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后来呢?这些死灵生物为何没有一鼓作气,彻底扫平所有人?‘方碑’封锁已破,它们为何没有冲击亚空间通道?”赵雷追问关键。
“是南荒的冥骨部。”张铁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压低声音。
“就在最绝望的时候,冥骨部的大祭司带着一批人突然出现。
他们似乎对这里的变故并不意外,而且拿出了一套非常古老的、据可以加固和屏蔽通道感应的阵法。
他们联合几位尚未有一战之力的混元境强者,在亚空间入口外围紧急布置。”
“那阵法……似乎真的起了作用。”张铁不确定地。
“通道对面的‘躁动’渐渐平复,那些从地下冲出的死灵大军,大部分在失去明确的更高指令后,开始退回地底深处蛰伏。
但仍有相当数量的死灵生物留在地表,它们仿佛失去了统一目标,开始本能地游荡、冲击任何有生气息的据点。”
“于是,残存的各方势力,包括我们,还有大夏、部分西岭城邦、部分南荒部族,不得不暂时放下恩怨,在这亚空间入口外围,依托星渊堡和其他一些险要,建立起这条联合防线。”
张铁指了指外面那些风格各异的营地。
“我们需要不断抵御周期性涌来的死灵生物冲击,防止它们汇聚过多,冲击已经脆弱的亚空间入口。
战斗几乎没停过,人员、物资、精力都消耗到了极限。
我们试过启动自动修复程序,但修复模块在之前的战斗中损毁不少,剩下的也因能量供应不稳和时常被打断而进展缓慢。而且……”
他看了一眼赵雷身后那些陌生而强大的援军,以及李敏儿。
“没有您的授权和具体指令,我们也不敢擅自动用核心储备,去进行大规模修复。毕竟,防线的其他部分,也需要支援。”
赵雷听完了全部经过,心中已然明了。
贪婪引发灾祸,灾难迫使联合,而联合的防线又在无休止的消耗中岌岌可危。
星渊堡的破损,既是战火所致,也是这绝望僵局的缩影。
冥骨部的及时出现与提供的阵法,更是显得疑点重重。
他拍了拍张铁的肩膀:“辛苦了,你们做得很好。现在,我回来了,援军也来了。”
他转身,看向身后众人,目光扫过残破的星渊堡,破碎的“方碑”,以及远处那些警惕观望的联合防线营地。
“锐锋将军,铁岩祭司,蓝芩执政官,渊明长老,”赵雷的声音沉稳有力,传遍四方。
“情况你们都听到了。苍梧界的局势,比我们预想的更糟,但也……更明确了。
死灵界的后手已被触动,通道对面绝非善地。而这里的所谓‘盟友’,也各有盘算,脆弱不堪。”
“我提议,立即启动对星渊堡及‘方碑’防御圈的紧急抢修与升级,以此为新的、更坚固的支点。
同时,派出使节,正式与下方防线中的大夏、西岭、南荒接触,传达我方立场与联合意向。
至于冥骨部……”
赵雷眼中光芒不断闪动。
“我亲自去‘拜访’一下那位大祭司。有些事情,需要当面问清楚。”
星渊堡的修复与“方碑”防御体系的重建工作,在岚陨遗民与澜海界技术人员的主动加入后,以惊饶效率展开。
赵雷乐见其成,他深知技术交流如同活水,只有在流动中才能保持生机与进步,他对自己这一方的核心优势与持续创新能力有足够的信心。
战斗人员则在划定区域开始了规模、高频率的狩猎与侦查。
其中澜海界的“深海卫士”们尤为专注,他们需要将资料上冰冷的描述,转化为对敌人气息、行为模式乃至能量弱点的肌肉记忆。
外交人员则低调地融入赵雷派往各方防线的使节团,默默观察、记录。
将这些事务安排妥当后,赵雷只身前往冥骨部在联合防线边缘设立的营地。
那是一片被灰紫色雾气笼罩的区域,地面绘制着繁复的骸骨与扭曲符文构成的阵法,几座以不知名生物骨骼搭建的、形似倒扣肋骨的帐篷散布其中,气氛阴森而静谧。
通报后,赵雷被引至最大的一座骨帐前。
帐帘无风自动,向内掀开。
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得多,光线昏暗,唯有中央一座的、燃烧着幽绿色火焰的骨堆提供着照明。
火焰映照下,一位身披陈旧灰袍、脸上深紫色纹路仿佛在缓慢流淌的老者,正盘坐在一张完整的、巨大的星兽颅骨制成的座椅上。
他便是冥骨部的大祭司,自称“骸骨低语者”的罗摩。
见到赵雷进来,罗摩大祭司并未起身,只是抬起那双仿佛沉淀了数百年死寂的眼眸,声音干涩沙哑,如同枯骨摩擦:
“赵雷阁下,老朽料定你会来。请坐。”
他示意了一下对面一个稍些的骨墩。
赵雷坦然坐下,并未急于开口,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对方。
罗摩大祭司似乎也不意外他的沉默,幽绿的火光在他深陷的眼窝中跳动。
“阁下此来,无非是想问,我冥骨部从何而来,为何对死灵之事如此‘熟悉’,又为何要‘帮助’加固封印,对吗?”
罗摩大祭司直接点明了赵雷的来意。
赵雷微微颔首:“大祭司明鉴。”
“在回答这些问题之前,”罗摩大祭司的声音忽然飘忽了一些,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老朽想给阁下讲一个故事。一个关于我冥骨部最初……或者,关于‘我’的故事。”
赵雷眼神微动,做了个请讲的手势。
“很多很多年前,南荒深处有一个不算强大的部落,名为‘黑岩’。
部落里有一个普通的少年,他有着疼爱他的父母,一群玩伴,生活虽不富足,却也平静。”
罗摩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在讲述别饶事。
“直到他十五岁那年,一场由贪婪引发的突袭降临。
敌对部落趁着夜色杀来,火光、惨舰刀刃入肉的声音……黑岩部落死伤惨重。
少年的父母,就倒在他的面前,鲜血浸透了身下的土地。”
帐内的幽绿火焰似乎随着他的叙述微微摇曳。
“少年心中充满了滔的恨意与绝望,他跪在亲饶尸体旁,祈求着哪怕是最邪恶的力量,只要能复仇,只要能……再看到父母睁开眼。”
罗摩的语气依旧平淡,但那双死寂的眼眸深处,却仿佛有极深的痛苦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