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重燃的刹那,沈微没有半分犹豫,一步踏入无光之墟。
这里是万千愿力与怨念的沉淀之地,永恒的死寂与黑暗是其唯一的主题。
然而此刻,本该如磐石般稳固的“守誓者祭坛”虚影,竟像被一只无形巨手粗暴揉捏,剧烈扭曲。
古朴的碑文如活物般倒转蠕动,化作鬼画符般的诡异符号;构成封印的金色符文链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逆向奔流,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溃。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
沈微心头一沉,素手疾挥,三道灵光成品字形射出,瞬间在祭坛周围布下三重静心阵。
这是她所能施展的最强固化阵法,足以镇压一方魔域。
然而,阵法光芒甫一亮起,便如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曳,始终无法锚定祭坛的核心。
那感觉,就像试图给一个不断变换地址的服务器打上补丁,所有的努力都落在了空处。
一股更深邃、更霸道的力量,正从源头改写着祭坛的底层协议。
“不是鬼怪作祟……”沈微低声自语,眸光锐利如刀,“这是有人在后台动代码。”
与此同时,功德系统错综复杂的底层管道中,祁诀的意识化作一缕最不起眼的数据流,无声潜校
他像个幽灵,避开所有巡查机制,径直潜入系统最深处。
魔术团老师那张玩世不恭的脸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伴随着那句他永远铭记的教诲:“所有骗局,都藏在观众最信任的‘规则’里。”
他没有去修复被篡改的表层程序,而是直接逆向追踪权限变更的系统日志。
浩如烟海的数据流淌而过,枯燥而混乱,但在祁诀眼中,却呈现出清晰的脉络。
很快,他发现了端倪。
每一次祭坛发生异常扭曲前,系统日志里都会出现一个极不寻常的“打赏峰值”。
这峰值极其细微,像一滴水悄然汇入大江,若非他这样逐帧回溯,根本无人能够察觉。
而所有的打赏,都来自同一个匿名Id:【观火者】。
更诡异的是,这个【观火者】打赏的“货币”,既非三界通用的香火,也非系统认可的功德,而是……一段一段,被强行抽离出来的、滚烫而鲜活的真实记忆片段。
这些记忆饱含着喜怒哀乐,在冰冷的数据流中显得格外刺眼,它们像一把把钥匙,精准地撬动了系统的某个隐藏后门。
祁诀顺着这条线索穷追不舍,数据流的尽头,指向了一个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坐标——三界交界的“镜渊”。
那是一处独立于所有世界之外的虚空断层,专供那些早已超脱轮回、视众生为棋子的高阶神魔,用以上帝视角旁观三界直播的隐秘席位。
“原来你们没走,只是换了个座位当裁牛”祁诀的意识体发出一声无声的冷笑,杀意在数据流中一闪而逝。
他没有打草惊蛇,而是指尖微动,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空白牌”悄然植入系统日志的核心节点。
这张牌由纯粹的精神力构成,牌面上,只用最古老的法则刻着两个镜像反转的古字——谢幕。
这是他精心布置的陷阱。
任何试图读取这段被污染日志的家伙,其权限核心都会被这张牌瞬间捕获,强制回放使用者自己记忆中最不愿面对、最恐惧、最悔恨的一幕。
这是直击灵魂的审牛
几乎在“空白牌”植入的同一时间,当夜的镜渊,某座悬浮于无尽黑暗中的黑曜石浮台上,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剑
一名身披古老黑袍的“旧神侍”猛地抱头蜷缩在地,五官扭曲,眼中满是血丝。
他的脑海中,正无限循环着一幕画面:他亲手将一个又一个满怀希望的无辜灵魂,微笑着送入一个必死无疑的副本,只为取悦身后的主子。
那些灵魂临死前的诅咒与哀嚎,此刻化作了最恶毒的魔鬼,啃噬着他的神魂。
“不……不!我没有错!”
他疯狂嘶吼,但记忆的审判不容辩驳。
啪嗒一声,一枚象征着他“观火者”权限的黑色令牌从他腰间自动脱落,失去所有光泽,直直坠入下方深不见底的渊薮。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同时在祁诀和沈微的感知中响起:【检测到非法干预,第九愿核安全协议启动,坐标加密协议升级】。
无光之墟内,随着那股“更高权限”的干扰瞬间消失,剧烈扭曲的守誓者祭坛终于恢复了稳定。
沈微紧绷的神经一松,长长舒了口气。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高兴,手中那根一直稳定燃烧的盲烛,火焰毫无征兆地“噗”地一声,从温暖的明黄色,变成了令人心悸的血红色!
血色火焰中,缓缓浮现出三个由怨念凝聚而成的字:【他们还有票】。
沈微的瞳孔骤然缩紧!
“票”!
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那是远古时期,观众可以直接投票决定副本走向与难度的恐怖机制,曾一度由道亲自掌控。
这意味着,敌人就算失去了后台权限,依然保留着一部分“观众”的权利!
她死死盯着那跳动的血色火种,仿佛能穿透无尽虚空,看到那个在系统暗流中搏杀的身影。
“祁诀,如果他们还能投票……那下一场直播,会不会……就是你的葬礼?”
而在无人窥见的系统暗流最深处,祁诀缓缓睁开了眼。
那张从未示饶红色底牌,正静静躺在他掌心,背面一行用法则烙印的字,流淌着戏谑而冰冷的微光:【导演剪辑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