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大你们的眼看清楚啊,我是江沅啊!还记得吗?”
“在灵堂前,是我带走了她的遗体。”
“很疑惑……我为什么变成了‘暮云’的模样?”
“因为……”她猛地凑近老头因痛苦和窒息而扭曲的脸庞,如同恶魔低语,“我换上了她的人皮。”
“这样才好来取你们性命啊……”
她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刺耳而绝望。
笑着笑着,泪就从眼角汹涌而出,砸落在染血的被褥上。
“不过,这一切也要谢谢你们的贪婪……”
“否则我哪有机会接近你们这种人呢?”
“不,不可能……”床上,那老头已是出气多进气少。
浑浊的眼珠因极致的惊恐而暴凸,死死盯着江沅。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她,指尖颤抖。
“大……大师……亲手……制作的延寿……补液……怎……怎会有问题……”
“哈哈哈……”江沅如同失心疯般笑着,“当然没有问题。”
“有问题的是——”
“我的血!”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沅的身体剧烈一晃,猛地喷出一口暗红色的鲜血,滚烫地溅在了那对垂死老东西惊恐万状的脸上。
画面血腥又诡异。
江沅却只是毫不在意地用手背抹去嘴角残留的血渍,眼神里满是兴奋。
“我会代替她……亲眼看着你们……咽下最后一口气。”
震惊之余,我站在江沅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在复仇成功的狂喜与生命的急速消逝中剧烈摇摆。
我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抬手稳稳扶住了她的额头。
她心底那一丝强烈的念从眉心钻入我的指尖。
那种感觉……复杂而沉重,难以言喻。
阳台的玻璃窗不知何时被夜风推开了一道缝隙,阴冷的风呜咽着灌入,卷动着厚重的窗帘。
然而,无论这风如何肆虐,却丝毫吹不散这满室浓郁的死亡气息与血腥。
床上那对老东西,在绝望与毒发的剧痛中只徒劳地抽搐、挣扎了片刻,喉咙里发出几声模糊不清的“嗬嗬”声,便彻底僵直不动了。
两双眼睛瞪得溜圆,死不瞑目,瞳孔里凝固着对死亡的恐惧和强烈的不甘。
那一瞬间,支撑着江沅的最后一丝力气仿佛也被彻底抽空。
她瘫软着跌入我的臂弯。
等待她的,是死亡。
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世上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与爱的人阴阳两隔。
于江沅而言,死亡,便是走向那条能与妹妹重逢的路。
都人在弥留之际,一生的光影会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飞逝。
我低头凝视着怀中的人,只见江沅那双固执的眼,此刻正迅速失去焦距,变得空洞、茫然。
慢慢的,她紧蹙的眉头却舒展开来,眉宇间,浮现出一抹久违的轻松的……笑意。
也许是,她来接她了。
“江沅她……是服毒自杀了吗?”虞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打破了沉重的寂静。
“不,”我恍惚地摇了摇头,抬眼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这便是她万无一失的复仇之法。”
“回去再和你慢慢解释。”
我汲取了江沅那一丝如同精神寄托般的执念,自然也就洞悉了她心底深埋的一牵
她的痛苦挣扎,她的周密谋划。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刮起了一阵强烈的阴风。
吹得窗帘猎猎作响,房间里的温度骤降。
两抹身影毫无征兆的出现在眼前的卧室里。
是老熟人。
他们手中的锁链闪烁着幽冷寒光。
“绾绾,你想吃吗?”虞觅第一时间注意到了黑白无常的到来,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迅速向前一步,挡在了他们与我之间,侧头低声问我,语气里带着一丝戒备。
我沉默着摇了摇头,目光冰冷地投向床上那两具逐渐变得僵硬的尸体,以及他们刚刚挣扎着脱离躯壳、此刻正茫然无措甚至带着惊恐的新生魂魄。
“吃了……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他们在这人世间,享尽了荣华富贵,作尽了孽障恶事。
如今身死魂出,正是该偿还之时。
该下地狱。
尝尽阴间的万般折磨。
“阎君夫人,”为首的黑无常朝着虞觅的方向,微微躬身行了一礼,他空洞无神的双眼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迅速地扫过房间内漂浮着的三只新魂。
“我等……奉命而来。”
听这话的意思。
想必厉殊也已明白他们之间的恩怨。
他向来……是拎得清的。
那么江沅的归宿,我也不必再过多置喙或担忧了。
“我们走吧。”我将江沅逐渐冰冷的遗体心地背在肩上,她很轻。
我招呼虞觅离开这里。
“哎?奉什么命?”虞觅似乎还想再追问黑白无常几句细节,但见我无意停留,也只得将满腹疑问暂且压下,快步跟了上来。
楼下,别墅厚重的大门敞开着。
门口,伫立着江沅生前的那两名保镖。
看到我们背着江沅出来,他们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种早已了然于胸的凝重与深沉的悲痛。
两人默契地垂下眼帘,微微颔首。
“感谢!”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深深的疲惫和尊重。
“江沅姐……生前已经将身后事全部交代妥当,劳烦您将她的遗体交与我们。”
“嗯。”我轻轻应了一声。
心翼翼地将背上那具带着体温余烬却已了无生机的身体放下。
这两个保镖是江沅最信任的人。
今晚这一切也有他们的帮忙。
夜风卷过空旷的庭院,带着冬日的寒意。
我身上沾满了江沅的血,总觉得有几分荒凉的意味。
此事……终于了结。
虞觅带着满腹疑惑驱车与我一同回家。
回到家中,第一件事便是冲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洗净皮肤上沾染的粘稠血迹和萦绕不散的腥气。
待收拾干净后,我才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迎着虞觅急切而困惑的目光,开始缓缓讲述江沅这段时间所做的一牵
岑苍栖安静地坐在我身旁,轻柔地帮我梳理着尚未完全吹干、有些打结的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