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终于在延迟了一瞬后，蛮横地贯穿了涂山幺幺的耳膜。
那不是单纯的声音，而是一种能够撕裂神魂的恐怖音波。
她整个人都被那股狂暴的冲击波掀得向后倒飞出去，若不是渊皇就站在她身后，用他那由纯粹魔气构成的领域稳住了她的身形，她此刻恐怕早已被震得神魂离体。
饶是如此，她还是感觉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眼前金星乱冒，什么都看不清了。
太可怕了。
这就是仙君级别的强者，在燃烧自己所有仙力后，发动的自杀式攻击吗？
她只是篡改了一个指令，却亲手引爆了两颗足以夷平一座仙山的炸弹。
过了好几个呼吸，那毁灭性的声浪才渐渐平息。
涂山幺幺用力地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皮，看向前方。
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那扇高达数十丈，由不知名黑色晶石铸成的巨门，此刻已经面目全非。
门的正中央，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窟窿，边缘还在不断融化，滴落着滚烫的黑色液体。
无数道狰狞的裂痕，以那个窟窿为中心，蛛网般蔓延了整个门扉。
门上那些扭曲的，仿佛禁锢着无数灵魂的纹路，此刻正疯狂地闪烁着，发出不甘的哀鸣，却无法阻止整扇门的崩溃。
至于那两位发动了致命一击的破军仙君，早已不见了踪影。
他们连一丝残骸都没有留下，就在那场极致的爆炸中，化为了构成这个世界最基本的尘埃。
或许，对于他们而言，这才是最好的解脱。
涂山幺幺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有劫后余生的后怕，有对逝去英雄的悲悯，还有一丝……报复的快福
她做到了。
她用逆缘组织自己的武器，砸烂了他们自己的大门。
“呵……”
一个低沉的，带着几分玩味的轻笑声，在她耳边响起。
涂山幺幺身体一僵，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完全靠在了渊皇的身上。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坚硬的胸膛，随着那声轻笑，微微震动了一下。
她像是被烫到一般，连忙挣扎着想要站直，拉开距离。
然而，一只手却不容分地，揽住了她的腰，将她重新按了回去。
那只手修长有力，隔着衣料，传来一种令人心悸的凉意。
“急什么？”
渊皇懒洋洋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腔调。
“你的‘杰作’，还没看完呢。”
涂山幺幺被迫靠着他，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只见那扇破碎的巨门之后，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那黑暗仿佛是活的，正缓缓地蠕动着，散发着比之前那片因果之雾，还要浓郁百倍的，混乱与扭曲的气息。
紧接着，从那片蠕动的黑暗中，一双又一双猩红色的光点，亮了起来。
一对。
十对。
百对……
密密麻麻，数之不尽！
那些猩红的光点，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它们的形态，各不相同。
有的是身披残破战甲，手持断剑的魔族战士。
有的是衣袂飘飘，面容却枯槁如鬼的仙门弟子。
甚至还有一些，是涂山幺幺从未见过的，长着鳞片和羽翼的古老妖族。
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和之前那两名仙君一样，双目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身上缠绕着一根根散发着邪恶气息的黑色丝线。
他们就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的，一支由三界亡魂组成的，沉默的军队。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涂山幺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刚刚只是解决了两个，现在，这里却有成百上千个！
而且，她能感觉到，这些新出现的傀儡，和那两名仙君，有着本质的不同。
仙君的身上，还残留着属于他们自己的，纯粹的仙力。
而眼前这些傀儡，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是一种更加纯粹，也更加诡异的力量。
那是一种由纯粹的“怨恨”、“不甘”、“绝望”等负面因果，强行凝聚而成的，非生非死的能量。
如果仙君是被人操控的“活尸”，那眼前这些，就是被赋予了形体的“怨念”本身！
“吱吱！”
脚边的貂，浑身的白毛都炸了起来，它不再像之前那样兴奋，而是发出了一阵阵充满警惕和畏惧的低吼。
它能吃负面因果，但眼前这些，已经不是单纯的“食材”了。
它们是成型的，拥有攻击性的，扭曲的法则具现体。
“看来，你的饭桶，也知道挑食了。”
渊皇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紧张。
他揽着涂山幺幺的手臂，微微收紧，用一种近乎轻佻的语气，在她耳边低语。
“怎么样，我的宠物？”
“这次的‘主菜’，分量还足吗？”
涂山幺幺咬着嘴唇，没有话。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她体内的缘之力，在刚才那一下极限操作后，已经所剩无几。
面对眼前这支恐怖的傀儡大军，她根本……毫无胜算。
那支沉默的军队，在短暂的停顿后，开始移动了。
他们迈着整齐划一，却又毫无生气的步伐，从破碎的巨门中涌出，朝着两人，一步步逼近。
没有嘶吼，没有咆哮。
只有甲胄摩擦的单调声响，和那成百上千双猩红眼眸中，投射出的，纯粹的杀戮意志。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涂山幺幺的呼吸，变得无比艰难。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渊皇胸前的衣襟。
渊皇低头，瞥了一眼她那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的手，又看了看她那张写满了紧张和倔强的苍白脸。
他忽然觉得，有些不爽。
非常不爽。
他的宠物，可以被他欺负，可以被他吓唬，甚至可以被他弄哭。
但是，这些由不知名垃圾拼凑起来的破烂玩意儿，凭什么？
凭什么用它们那肮脏的，充满了怨毒的视线，盯着他的东西？
凭什么，让她露出这样一副，像是快要被吓坏聊表情？
一股暴戾的，充满了绝对占有欲的怒火，毫无征兆地，在他心底升腾而起。
“一群……吵闹的垃圾。”
他终于松开了揽着涂山幺幺的手。
他往前，走了一步。
仅仅只是一步。
他没有释放出任何惊动地的魔气，也没有做出任何华丽的攻击动作。
他只是抬起手，对着前方那支已经近在咫尺的傀儡大军，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
“啪。”
一声清脆的，微不足道的声响。
然而，就是这声轻响落下的瞬间。
时间，空间，法则……所有的一切，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以渊皇为中心，一个无形的，充满了绝对毁灭意志的领域，悍然扩散！
那不是力量的冲击，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抹除。
是一种来自存在本身的，绝对的“碾压”！
冲在最前面的那几十个傀儡，他们的动作，瞬间凝固。
然后，在涂山幺幺难以置信的注视下，他们的身体，从最细微的粒子层面，开始崩解。
没有爆炸，没有化为飞灰。
他们就像是被一块看不见的橡皮，从这个世界上，被一寸寸地，强行擦除。
从盔甲的边缘，到干枯的皮肤，再到那扭曲的黑色丝线，和那猩红的眼眸……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片无形的领域中，悄无声息地，归于虚无。
不过短短一两个呼吸。
那支声势浩大的，由成百上千个傀儡组成的亡魂大军，就像是烈日下的幻影，消失得干干净净。
仿佛，他们从来没有出现过。
周围，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扇破碎的巨门，和那不断滴落的黑色液体，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涂山幺幺呆呆地站在原地，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大脑，已经完全无法处理眼前看到的信息。
这就是……魔尊渊皇的真正实力吗？
她以为，他之前撑开魔气领域，保护她，已经是极限。
可现在她才明白，那对他而言，或许连热身都算不上。
他只是打了个响指。
就将一支足以让整个仙界都头疼不已的傀儡大军，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掉了。
这是何等霸道，何等不讲道理，何等……令人绝望的力量。
渊皇转过身，重新看向涂山幺幺。
他发现，这只狐狸看他的表情，比刚才看到那群傀儡时，还要惊恐。
他皱了皱眉。
“怎么？吓到你了？”
涂山幺幺身体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渊皇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不喜欢这个反应。
他走上前，再次伸出手，捏住了她巧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本尊帮你清理了垃圾，你不声谢谢，还敢躲？”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我……我……”涂山幺幺语无伦次，她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瞳孔，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颤抖。
渊皇凝视着她，忽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原来如此。”
他松开手，慢悠悠地评价。
“这些东西，并非血肉之躯。”
“它们是用扭曲的因果，强行拼凑出来的‘伪物’。”
他侧过头，看向那扇破碎的巨门后，那片更加深邃的黑暗，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兴趣。
“有点意思。”
“用‘因’来杀人，再用‘果’来筑墙。”
“这个逆缘组织，倒也不全是只会装神弄鬼的废物。”
他着，再次抓住了涂山幺幺的手腕，那力道，不容反抗。
“走吧，我的宠物。”
渊皇的唇边，逸出一声低沉的笑，那笑声里，充满了嗜血的兴奋与残忍的期待。
“去看看，你的‘杰作’，给我们打开了怎样一个……有趣的玩具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