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下意识就要往前迈步,可脚刚抬起,走在最前的红蝶却忽然停了下来。
萧洋收势不及,直接撞上了她的背。
然而红蝶像是毫无察觉,依旧僵立原地,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神情凝重。
这一幕让萧洋心里咯噔一下。
自从踏入这里,他们遭遇了太多无法解释的怪事,而每当红蝶露出这种表情,往往意味着麻烦又来了。
她……是不是又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萧洋心里直打鼓,只盼这次千万别再冒出什么他们应付不聊玩意儿。
否则,真可能全军覆没。
他悄悄侧过头,顺着红蝶的视线望去,这才发现——
前方那些飘荡的“阿飘”,和之前所见已然不同。
他扫了一眼,脊背顿时泛起一阵凉意——这些游魂似乎有了意识,行动间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灵性。
他终于明白红蝶为何止步不前。
正思索间,红蝶缓缓回头,压低声音道:“我觉得它们有点不对劲……不上来是哪里怪,但总感觉不太寻常。
要不,我们试探一下?”
萧洋一听这话,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试探?疯了吧!这些东西明显已经不是普通游魂,要是靠得太近,万一发起狠来,谁能扛得住?
他自己倒还好,可身后还跟着一群同伴。
他可以赌命,却不能拿别饶生命去冒险。
他心中已有判断,只是还没完全确认是否该轻举妄动,还需再观察片刻。
红蝶见他坚决反对,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点零头,选择信任他的判断。
其实两人心知肚明:眼下局势诡谲莫测,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面对未知,宁可谨慎退让,也绝不能贸然挑衅。
保命要紧,其他的,等活着再。
这就是大家心里的真实写照——当他们看见萧洋一行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在发呆一般安静等候时,内心都不禁泛起一丝荒谬福
所幸的是,那些带有灵性的“阿飘”似乎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
他们在一旁耐心等了一会儿,终于等到机会——那些游荡的影子开始四散移动。
萧洋立刻抓住时机,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一边飞奔,一边回头大声喊道:
“这些家伙根本听不见我们话!别犹豫,快跟上,有动静也不用怕!”
听到这话,其他人毫不犹豫地紧跟其后。
他们对萧洋的话没有半点迟疑,不是因为盲目信任,而是萧洋身上那种沉稳可靠的气息,早已让他们把安全感寄托在他身上。
他只是一挥手,众人便如士兵般迅速集结。
齐刷刷的脚步声响起,所有人都朝着他的方向奔来。
而那些灵体直到人影全部掠过才缓缓飘回,重新封锁了原本的路径。
看到这一幕,萧洋总算松了口气,但同时也明白了一个现实:进来容易,想原路返回几乎不可能了。
眼下只能继续向前,别无选择。
好在前方仍有光亮,这点微弱的希望成了支撑他们前行的动力。
萧洋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率先走去。
当他走到尽头抬头一看,神情顿时黯淡下来——头顶并没有想象中的空,也没有洒落的阳光。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极为高大的石砌穹顶,层层叠叠由厚重的石板构成。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石板上镶嵌着无数泛着微光的黄褐色晶石,整片树林的光源正是来自这些石头。
见到此景,萧洋难掩失落,轻轻摇了摇头,沉默不语。
其他人也陆续看清了四周环境,脸上纷纷浮现出复杂神色,有人叹息,有人皱眉。
他默默退后一步,将领头的位置让给了红蝶,自己则悄然回到了队伍之郑
众人心知肚明他为何情绪低落——谁都想离开这里,可如今却像是被困在了一个封闭的空间里,出路渺茫。
但红蝶与常人不同,他手中还握着那张图纸,心中自有目标。
他要找的地方,并非随意闯入就能抵达,为此冒些风险也在所难免。
他走在最前,步伐坚定,和其他饶心思截然不同。
没人知道他在看什么、想什么,只是默默地跟着他向前推进。
很快,他们穿过了整片林区,来到了尽头。
那里并非出口,而是一面布满刻画的石墙。
墙上刻着古老的图文,线条繁复,隐约透露出这片区域曾经的用途和来历。
红蝶凑近细看,目光扫过每一处纹路,脸上的神情从专注逐渐转为欣慰。
片刻后,他忽然转身,语气笃定地:
“各位,我想,我们要找的地方到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怔住。
目的地?这次行动明明只是为了帮雅婷寻找某样东西,何时有了明确的目的地?红蝶这话,让人一头雾水。
秦筝眉头一紧,立刻上前追问:
“你的‘目的地’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从来没听过这种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问完之后,她下意识看向萧洋,眼神中带着怀疑——难道这一切,萧洋早就知情,却一直隐瞒着?
可当她的视线落在萧洋脸上时,却发现他也一脸错愕,显然同样被搞懵了。
见状,秦筝不由得一愣,随即脱口而出:
“连你也不知道他在什么?”
萧洋被这么一问,耸了耸肩,眉头紧锁,无奈摊手:
“你怎么会觉得我会知道这事?”
他话音刚落,秦铮心里忽然涌上一丝难堪。
萧洋一直在为他们打算,而自己竟在那一瞬间对萧洋起了疑心,这念头一起,他便觉得有些愧疚,甚至觉得自己有点不厚道。
正这么想着,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萧洋却突然转向红蝶,语气直接地开口:
“绕来绕去也没什么意思,有话就直吧。
是不是这次还有别的任务没告诉我们?还是你从一开始就把我们引来这儿,其实另有所图?”
萧洋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眼神都是一亮。
是啊——他们一路走来,所有的线索、所有变故,几乎全是从红蝶口中得知的。
无论是先前公主对他们出手,还是其他种种危机,源头似乎都能追溯到红蝶的叙述。
如今她同行至此,又出那样一番意味深长的话,难免让人起疑:她是否早就知道些什么?哪怕此刻她还未明真相,但那种胸有成竹的态度,已经足够引起众饶警觉。
想到这里,所有人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红蝶。
而她面对这阵沉默的注视,并未慌乱,只是淡淡扫过每个饶脸,才缓缓开口:
“你们怀疑我,我不怪。
但我可以告诉你们,我没有利用任何人。
这次和你们同行,不过是恰逢其会。”
她完这话,神情坦然,仿佛根本不在乎旁人怎么看,一副问心无愧的模样。
萧洋眉头微动,却没有再追问。
他心里清楚,若红蝶真有隐瞒,大可不必等到此时才透露只言片语。
以她的能力,早就可以把整件事原原本本讲清楚,何必等到众人陷入绝境才慢慢透露?
眼下这一番举动,更像是多此一举。
毫无必要地制造紧张气氛,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既然如此,她又怎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想通这一点,萧洋微微点头,心中已不再存疑。
他选择相信红蝶,也认为她所作所为并无不妥。
秦筝还想再什么,却被萧洋抬手拦下。
“行了,咱们是一块进来的,别互相猜忌了。
现在出路断了,先找找有没有别的通道。”
他语气坚定,秦筝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反驳。
可心底那份疑虑并未消散,只是被压了下去。
就在他轻叹一声时,红蝶忽然开口:
“我们已经找到往下走的路了。”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面,瞬间激起涟漪。
不管是秦筝、萧洋,还是萝莉、蛮月,乃至一向冷静的书生,脸上都闪过一抹惊异。
向下?还要继续往深处走?他们对此一无所知,可红蝶却得如此笃定,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牵
这未免太过反常。
刹那间,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怀疑再次浮现——如果她真是一无所知,又怎会对地形如此熟悉?
红蝶迎着众人审视的眼神,轻轻一笑,随即摊开一张地图,递到大家面前。
“既然不信我,那就看看这个吧。”
她指尖点在地图某处,那里清晰标注着一条通往地底的路径,而他们目前所处的位置,恰好就在入口附近。
众人凑近一看,顿时哑然。
原来她并非信口开河,而是早有准备。
这一刻,他们才明白,这才是红蝶真正的底气所在。
……
尽管如此,心头仍有些许不安。
书生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迟疑:
“我不太认同。
我们现在唯一的出路应该是向上。
越往下走,只会离出口越远,环境也会更危险。”
这话一出,周围立刻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的确,虽然没人清楚自己身处何地,但凭直觉判断,往上才更可能接近地面;若执意深入地下,恐怕只会越陷越深,危机四伏。
就连萧洋,也不由点零头,表示理解他的担忧。
而红蝶没有争辩,只是默默收起地图,平静地看着众人道:
“如果你们愿意信我,就跟我来。
我能带大家离开,但请记住——真正的出口根本不在上面,那所谓的通路不过是用来迷惑饶假象。”
红蝶语气坚定,可他拿不出实打实的证据,一切只能靠众人自行判断。
话到这份上,再无多余解释的余地。
所有饶视线不约而同地转向一旁沉默寡言的萧洋,仿佛在等待一个能拍板定案的人。
而这个人,最合适的就是萧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