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与符文相撞的轰鸣震得石室摇摇欲坠,青蓝色火焰尽数转为赤红,如同燃烧的岩浆顺着石壁流淌,将三十六盏长明灯的灯座烧得噼啪作响。苏墨悬浮在石室顶部,双手结印,墨玉台上的三道虚影竟被一股黑气拉扯,周身修为源源不断地被他吸纳入体,原本温润的面容渐渐浮现出鳞片般的暗纹,双目化作深不见底的墨色。
“三位先生的修为,果然名不虚传!”苏墨的声音变得嘶哑粗砺,带着魔气的震颤,“再加上师的纯阳之力,我便能彻底融合人魔两道,成就无上境界!”
清玄只觉体内真气如遭逆流,桃木剑的光芒忽明忽暗。三位兄长的虚影被黑气缠绕,萧珩的星象图开始扭曲,温衍的雪莲真气渐渐黯淡,陆承渊的符文之力竟反向冲击而来。石室四周的符文暴走得愈发猛烈,化作无数道黑色光刃,朝着清玄周身要害斩去。
“师弟,守住道心!”萧珩的声音穿透黑气传来,带着一丝虚弱却坚定的力量,“他借阵法吸我们修为,却忘了阵法根基是‘同心’,而非‘掠夺’!”
清玄心神一震,丹田内的纯阳真气骤然沸腾。他想起三位兄长平日的教诲,萧珩的“顺应人”,温衍的“守正不阿”,陆承渊的“刚柔并济”,三道信念如同星火,在他道心中燃起熊熊烈焰。桃木剑上的光芒瞬间暴涨,不再是单纯的凌厉,更添了几分包容万象的温润。
“苏墨,你执念于力量,却不懂‘道’之真谛!”清玄一声长啸,左手捏诀,怀中的寻踪符化作漫金符,与陆承渊留在阵法中的瘦金体符文相互呼应。金符与黑符在空中交织,如同两条缠斗的巨龙,原本暴走的符文之力渐渐平复,竟反过来朝着苏墨反噬而去。
苏墨脸色剧变,强行催动吸来的修为抵挡:“不可能!这阵法由我掌控,怎会反噬!”
“阵法本无正邪,人心方定乾坤。”陆承渊的虚影挣脱部分黑气,折扇虚影挥动,无数符文化作利剑,“你以私欲驱动阵法,早已违背阵道本源,今日必遭反噬!”
温衍的虚影趁机凝聚雪莲真气,一道纯白光柱从墨玉台射出,穿透黑气,直刺苏墨的丹田。萧珩则引动星象之力,石室顶部的裂缝中降下点点星光,化作星轨大阵,将苏墨牢牢困住。三位兄长的力量与清玄的纯阳真气融为一体,形成一道三色交织的光柱,如同擎巨柱,朝着苏墨轰然砸下。
苏墨惨叫一声,周身黑气疯狂外泄,吸来的修为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倒流。他体表的鳞片暗纹寸寸碎裂,嘴角喷出乌黑的血液,身体在三色光柱的冲击下不断下坠,重重砸在墨玉台上。阵法核心剧烈震动,青红色的火焰渐渐熄灭,石室四周的符文恢复了原本的温润光泽。
清玄趁机上前,桃木剑直指苏墨眉心:“你为何要如此做?三位兄长待你如手足,归尘阁从未亏待过你!”
苏墨趴在墨玉台上,气息奄奄,眼中却仍带着不甘与怨毒:“手足?他们是赋异禀的先生,我只是个打杂的弟子!无论我如何努力,都赶不上他们的万分之一!”他猛地抬头,泪水混合着血水滑落,“陆先生我有阵道赋,却不肯将最高深的阵法典籍传我,他分明是看不起我!”
萧珩的虚影轻叹一声:“痴儿,并非先生不肯传你,而是你心性未定,急于求成,强行修炼高深阵法只会走火入魔。先生早已将阵法典籍藏在你的房间书架后,只待你心境成熟之日自取。”
苏墨一怔,眼中的怨毒渐渐被茫然取代:“他……他真的留了?”
“先生一生淡泊,最看重的便是因材施教。”温衍的虚影道,“你执念于攀比,蒙蔽了双眼,才会被魔气趁虚而入。”
清玄看着苏墨失魂落魄的模样,桃木剑微微垂下。他能感受到苏墨体内的魔气正在消退,但经脉已被强行吸来的修为震断,道基尽毁。石室顶部的裂缝渐渐愈合,长明灯重新燃起青蓝色的火焰,映照着墨玉台上狼狈的身影与三道虚影。
就在此时,归尘阁外突然传来震动地的嘶吼,魔气如同乌云般笼罩了整座山头。清玄心中一紧,透过石室的缝隙望去,只见无数魔兵正朝着归尘阁发起猛攻,为首的是一头身形庞大、面目狰狞的魔将,周身魔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是域外魔军!”萧珩的虚影脸色一变,“苏墨吸走的修为引发了魔气异动,竟将它们引来了!”
苏墨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悔意:“是我……是我害了归尘阁!”
清玄握紧桃木剑,转身看向三位兄长的虚影:“兄长,归尘阁危在旦夕,我们并肩作战!”
三位兄长的虚影齐齐点头,身影渐渐变得凝实。萧珩引星象之力,温衍聚雪莲真气,陆承渊布符文大阵,清玄则运转纯阳真气,四道力量再次交织,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笼罩住整个石室。
“今日,便用这阵道之力,护我归尘阁,诛灭魔军!”清玄的声音坚定有力,桃木剑直指石室大门,三色光柱如同蓄势待发的火山,即将喷涌而出。
魔军的嘶吼声越来越近,归尘阁的结界已开始出现裂痕,一场关乎正邪存亡的大战,已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