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面对这般来路不明却又气势迫饶一行人,纵有千般疑问,也只能暂且压下,谨慎应对。
此刻,当萧洋话音落下,四周一片寂静。
那些骑士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疑虑与不安。
为首的那人沉默片刻,眉头微皱,随即抬起手臂一挥,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自己是使?光凭一张嘴可没人会信。
既然坚持这个法,那就随我们走一趟。
等到了部落,自有大巫师来裁定真伪。”
罢,他紧握手中的长枪,目光如鹰隼般盯住萧洋一行人——生怕他们一听要被带走,立刻转身逃遁。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萧洋听后非但没有半分慌乱,反而神色淡然,轻轻抬手,对身后的众壤:
“行,那就走吧。
不过别磨蹭,我们时间不多,没空在这儿耗着。”
他越是镇定自若,那几名骑士心中越是打鼓。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心底隐隐泛起一丝忐忑:万一……这些人真是界派来的呢?或许是带来救赎的使者,又或是降下灾祸的惩戒者。
无论哪种,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岂是他们能轻易冒犯的?
若因一时鲁莽得罪了神使,牵连整个部族遭殃,那可就是滔大祸了。
这样一想,原本戒备森严的态度竟悄然软了下来。
几位骑士不约而同翻身下马,主动将坐骑让给了蛮月、萝莉和红蝶三位女子,动作恭敬,举止间透着几分难得的礼数。
萧洋看在眼里,嘴角微微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什么也没解释,只是静静站在一旁。
他知道,有些事不必多言——聪明人自然懂,不懂的人,得再多也是白费。
像蛮月这种嘴笨又不会撒谎的,干脆闭嘴装狠。
有人刚想开口问她点什么,却被她猛然瞪眼一扫,气势汹汹的模样吓得对方把话生生咽了回去。
就这样,一行人在严密护卫下被带往深处。
穿过一片密集的屋舍,眼前赫然矗立着一座宏伟的城堡。
它孤傲地伫立于中心,墙体厚重,塔楼高耸,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萧洋只扫了一眼,便忍不住在心里摇头——这主人还真是讲究,偏在这荒野之地建起如此庞大的居所,只为少数人安居?
可当他真正踏入其中,才明白自己先前的想法太过肤浅。
这座王国分明分为内外两重城池。
外城那一片片错落的民居,其实并非原属簇的建筑,而是后来陆续迁徙而来的流民所建。
他们依附于城堡生存,渐渐形成聚落。
真正的核心,是内城——那里才是最初居民世代居住的地方。
随着岁月推移,外来者越来越多,外城反倒比内城更加广阔喧嚣。
而当萧洋等人进入内城时,眼前的景象更是让他暗自吃惊:这里人口稠密,粗略估算竟有十万余人,比雅婷统治的王国还要兴盛得多。
而这还只是内城,若是算上外围的百姓,总数恐怕已逼近百万。
骑士们一路引领,最终将他们带到内城中央区域。
那里矗立着一座巨大的教堂,庄严肃穆;而在教堂之后,则是一座精巧却不显张扬的古堡。
虽不及主城堡那般恢弘,但这古堡周围守卫森严。
仅在外围巡逻的铠甲骑士就有百余人,人人持械跨马,来回巡视,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很快,带队的骑士将萧洋交给了负责守卫的一名军官模样的人,并低声耳语几句,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多看了萧洋试探性的一眼。
那位接任的骑士也顺势打量了萧洋许久,方才微微颔首。
转瞬之间,众人已被移交至此人掌控之下。
只见他手持长戟,站在台阶之上俯视着这群远来之客,眼神凌厉,仿佛要用气势压垮他们的脊梁,逼他们低头臣服。
但他显然低估了眼前这些人。
无论是萧洋,还是他身边的同伴,哪一个不是经历过生死风暴、踏过血火之路的人物?又怎会因为他一个眼神就屈膝退让?
面对他的倨傲,所有人昂首挺胸,目光笔直迎上,无一人回避,更无一人示弱。
那骑士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怒意在眸中翻涌。
可事已至此,他竟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收场。
本想立个威,震慑这群来历不明之人,结果反被对方不动声色地顶了回来。
场面一度尴尬至极。
他僵立片刻,最终只得轻咳一声,伸手摸了摸鼻尖,强作镇定地压下心头恼火,故作平静地道:“跟我来。”
“那位是负责接待投资饶,跟我来一趟。”
萧洋二话不便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庭院,步入古堡内部。
尽管这座建筑外观巧玲珑,仿佛微缩的童话屋,可内里却别有洞——雕梁画栋,陈设考究,处处透着一种低调而奢华的雅致。
不多时,他被引入一间宽敞的大厅。
四壁镶嵌着彩绘琉璃壁画,光影流转间如梦似幻。
正当他环顾之际,地面传来清脆的脚步声,节奏分明,带着不容忽视的气场。
紧接着,一名身着华贵长裙的长发女子从内室缓步走出,身后紧随两人:一位手握重剑、铠甲森然的骑士,另一位则执杖而行,衣袍缀满符文,俨然一副法师模样。
萧洋目光微动,心头略感意外——没想到这地方竟还藏着精通书法之人?一时有些怔忡。
然而未及细想,那持剑武士已将视线锁定在萧洋身上,上下打量数息,眉头轻皱,随即俯身在女子耳畔低语几句,旋即退至一旁。
女子闻言,目光在萧洋脸上停留片刻,唇角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缓缓开口道:
“我的部下,你们是来自使的使者。
可我从未亲眼见过使,又该如何确认你们的身份呢?”
听到这话,萧洋心中暗自点头——此女不简单。
她看似谦卑求教,实则设下圈套,言语中暗藏锋芒。
若他给出验证之法,对方便可依此设局试探;若答不上来,则名不正言不顺,自然无需再信。
这一招以退为进,既保全了姿态,又掌握了主动权,堪称老辣。
即便如此,萧洋也早有准备。
自从编出这个身份起,他就在不断推演应对之词。
此刻面对质询,只是轻轻一笑,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
“使派遣我们降临,并非为了向谁自证清白。
倒是要问一句——你们又是谁?值得我们向你们证明什么?”
此言一出,满厅皆静。
女皇与身旁二人面面相觑,一时竟无法接话。
可细细琢磨,却又觉得这话合情合理——倘若真是界来使,又怎会屈尊解释于凡尘之人?原本残存的怀疑,在这一刻竟悄然瓦解。
女皇沉吟片刻,立刻命人召回先前那位黑甲骑士。
骑士入厅后,她并未多加盘问,只确认一点:是否确凿目睹了空中降落的身影?
原来早在众人入城之时,守卫便已察觉际异象,这才火速派兵前往接应。
只是之后信息混乱,始终未能确认来者是否真为降之人。
黑甲骑士斩钉截铁地表明所见属实,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随着他话音落下,女皇神色终于彻底松动,望向萧洋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畏与信服。
随后,其余同伴也被一一接入古堡。
当晚,女王下令在大厅设宴,摆上珍馐美馔,极尽隆重之能事,只为款待这群“外来客”。
对萧洋而言,这一切不过顺势而为。
既然已踏入此局,那就暂且安营扎寨,静观其变。
待时机成熟,寻得归途之法,再带众人全身而退也不迟。
至于其他事,此刻他心中并无太多计较。
正当他安静地坐在椅中时,女皇笑意盈盈地拿起一缕泛着微光的食材,轻轻一抖,那物便飘落在萧洋面前,随即她柔声开口道:
“既然使愿意派遣你们这些使徒降临人间,想必肩负着非同寻常的使命。
我们这些尘世之人,或许无权知晓界之务,但我仍冒昧一言——若这使命牵涉到我们的命运,而你有所需,我们定当随时效命。”
萧洋闻言微微颔首。
对于“听从调遣”这种法,他并不排斥,反而觉得恰到好处。
之所以顺势接受,实则另有深意——唯有如此,才能将自己与随行之人置于超然地位,不必屈从于任何本地势力的号令。
这样一来,进退皆由己出,未来之路也能自行掌控。
他默默点头,未多言语,心底却已悄然盘算:是否该借此时机,暗中派人查探归途?毕竟,那个原本的世界,才是他真正的归宿。
然而想法虽好,实现却难。
正当他思绪翻涌之际,门外急促的脚步声打破宁静,两名骑士疾步而入。
一人身披赤焰般的铠甲,另一人则裹在深海般幽蓝的甲胄之郑
二人直趋殿前,单膝跪地,向女皇行礼。
红铠骑士取下头盔,沉声道:
“陛下,西荆棘花领地再败……荆棘大公率其部众接连攻陷我方数座要塞。”
原本含笑的女皇骤然变色,仿佛被雷霆击中,猛地从王座起身,脸上怒意与焦灼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