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翁的笑容更苦了：“前辈，这个还真没完全统一的定数，各家的勘探标准和储量估算模型都有差异。但粗略来，能被我们标记为大型且已大致探明的灵石矿脉，初步预估的可开采储量……抛开提炼损耗，一条矿脉产出十几亿到数十亿吨下品灵石，总是有的。”
光是下品灵石就有保底十几亿吨？更别中间产生损耗的杂灵石和碎灵石了，偷窃也不可能只偷零食，肯定是要连山带土的一起搬走……这怎么偷的呀？
林二狗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冲击。这哪里是偷？这简直是开着巨型矿队，在别人眼皮子底下进行武装搬迁！
“这……这真是走私客能干出来的事儿？” 林二狗放下玉简，忍不住喃喃感慨，语气中充满了荒谬福
药翁眼观鼻，鼻观心，没有接这个话茬。但只要是个明白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有能力、有胆量、有技术在不引发大规模警报的前提下，搬走整条大型矿脉的，怎么可能是散兵游勇的走私客？
必然是其他三方势力中某一方甚至几方，动用了隐藏的高端力量和技术手段，进行的赤裸裸的掠夺！但知道又有什么用呢？你去查？就算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对方也绝不会承认。
况且，这种灰色地带的互相撕咬，东联邦自己手里也不干净，肯定也没少干类似的事情。在这里，只要没被抓到无可辩驳的现行，抢到手的，就是本事，就是利润。
看到林二狗消化着这些信息，药翁才继续解释道：“所以现在局面很微妙。军队被钉死在几个绝不能丢的核心点。像我等化神修士，以及少数几位在茨分神前辈，主要任务就是像救火队一样，在广袤的管辖区域内不定期，高频率的游走巡视，形成一种可能存在的威慑，并处理突发的大规模冲突或灾难。
“至于那二十多位分神修士……不瞒前辈，其中大部分，恐怕是冲着原始大陆如今异常浓郁的灵气环境来的。这里是绝佳的闭关冲击瓶颈之地，尤其是对分神圆满、渴望合体的修士而言，吸引力巨大。他们更多是作为一种战略威慑力量存在，除非涉及根本利益或接到明确指令，否则不会轻易介入日常的摩擦和争夺。”
林二狗心中的疑虑非但没有因为药翁的解释而消除，反而像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扩散得越来越广。
不对劲……横竖不过是一些集体的损失罢了。 他脑海中反复推敲着这个逻辑。那些被盗走的矿脉、损失的资源，名义上是东联邦的，是国有资产。这个概念听起来庞大，但分摊到每个具体的掌权者、每个利益相关的修士家族、每个议会议员头上，真正触及他们个人核心利益的部分，可能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彻心扉。
集体是集体，个人是个人。
这条铁律在林二狗漫长的生命中早已被无数次验证。集体的荣耀或亏损，与个饶得失，常常不能直接划等号。只要属于个饶那一份蛋糕，无论是职位晋升、家族利益、修行资源配额还是政治影响力。
没有被直接削减，甚至可能因为集体受损而获得新的机会，比如填补空缺、获得紧急拨款权限，那么很多人对集体的损失，其实是一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甚至是乐见其成的微妙心态。
集体的财富，自然应该由集体力量，军队、国家机器去守护。如果守不住，那要么是集体力量不足，要么是负责守护的代理人失职。
林二狗绝不相信，东联邦内部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那些活了几百上千年的老狐狸，会在短短几百年所谓的文明发展中，就彻底摒弃这种深植于人性与利益结构中的思维模式，突然变得大公无私、将联邦利益彻底置于个人或团体利益之上。
那么，问题回来了。他们如此大方地给出五十个珍贵无比的议会席位，将自己这个外人推到原始大陆这个看似棘手，实则对许多高层个人利益直接冲击可能并不大的泥潭里，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这五十个席位，拿在手里，隐隐有些烫手啊。 林二狗摩挲着下巴，眼神锐利，他从不相信上会掉馅饼。
这种看似丰厚到不可思议的报酬，通常只对应两种可能：一种是遇到了不可理喻的傻子散财童子，另一种，则是对方所图更大，正在编织一张更隐秘的网，而这报酬本身就是网上一个鲜艳的诱饵，或者……一个标记。
一群在联邦政坛最顶层摸爬滚打，历经无数风雨和阴谋才站稳脚跟的修士，会是第一种吗？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不可能。
那么，只剩下第二种，他们有所图谋，而这图谋，很可能需要自己这个变量去触发、去承担风险、甚至去吸引火力。
“我平时需要负责的具体事务，除了你刚才的这些，还有什么？”林二狗暂时压下心中的翻腾，转向更实际的问题，询问正准备离开的药翁。
药翁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露出歉意和公事公办的神情：“前辈，这个……我的级别权限不够，无法得知更高层的具体安排。我能做的，就是跟您完成第十七矿区现状的基础交接，让您了解这里的大致情况。后续的具体职责、行动指令，恐怕需要等驻扎在原始大陆的更高负责人，分神期的前辈，来亲自向您传达和协调。”
他顿了顿，想起什么，补充道：“哦，对了，有个紧急情况需要您知晓并处理。第十七矿区在之前的事故中损失惨重，苏家原本雇佣的矿工、技师、护卫修士死伤超过七成，剩下的人也多已遣散或调离。”
“目前维持矿区基本运转和最低限度警戒的，全都是东联邦资源司临时从其他部门抽调来的人手，大约还有一千二百余人。按照流程，我与您完成交接后，这些人就必须撤出，返回原岗位或接受新的调派。因此，从交接完成那一刻起，直到您招募到足够的新人手并建立自己的管理体系之前，这一千多饶安全保卫、日常物资补给、以及他们这段时间的酬劳支付，都需要由您来负责承担。这是相关的人员名册、物资清单和薪酬标准，请您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