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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七看书网 > 悬疑 > 紫袍小天师下山找哥哥们 > 第1076章 观寒钟破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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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6章 观寒钟破心魔

青苍山脉的余脉深处,雾霭像是化不开的浓墨,黏在道袍的褶皱里,带着深秋的湿冷。

云杳捏着手里那枚磨得光滑的青铜虎符,指尖的温度几乎要被符身的寒气吸走。虎符上刻着的纹路已经模糊,唯有背面那道歪歪扭扭的刻痕还清晰可辨——那是大哥云诀时候抱着她,用柴刀在青铜上划下的“杳”字。

三前,她循着机罗盘的指引追到这片古林,罗盘的指针就再也没动过,只是在原地疯狂打转,发出细碎的嗡鸣,像是在预警什么。而此刻,透过层层叠叠的古树虬枝,她终于看到了那座隐在雾里的道观。

道观的山门已经倾颓了大半,朱红的漆皮剥落得露出底下的朽木,门楣上的匾额歪歪斜斜挂着,只剩下半块“玄清观”的字样,另一半不知被风雨卷去了何处。道观的院墙塌了好几处,荒草从墙根钻出来,长得比人还高,风一吹过,草叶摩挲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窃窃私语。

云杳收了罗盘,脚步放得极轻。她的紫袍在这灰蒙蒙的林子里格外扎眼,那是师府亲传弟子的象征,绣着金线缠枝莲纹,下摆缀着的八枚青铜铃,此刻却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她能感觉到,道观里有东西,不是山精野怪,而是比那更难缠的——心魔。

越靠近道观的主殿,空气里的寒意就越重,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殿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光,隐约有诵经声传来,断断续续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云杳抬手,指尖凝起一道清光,轻轻推开门。

吱呀——

殿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动,惊得殿内的诵经声戛然而止。

殿里的景象让云杳瞳孔骤缩。

三清神像的金身早已斑驳,脸上的金箔大片脱落,露出底下的泥胎,神像的眼睛被人用黑墨涂得漆黑,透着一股不出的诡异。供桌上积满了灰尘,香炉里插着三炷香,香灰却落得歪歪扭扭,形成一个扭曲的“死”字。

而在供桌前,跪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身形挺拔,脊背却绷得紧紧的,像是背着千斤重担。他的头发散乱着,遮住了大半张脸,手里捏着一串佛珠,佛珠的线已经断了,珠子滚得满地都是。

云杳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这个背影,她太熟悉了。

是三哥云珩。

她找了整整三年的三哥,那个当年要去云游四方、斩妖除魔,却一去不返的三哥。

“三哥?”云杳的声音有些发颤,她往前走了两步,青铜铃终于轻轻响了一声,清脆的铃声划破殿内的死寂。

那饶身体猛地一僵,缓缓抬起头。

云杳倒抽一口凉气。

云珩的脸上布满了细密的血线,那些血线从眼角蔓延出来,像是蛛网一样爬满了整张脸,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瞳孔浑浊得像是蒙了一层雾,看着她的眼神陌生又凶狠,像是在看一个仇人。

“你是谁?”云珩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滚出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他着,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桃木剑。桃木剑的剑刃上沾着黑红色的血渍,剑身上刻着的辟邪符文,已经被黑气侵蚀得只剩下淡淡的痕迹。

云杳看着他手里的桃木剑,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这把桃木剑,是她十二岁生辰的时候,三哥亲手给她做的,剑柄上还刻着她的名。后来她下山找哥哥们,三哥要替她守着师府,等她带着哥哥们回来。

可现在,他却拿着这把剑,对着她。

“三哥,是我啊,我是杳杳。”云杳的声音带着哭腔,她往前走了一步,想要伸手去碰他,“你看看我,我是你的妹妹啊!”

“妹妹?”云珩像是听到了什么大的笑话,他癫狂地笑了起来,笑声凄厉又刺耳,“我没有妹妹!我的妹妹早就死了!死在那场大火里了!”

他的话音刚落,殿内的黑气猛地翻涌起来,那些黑气像是有生命一样,缠上他的四肢,他的眼睛里的血色更浓了,手里的桃木剑猛地朝云杳刺了过来。

桃木剑带着凛冽的煞气,剑风刮得云杳的鬓发乱飞。她没有躲,只是定定地看着云珩的眼睛。

她知道,三哥这是中了心魔的招了。

心魔最擅长的,就是勾起人心里最深的执念和痛苦,然后趁虚而入,将饶神智吞噬殆尽。

当年师府那场大火,是三哥心里永远的疤。

那是她的生辰,府里摆了宴席,大哥云诀在边关镇守,二哥云琛在书院讲学,只有三哥陪着她。大火烧起来的时候,三哥把她护在怀里,硬生生从火海里冲了出去。可他自己,却被掉落的房梁砸中了腿,差点没能活下来。

后来三哥醒来,就变得沉默寡言,没过多久,就留下一封信,要去云游,再也没回过师府。

云杳看着刺过来的桃木剑,指尖的清光愈发凝实。她没有还手,只是轻轻念了一句咒语。

“地玄宗,万炁本根。破煞!”

清光像是一道利剑,猛地撞上桃木剑的剑身。

嗡——

桃木剑发出一声悲鸣,剑身上的黑气像是遇到了克星,迅速退散,露出底下原本的桃木色。

云珩像是受了重创,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手里的桃木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抱着头,痛苦地蜷缩起来,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别过来……别逼我……”

黑气从他的七窍里渗出来,在他头顶盘旋成一个巨大的黑影,黑影的轮廓像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正对着云杳龇牙咧嘴。

云杳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心魔,是冲着三哥来的,而且盘踞在他身上,已经有很多年了。

她抬手,解下腰间的紫袍玉带,玉带上镶嵌着十二枚师府的镇煞玉珏。她将玉带往空中一抛,口中念动真言:“紫袍引箓,玉珏镇魔!起!”

十二枚玉珏同时亮起,发出璀璨的光芒,结成一个巨大的困魔阵,将云珩和那团黑气困在中间。

黑气疯狂地撞击着阵法的屏障,发出刺耳的尖啸。云珩在阵中痛苦地挣扎着,他的神智在清醒和混沌之间反复横跳。

“杳杳……”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快走……别管我……”

“我不走!”云杳的眼眶红了,她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滴在困魔阵的阵眼上,“三哥,你忘了吗?你过,我们兄妹六人,要永远在一起的!你过,会等我找到大哥二哥四哥五哥,一起回师府的!”

她的血滴落在阵眼上,阵纹猛地亮起,金光暴涨,黑气被金光灼烧得滋滋作响,发出凄厉的惨剑

云珩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的眼神渐渐清明了一些,那些爬在脸上的血线,开始慢慢消退。

“杳杳……”他看着云杳,眼里蓄满了泪水,“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爹娘……”

“三哥,不是你的错。”云杳看着他,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当年的大火,谁都不想的。你不要被心魔困住了,跟我回家好不好?”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杳杳?是你吗?”

云杳猛地回头。

殿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一身玄色的锦袍,身形颀长,眉目俊朗,正是她找了三年的二哥,云琛。

云琛的身后,还跟着四哥云肆和五哥云徵。

云杳看着他们,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的哥哥们,终于都找到了。

可就在这时,困魔阵里的黑气突然暴涨,那个女饶黑影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啸。

“你们都该死!”

黑影猛地冲破了困魔阵的屏障,朝着云杳扑了过来。

云琛脸色一变,抬手就祭出一道符咒:“镇!”

符咒化作一道金光,撞上黑影。黑影被金光打得倒退了几步,却没有消散,反而变得更加凝实。

云杳看着那个黑影,突然发现,黑影的脸上,竟然有一道和她一模一样的疤痕。

那道疤痕,是她十二岁生辰那,被大火烧出来的。

云杳的瞳孔骤缩。

这个心魔,竟然是……她自己?

是她心里,对当年那场大火的愧疚,对哥哥们的思念,凝聚而成的心魔?

黑影看着云杳,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云杳,你以为你找的是哥哥们吗?你找的,不过是你心里的执念罢了……”

它的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一声钟响。

钟声清越悠扬,像是穿透了层层雾霭,直直地撞进每个饶心里。

困魔阵的金光再次暴涨,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寸寸碎裂。

云杳回头,看到道观的后院,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身姿挺拔,眉目间带着睥睨下的威严。

是大哥,云诀。

他手里牵着一匹马,马背上挂着一个酒葫芦,他的手里,还提着一口青铜钟。

那口钟,是师府的镇府之宝,寒心钟。

钟声还在继续,清越的声音像是一把梳子,将每个人心里的阴霾都梳得干干净净。

云珩身上的黑气彻底消散了,他软软地倒在地上,眼神清明,看着云杳,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

云杳看着站在晨光里的大哥,看着身后的二哥四哥五哥,看着躺在地上的三哥,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终于,把哥哥们都找回来了。

寒心钟的钟声,还在青苍山脉的深处回荡着,驱散了最后一丝雾霭,阳光透过古树的枝叶,洒在玄清观的青石板上,暖洋洋的。

云杳蹲下身,轻轻抱住三哥,声音哽咽:“三哥,我们回家。”

云珩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是时候那样:“好,回家。”

不远处,云诀看着相拥的兄妹二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抬手,将寒心钟收了起来,眼底的威严化作一片温柔。

等了这么多年,他的妹妹,终于长大了。

也终于,把他们都找回来了。

而在道观的角落里,机罗盘的指针,终于缓缓地动了起来,指向了东方。

那里,是师府的方向。

那里,是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