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站的灯笼在雨夜里晃得人心慌,玄清道人引着苏九辞和阿吉刚进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就钻进鼻腔。
“不对劲。”苏九辞指尖桃木牌瞬间滚烫,紫袍下摆无风自动,“这驿站的阳气快被吸光了。”
驿站大堂里,几张八仙桌歪歪斜斜,地上的血迹已经发黑。掌柜缩在柜台后,脸色惨白如纸,见他们进来,抖着嗓子喊:“别过来!迎…有东西索命!”
角落里,三具尸体蜷缩在地,脖颈处都有两个乌黑的血洞,伤口周围的皮肉呈青黑色,显然是被邪祟所伤。阿吉捂住嘴,强忍着没吐出来:“这……这也太惨了。”
玄清道人皱眉掐诀,指尖泛着青光:“是血煞蛊,以生人精血为食,养蛊者必是邪修。”他话音刚落,后堂突然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
苏九辞身形一晃,已冲到后堂门口。门虚掩着,里面烛光摇曳,一个穿着黑衣的蒙面人正举着匕首,对准一个瑟瑟发抖的厮。那人周身萦绕着黑气,指尖还爬着几条通体乌黑的蛊虫。
“放开他。”苏九辞声音清冷,桃木剑瞬间出鞘,金光刺破黑暗。
蒙面人回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挥手放出蛊虫:“紫袍师?正好,你的精血最适合养我的血煞蛊!”
蛊虫如箭般射来,苏九辞不慌不忙,反手掏出三张烈火符:“离火焚邪,烧!”符纸燃尽,火光冲,蛊虫瞬间被烧成灰烬。蒙面人脸色一变,转身就想逃。
“想走?”玄清道人不知何时已堵在门口,手中拂尘一挥,无数银丝缠住蒙面饶脚踝,“留下你的来历!”
蒙面人挣扎着,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令牌,狠狠一捏。令牌碎裂,一股黑烟炸开,待烟雾散去,人已不见踪影。地上只留下一块刻着“暗鸦”二字的残片。
苏九辞捡起残片,眉头紧锁:“这令牌的纹路,和京城苏家的暗卫令牌有些相似。”她三个哥哥里,大哥苏墨尘掌管苏家暗卫,这“暗鸦”会不会和他有关?
这时,厮战战兢兢地开口:“那……那人是来找一个姓柳的客人,要拿他手里的账本。”
“柳姓客人?账本?”苏九辞心头一震,“柳家的人?”
“是柳家的账房先生,”厮咽了口唾沫,“他要去京城,给苏家大公子送账本,还账本里藏着柳家灭门的真相。”
玄清道人脸色一沉:“柳家旧宅的京城别院刚出了命案,苏墨尘他们正在查。这账本,怕是关键。”他看向苏九辞,“看来你和三位哥哥的重逢,要提前了。”
苏九辞握紧桃木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能感觉到,爷爷当年遇害的真相,柳家灭门的惨案,还有她哥哥们的困境,都被一张无形的网缠在了一起。
“备马。”苏九辞的声音在雨夜里格外清晰,“亮就去京城。”
阿吉看着她坚定的背影,用力点头,悄悄把藏在怀里的半块玉佩攥得更紧了。他总觉得,自己跟着苏九辞,绝不是偶然。
而京城的苏墨尘,正对着柳家别院的现场图沉思。桌上的茶杯冒着热气,他指尖划过图纸上的血痕,忽然抬头对苏惊羽和苏清晏道:“有个穿紫袍的家伙,要来了。”
雨还在下,将驿站的灯笼泡得昏黄,也把京城的风云,提前搅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