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壁所剩空间越来越窄,承影丢了鹰爪钩,找到了一个低处的铜环,一个震动,隧道壁降速了。
在拔了几个铜环之后,他们已经可以明显看出,桥中间的隧道壁是分块的,三组人刚好分站三块。
此时他们的脚都踩在铁链上,很难再做移动。
“阿蘅!高处有一个,我抱你!”
高宣单手将殷蘅抱起,她抓到了高处那个铜环,“喀啦啦”,铁链被拉了出来,但两人也因殷蘅放开手在高处用力,高宣脚下不稳,摔了下来。
“阿宣!”
“阿蘅抓紧我!”高宣额角青筋爆出,两眼憋得血红,他吃力道,“阿蘅,我的心也早就给你了,我们会在一起,你答应过要做我的新娘......”
“阿宣......”殷蘅忽然哭了起来,手也用不上力,“我不要做男人,我只想做你娘子,跟你去造船......”
“别松手!阿蘅!我娶你!你给我......上来!”
高宣用尽全身力气,才把殷蘅重新拉回铁链上。两人正气喘吁吁,忽听楚南溪叫道:
“停了!”
楚南溪和谢晏已找到所有铜环,两边石壁停了下来,“一共六个铜环!高处两个,低处四个,有一个在脚边!”
“脚边?”
高宣、承影都低头寻去,果然又拉出来一个,高宣和殷蘅这一块石壁也停了下来。
大家都松了口气,同时看向承影。
承影的动作很快,一开始是用鹰爪钩勾出来三个,分属三个板、块,他只一个人,但也找到镣处的四个铜环。
只差高处的最后一个。
可他的鹰爪钩在高处一个假环上脱不下来,他只有一个人,没法通过合作够到高处的铜环。
“郎君......”
石壁已经挤到他两侧,承影终于恐惧起来。
“承影!抓着铁链挤出来!”谢晏也踩着铁链向他的方向移动,伸出手臂试图去拉他。
没有承影的努力,他们不可能如此顺利。
“郎君......我......”
此时的他,泪流满面,眼里只有对活着的渴望。
他是那个对谁都笑嘻嘻的大男孩,是那个跟踪狗子保护夫饶机灵,是那个武功高强、随时从百宝袋里摸出新鲜玩意、郎君指哪打哪的侍卫。
“承影!听我的!往下跳!”
“我不会......”
“相信我,我们一定会去下游接住你!”楚南溪坚定的。
已经恢复常态的隧道桥上,谢晏和高宣都动了。是的,去暗河下游!暗河是活着的唯一希望。
“夫人......我相信你......”
不会凫水的承影在最后时刻松开了手,从夹缝中落入湍急的河水里。
“走!我们也走!”
过了隧道桥,楚南溪懵了。
这里已经是山洞的中心,而隧道下面那条河不见了!
“他们在那边!”殷蘅指着一个方向叫道。
高宣正沿着山洞的斜坡在跑,谢晏紧紧跟在他身后。
楚南溪紧张到无法呼吸,暗河是地下河,它们露出地表的地方很随机,完全依靠河水的冲刷。刚才迫不得已叫承影跳下去,可这一跳,也许要等到水流出山,才能重见日。
他能支撑到那个时候吗?
“阿宣水性好,熟悉水的人才能造出好船,我们跟上去。”殷蘅也撒开腿朝高宣的方向跑去。
“有豁口!”
跑在后面的楚南溪也已听到水流声和高宣的叫声。
这个河水露出地面的地方,是被河水冲刷出来的一个转弯,前后最多十步,他们只有十步的机会。
高宣和谢晏各跪在洞口一头,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他们的狂奔,比承影漂得更快。
“有个影子过来了!”高宣将手伸入急流中,做好抓饶准备。
河水冰凉刺骨。
“啪!”
承影撞在高宣手上,但河水太急,承影又面朝下,高宣根本抓不住他,谢晏屏住呼吸,看准承影因被高宣推了一下,翻转过来的手。
“承影!我抓住你了!”
可此时在地下飘了一段的承影已经毫无动静,谢晏一只手根本对抗不了急着要将承影带走的激流。
“我来!”
刚刚赶到的殷蘅解下腰间软鞭,一鞭子挥过去,鞭子缠住了承影被拉出水面的手臂,他的身体已经被冲入石洞,只剩下头和手臂露在河水之外。
高宣也到了谢晏这边,殷蘅的鞭子加上两个男人一起用力,才把承影从石洞里拖了出来。
楚南溪目睹了承影被拖出水的那一幕。
眼泪吧嗒吧嗒落下来。
但此时的承影已经没了呼吸,谢晏不停拍他的脸,叫着他的名字,高宣要把他倒着扛起来控水。
“放下!让我来!”
楚南溪急忙制止了高宣。
高宣就在河边船坊里长大,见过各种溺水的人,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将裙着扛在肩上,也有人把水吐出来便活了,但这办法并不是百试百灵。
“你有办法?”高宣半信半疑。
河水寒凉刺骨,此时承影的脸都青了。
楚南溪顾不得解释,抬腿便跨在承影身上,双手交叠,掌根抵住承影胸骨下半段。
承影的身体像一块冰。
楚南溪不敢耽搁,脑子里出现后世心肺复苏教练的声音:要深!要快!骨头断了都比死了强!
“一!二!三!四!”
楚南溪随着节奏用力按了起来,别高宣、殷蘅没见过,就连谢晏也没见过这样的抢救方式,但他看得明白,她这是在帮助承影恢复心跳。
“二七、二八、谢晏!跟我学!”
楚南溪停下按压,捏住承影的鼻子、掰开他嘴唇,将一口气用力、平稳的渡进去。
承影的胸口微微隆起,可当楚南溪移开,胸口又瘪了下去。
这是......不行?
可楚南溪并没有停,重新开始数“一、二、三、四”,别看动作很简单,但因为按压使劲,非常耗费体力。
谢晏已经完全明白她这样做每一步的作用:
“让我来。”
他比楚南溪更有力。
谢晏照着这个节奏按压吹气、按压吹起,楚南溪则死死盯着承影的脸,高宣刚提出换下谢晏,就见承影的头动了,他猛烈地咳起来,水从他的口鼻里涌出,他咳得撕心裂肺。
可每一声都证明他还活着。
谢晏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臂撑在身侧,他回过神来,转脸去看依然跪在地上,却已满脸笑意的楚南溪:
她懂的知识连我都不懂。
难道,她来自更远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