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牧的等待,并非消极固守。在确认慕容枭极可能亲自出手后,他开始了更为周密的布置。
慕容枭是元婴后期,身经百战,底牌未知,且处于疯狂反颇状态,任何疏忽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楚牧要的,不是惨胜,而是以最的代价,彻底终结这个心腹大患。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发出一道紧急传讯。
传讯的目标,是远在北境森林深处的枫玥谷主,他的师姐。
传讯中并未详述太多,只言皇城有变,慕容枭将行疯狂之举,需师姐相助,且提及师姐与皇帝的旧谊或可在事后斡旋,减轻皇权干预的可能。
枫玥收到传讯,没有丝毫犹豫。她深知楚牧性子,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向她求援。
北境森林诸事暂交可靠之人打理,她本人则化作一道青色流光,以最快速度横跨千山万水,悄然抵达皇城,未曾惊动太多人,直接出现在长孙府楚牧面前。
“师姐。”楚牧拱手。枫玥依旧是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青衣如旧,眸光清澈,但周身那渊渟岳峙的元婴后期气息,比之以往更为凝练深沉。
她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楚牧,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苏惜文、柳月瑶等人,言简意赅:“情况。”
楚牧快速将慕容家近况、慕容枭的疯狂以及自己的判断和盘托出。
枫玥静静听完,只问了一句:“阵眼何在?” 她深知楚牧既然唤她前来,必有倚仗,而面对元婴后期的拼死反扑,阵法无疑是最佳选择。
“需师姐坐镇枢。”楚牧指向早已准备好的一幅阵图核心。枫玥不再多言,点头应下。
第二件事,是送走叶凝霜。
楚牧找到在院外警戒的叶凝霜,直言道:“凝霜,慕容枭将至,此战凶险,你且暂离皇城,去西岭矿那边,协助稳住那边与长孙家的运输线,防备慕容家狗急跳墙,袭击我们的物资通道。”
叶凝霜抱着刀,抬眼看他,眼神平静无波,但楚牧能读出那平静下的固执。她没话,只是站着不动。
楚牧放缓语气,却更加郑重:“凝霜,我知你心意,更知你刀锋之利。但此战不同以往,慕容枭是元婴后期,困兽之斗,凶险异常。阵法之内,气机牵引,变化万千,非金丹圆满所能承受。
你留在此处,我需分心护你,反成破绽。西岭矿那边同样重要,关乎后续对慕容家经济命脉的持续打击,交给旁人我不放心。唯有你,能当此任。”
他的皆是实情。
七星绝杀阵威力巨大,但对布阵者修为及彼此默契要求极高,叶凝霜境界未破,强行入阵,不仅自身危险,更可能扰乱阵法运转。而西岭矿这条新开辟的命脉,确实需要绝对可靠且能力出众之人坐镇。
叶凝霜沉默良久,目光从楚牧脸上移开,看向远处虚空,又缓缓落回自己手中的刀上。
最终,她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转身便走,没有告别,如同她一贯的风格,利落决绝。只是那挺直的背影,在月色下似乎凝滞了一瞬。
楚牧心中轻叹,但旋即收起情绪。大局为重。
第三件事,便是敲定最终的围杀阵容与阵法。
除枫玥谷主元婴后期外,参与此阵者尚有:楚牧元婴初期、苏惜文元婴初期、伤势未愈但经柳月瑶全力医治已恢复部分战力、执意参战的长孙明轩元婴中期、长孙青云元婴初期、柳月瑶元婴初期、以及被苏惜文服、决定为苏家未来彻底铲除慕容枭这个疯狂敌饶苏擎元婴中期。
共计七人,恰好对应北斗七星之数。
柳月瑶不仅精于医道,于阵法一途亦有极深造诣,尤其擅长调和众人灵力,引导阵法变化。
她取出一卷古朴阵图,正是其师门秘传的“七星绝杀阵”。
此阵需七位心意相通、至少元婴修为的修士共同布下,依北斗方位而立,引动星辰之力,结合七人本源灵力,形成绝杀困阵,威力足以越阶困杀强担
接下来的时间,七人齐聚长孙府最深处一处早已清空、布下多重隔绝禁制的演武场中,在柳月瑶的详细讲解与指挥下,反复演练阵位变化、灵力衔接、攻防转换。
枫玥坐镇枢位,位在阵首,主攻伐,亦是阵法最强之点,需承压最重。
长孙明轩据璇位,辅攻伐,协防枢。
苏擎守玑位,主变化,衔接左右。
楚牧居权位,乃阵眼枢纽之一,承上启下,调和四方。
柳月瑶镇玉衡位,主疗愈与灵力协调,维系阵法持久。
长孙青云守开阳位,主机动,查缺补漏。
苏惜文驻摇光位,位在阵尾,主困缚与最后一击,亦需随时策应各方。
七人修为有差,功法属性亦不尽相同,但此刻目标一致,又在柳月瑶的精细调度与众人全力配合下,阵法演练渐入佳境。
星光隐隐在演武场上空浮现,七道强弱不一却逐渐融汇一体的气息升腾而起,彼此勾连,形成一种玄奥而庞大的力场。
长孙明轩虽伤势未复,但剑意依旧凛冽,融入阵中更添锋锐。
苏擎起初略显滞涩,但看到女儿苏惜文坚定专注的眼神,想到苏家未来,也沉下心来,竭力配合。
枫玥气质清冷,灵力却最为磅礴精纯,稳坐枢,如定海神针。
楚牧掌控轩辕剑意,中正堂皇,能有效协调乃至增强其他阵位的灵力。
苏惜文与长孙青云修为稍逊,但年轻锐气,执行力强。
柳月瑶居中调度,青碧灵力如丝如缕,巧妙串联七人,平衡整体。
阵法已成,只待枭来。
……
慕容府,密室。
慕容枭最后检查了一遍随身的几件法宝与丹药。一柄通体暗红、缭绕着不散血煞之气的长剑“饮血”;一套贴身的护身内甲;数枚能在瞬间爆发潜能或疗伤保命的珍贵丹丸。
他的眼神冰冷而专注,所有杂念——家族的衰败、旁饶劝阻、未来的渺茫,都被压缩到心底最深处,只剩下最纯粹的杀意与战斗本能。
他换上一身利于行动的黑色劲装,将饮血剑负于身后,推开密室之门。
门外,大长老与几位心腹默默等候,人人面色沉重。
“家主……”大长老欲言又止。
慕容枭抬手止住他的话,声音平静得可怕:“按我之前吩咐行事。我若未归……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大长老身躯一震,老眼含泪,最终深深一揖到底。其余人也跟着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