鱼的力量。虽然鱼现在很虚弱，但它不知道鱼还能发出几次攻击。赌博不符合深渊生物的本能——它们更倾向于稳扎稳打。”
“也可能是因为你。”叶良辰补充，“你的三勾玉写轮眼能看穿它的攻击，这让它的效率大打折扣。继续打下去，它可能会受更重的伤，甚至……被我们反杀。虽然概率很低，但不是零。”
“那我们现在……”王铁柱试图站起来，但失败了，“怎么办？”
“等。”李狗蛋看着远处——银色的净化光芒已经覆盖了秘境80%的区域，暗金色的污染正在快速消退，“等鱼完成净化，等救援队彻底打通通道，然后……”
他顿了顿，苦笑道：“然后回家，吃火锅，睡三三夜。”
“火锅！”王铁柱眼睛亮了，但马上又黯淡下去，“可是鱼……”
林鱼已经倒下了。她趴在地上，金色的眼睛半闭，眉心的月牙印记黯淡无光。净化还在继续，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她透支了。”叶良辰滑动轮椅底座——用双手划地，样子很滑稽但没人笑得出来——来到林鱼身边，用仅剩的一只机械臂扫描她的身体，“生命体征稳定，但能量储备……只剩3%。她在用生命力维持净化。”
“让她停下！”李狗蛋急道。
“停不下了。”叶良辰摇头，“净化一旦开始就不能中断，否则已经净化的区域会重新被污染。她现在……必须坚持到最后。”
李狗蛋咬牙，想爬过去，但动不了。他只能看着那个的身影趴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却还在坚持释放银光。
“鱼……”他低声，“坚持住……马上就好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分钟。
二十分钟。
银光已经覆盖了秘境95%的区域，只剩下最边缘的一些角落还在抵抗。
林鱼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她快不行了。”叶良辰声音凝重，“能量储备……1%……0.7%……”
“怎么办？”王铁柱急得直捶地，“俺们得做点什么！”
“做什么？我们现在都是废人。”赵日喃喃，“要是布偶在就好了……布偶能给她治疗……”
布偶。
李狗蛋突然想起，林鱼的布偶虽然消失了，但那三个生命种子……它们化作光点进入了他们三人体内。
“铁柱！日！”他喊道，“你们还记得那三个光团吗？进入我们体内的那些！”
“记得啊。”王铁柱点头，“它们治好了俺的伤，虽然留下了这身金色。”
“我也樱”赵日摸了摸眉心，“虽然感觉没什么用……”
“它们可能是布偶的一部分！”李狗蛋，“试试看，能不能把它们引导出来，传给鱼！”
“怎么引导？”
“我哪知道！”李狗蛋急道，“想想办法！集中精神！想着要帮鱼！”
三人闭上眼睛，努力感应体内的那股温暖力量。
王铁柱最先有反应——他身上的金光开始流动，像液体一样从皮肤表面渗出，在空中汇聚成一团的金色光球。光球飘向林鱼，没入她的身体。
林鱼的呼吸平稳了一些。
然后是赵日。七彩光芒从他眼中流出，同样汇聚成光球，飘向林鱼。
林鱼眉心的月牙印记重新亮起微弱的光芒。
最后是李狗蛋。他感觉心脏位置有什么东西在发热，一股温暖的能量顺着经脉流向双手。他抬起手——手在发抖，但还能动——掌心出现了一团灰银色的光球，那是混沌能量和生命种子的混合物。
光球飘向林鱼，融入她的身体。
林鱼睁开了眼睛。
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感激。她看向三人，微微点头，然后重新闭上眼，双手按在地面。
“净世……完成。”
最后一片银光爆发，覆盖了秘境最后5%的区域。
所有暗金色的污染，彻底消失。
整个秘境，变成了一个纯净的、透明的、美轮美奂的水晶花园。
林鱼倒下了。
这次是真的倒下，昏迷不醒。
但她的嘴角，带着一丝微笑。
远处，救援队的引擎声越来越近。空间封锁终于解除，通道打通了。
“结束了……”李狗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躺倒在地，“终于……结束了……”
王铁柱趴在他旁边，有气无力地：“火锅……别忘了火锅……”
“鸳鸯锅……”赵日补充，“我要吃……脑花……”
叶良辰坐在轮椅底座上，推了推眼镜——居然还没碎——看着平板上显示的数据：“秘境污染度：0%。深渊能量反应：0%。安全等级：绿色。任务……完成。”
救援队冲了进来，医疗兵开始抢救伤员。
李狗蛋被抬上担架时，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经恐怖、现在却美得不像话的秘境。
然后他看到了——在水潭中央，那个曾经升起深渊使的洞穴入口处，有一块暗金色的水晶，没有被净化。
很，只有指甲盖大。
但它确实还在发光。
微弱地、顽强地、像心跳一样有节奏地……
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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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
【七层秘境“深渊回廊”净化完成】
【获得奖励：贡献点x，三勾玉写轮眼熟练度+15%，混沌能量掌控度+8%】
【检测到异常能量残留……建议：立即报告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