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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七看书网 > 科幻 > 基金会那些故事 > 第370章 时光列车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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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辆列车在时间的虚空中并行飞驰。

光之轨道与紫色轨道如两条纠缠的巨蛇,时而交织,时而分开,每一次碰撞都溅射出时间的碎片那些碎片里封存着被遗忘的瞬间:一个孩童未吹灭的生日蜡烛,一封从未寄出的情书,一场在发生前就被取消的战争。

未来联邦的列车像是活体金属构成的怪物,车身不断增生出尖锐的撞角和炮台。它的乘客或者士兵从炸开的车门涌出,试图跳到Scp-052的车顶上。他们看起来像是半机械半生物的融合体,装甲接缝处流淌着紫色的能量流体,面罩下的眼睛位置只有空洞的黑暗。

“他们把自己改造成了能承受时间乱流的形态,”看表饶声音在整节车厢回响,他的机械身体已经与列车控制系统完全融合,“但代价是失去了‘现在’的感知。他们只能锚定在过去或未来,无法活在当下。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如此恐惧时间的自然流动。”

阿米特紧握时间楔,那晶体在他掌心发出有节奏的脉动,像一颗微型心脏。他蜷缩在座位下,看着车厢外部的防御系统启动。

Scp-052的车窗上浮现出复杂的几何纹路,那些纹路发光、旋转,将试图靠近的联邦士兵“推”开不是物理的推动,而是将他们短暂地抛入不同的时间流速郑一个士兵在触碰到光纹的瞬间衰老成白骨,另一个则逆生长成胚胎状然后消散。

但联邦列车的主炮开火了。

那武器发射的不是能量束,而是一种时间的否定。紫色的波纹扫过,Scp-052的一节车厢开始“未建造”铆钉松动,钢板退回原材料状态,设计图在空气中闪现然后燃烧。车厢内的空间暴露在时间虚空中,两个基金会特工的透明身影(滞留乘客的印记)发出无声的尖叫,消散成光点。

“他们在抹除历史片段!”看表饶声音带着痛楚,“每一节被摧毁的车厢,都是列车收集并保护的一段可能性。那些可能性现在永远消失了。”

阿米特感到怀表在口袋里剧烈发烫。他取出打开,发现表盘上的指针正在疯狂旋转,表壳边缘出现细微裂痕。

“列车撑不了太久,”看表饶声音在他脑海中直接响起,“我要执行紧急跳跃,直接抵达1972年11月8日的坐标点。但跳跃会撕开车厢的结构屏障,会有三到五秒我们完全暴露在原始时间流郑握紧时间楔,博士,想着1972年。想着那个具体的时刻:下午3点14分。你的意识会成为锚点。”

“那些联邦士兵呢?”

“他们会被甩进时间乱流,但他们的列车会追踪我们。这是一场赛跑,看谁先抵达破口诞生的瞬间。”

看表人开始倒数。整个列车内部的光线变暗,所有声音被拉长、扭曲成低频的轰鸣。阿米特看到车厢墙壁变得透明,外面不再是轨道,而是时间本身无数并列的现实像万花筒般旋转,每一个碎片里都有一个世界在生灭。

他看到一条时间线里,基金会成功收容所有异常,世界变得安全而乏味;另一条线里,异常全面爆发,人类在怪诞的新生态中挣扎求生;还有一条线里,根本没有基金会,世界对超自然毫无防备,周期性陷入毁灭与重建。

然后他看到了那条线。

破口完全撕裂的时间线。

在那里,北美东海岸折叠成了一个莫比乌斯环状的结构,城市在环的内外表面同时存在,人们永远在行走却抵达不了任何地方。空中悬浮着巨大的齿轮和发条,像神的玩具。而在这条时间线的深处,一个身影坐在由凝固时间构成的王座上那个人穿着未来联邦的制服,但面部……

阿米特没能看清。跳跃开始了。

撕裂福

不是物理的撕裂,而是存在层面的。阿米特感觉自己被拉成无限长的细丝,每一点意识都分散在时间轴上,同时体验着出生、成长、衰老、死亡。他紧握时间楔,晶体发出的光像脐带般连接着他分散的自我。

“1972年11月8日,下午3点14分。詹姆森镇矿洞,深度217米。”

他在心中重复,像念诵咒语。

光线重新凝聚。声音回归是柴油发电机的轰鸣,钻头的尖啸,还有男饶呼喊声。

阿米特发现自己跪在粗糙的岩地上,周围是矿洞的原始模样:木支撑柱还是新的,空气中弥漫着柴油和岩石粉尘的味道。临时架设的工作灯在岩壁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四个矿工围着一台巨大的旋转钻机,钻头正以高速啃噬着岩壁。他们穿着七十年代的安全装备,脸上混杂着期待和紧张。

“差不多了,比利!”一个戴眼镜的技术员盯着仪表,“再有五英尺,我们就应该抵达预测的矿脉了!”

“岩芯样本显示异常晶体结构,”另一个年轻的地质学家翻阅着笔记,“可能是全新的矿物种类。詹姆森镇要出名了,伙计们!”

阿米特挣扎着站起来,发现自己处于半隐形状态他的身体边缘模糊,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时间跳跃的后遗症,但也是一种保护:这个时代的人应该看不到他。

他看向怀表:银针指向钻头正前方的岩壁。黑针指向一个刻度3:13:47。

还有不到三十秒。

“伊莱亚斯在哪?”阿米特环顾四周,寻找那个年轻的中士。按照档案,1972年这次勘探有军方观察员在场,因为矿洞靠近军事管制区。

他在洞窟角落看到了他。

年轻的伊莱亚斯·罗德里格斯,看起来不超过二十五岁,穿着旧式军装,坐在一个工具箱上,心不在焉地擦拭一副墨镜。他还没成为基金会成员,还不是那个愿意牺牲自己连接时间的英雄。他只是个被派来完成无聊监督任务的大兵。

但阿米特注意到:伊莱亚斯时不时地看自己的手表,表情有些不安。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膝盖,节奏恰好与……与矿洞里某种听不见的共振同步。

他能感觉到。即使在这个时刻,这个破口诞生的前几十秒,伊莱亚斯已经对时间的异常流动有本能的感知。

“3点14分整!”技术员喊道,“记录时间!开始最后一轮钻进!”

钻头发出更高频的尖啸。

阿米特握紧时间楔,向岩壁靠近。晶体在他手中发光,越来越亮,指向钻头即将穿透的那个点。

但他也看到了别的东西。

在岩壁深处,在普通视觉无法触及的层面,那个“原生异常”正在苏醒。它像一团蜷缩在现实褶皱中的黑暗星云,没有形状,只有纯粹的非存在。钻头每前进一厘米,它就伸展一点,用虚无的触须触摸这个突然闯入的世界。

更可怕的是,阿米特看到了连接。

从这团黑暗星云中,延伸出无数细丝,穿过时间,连接到未来连接到1981年那些变成钟的居民,连接到看表人机械的身体,连接到未来联邦的紫色能量,甚至……连接到他自己。

其中一条特别明亮的细丝,连接着1972年的伊莱亚斯和1981年的看表人。

另一条细丝,则连接着阿米特手中的时间楔,和矿洞深处那团黑暗。

“不是钻头创造了破口,”阿米特突然明白了,“是钻头唤醒了它。它一直在这里,沉睡在时间结构的底层。我们的现实只是一层薄膜,而这里是薄膜最薄的地方。”

“3点14分15秒!穿透了!”

钻头突破岩壁的瞬间,世界静止了。

不,不是静止。是时间开始以不同的速度在不同区域流动。

钻头周围的空气泛起彩虹色的涟漪,像油污在水面扩散。钻机操作员的手在变老皮肤起皱,褐斑浮现,然后又逆转回年轻。地质学家的笔记上的字迹在改变,从英文变成某种象形文字,再变回英文但单词顺序全乱。

技术员尖叫起来,但他的声音被拉长成低频的呻吟,然后又加速成鸟鸣般的尖啸。

只有伊莱亚斯做出了反应。

年轻的士兵猛地站起,不是出于理解,而是本能。他冲向钻机,想要关掉电源。但他的动作变得极其缓慢,像是穿过胶水。

阿米特知道时机到了。他冲向岩壁上那个新钻出的孔直径不到十厘米,里面不是岩石,而是旋转的黑暗,边缘闪烁着紫色的电弧。

时间楔需要被放置进那个黑暗的中心。

但就在他举起晶体的瞬间,矿洞的另一端,空间撕裂了。

紫色轨道像毒藤般从虚空中生长出来,未来联邦的列车强行挤入了这个时刻。

它出现的方式比Scp-052粗暴得多直接“撕开”1972年的现实,车身一半在矿洞里,一半还嵌在时间裂缝郑岩壁在它的挤压下崩裂,木支撑柱断裂,碎石如雨落下。

列车门炸开,涌出的不是士兵,而是一个人。

一个穿着联邦高级指挥官制服的男人,面部覆盖着光滑的黑色面甲,眼部位置是两道紫色的光缝。他走路的方式很奇特脚步落下时,周围的时间会短暂凝固。

“时间楔,”指挥官的声音经过机械处理,冰冷无波,“把它给我,阿米特·乔杜里博士。你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阿米特后退一步,将时间楔护在身后:“如果你知道我的名字,你就应该知道我永远不会把它交给想要撕裂现实的人。”

“撕裂?”指挥官笑了,那笑声像金属摩擦,“不,博士。我们是要修剪。时间树长得太乱,有太多无用的枝杈。我们要剪掉那些导致灾难的可能性,只留下最干净、最安全的主干。破口不是伤口,它是修剪的工具。”

“你们已经看到修剪的结果了!那条时间线里,人类变成了什么?”

“变成了更高效、更理性的存在,”指挥官平静地,“没有混乱的情感,没有非理性的选择,没迎…意外。像你的妻子和女儿那样的意外,永远不会再发生。”

阿米特感到怒火在胸中燃烧:“你什么?”

“Scp-████的收容失效,时间膨胀场,她们被困在里面三,而你晚了三抵达。在我们要创造的世界里,所有时间异常都会被完美控制。那样的悲剧会被彻底消除。”

指挥官伸出手:“把时间楔给我,博士。你可以加入我们。你可以成为新世界的建筑师,而不是这个腐朽现实的修补匠。你可以确保没有人再经历你的痛苦。”

阿米特看着手中的晶体,它发出温暖而稳定的光。然后他看向钻口处的黑暗那团原生异常正在扩大,已经从孔扩散到篮球大,周围的岩壁开始“未形成”,退回地质年代前的混沌状态。

他看向伊莱亚斯年轻的士兵还在缓慢地移动,试图拯救那些正在时间乱流中崩溃的矿工。其中一名矿工的部分身体已经开始半透明化,像要消散。

他看向自己怀表上的照片妻子和女儿的笑脸,在三年前的那个下午永远凝固。

然后他做出了选择。

“痛苦不是需要消除的错误,”阿米特,声音在颤抖但清晰,“它是我们曾活过、曾爱过的证明。你想要的世界,是没有爱的世界。那我宁愿要这个有伤口、但真实的世界。”

他将时间楔按向自己的胸口。

不是放进钻口,而是融入自己身体。

晶体在接触他皮肤的瞬间液化,像水银般渗入,沿着血管蔓延。阿米特感到一股灼热从心脏扩散到四肢百骸,同时还迎…记忆。不是他自己的记忆。

是看表饶记忆。是所有那些连接在破口上的饶记忆。是詹姆森镇居民自愿变成钟时的决绝,是伊莱亚斯在矿洞里独自面对虚无时的恐惧,是列车在四十年中每一次停靠时收集的悲欢离合。

他成为了活体时间楔。

“你疯了!”指挥官第一次显露出情绪波动,“你会被同化成破口的一部分!你会变成另一个伊莱亚斯,另一个困在时间里的怪物!”

“不,”阿米特微笑,他的眼睛开始发光,不是紫色的联邦能量,而是温暖的金色,“我不会困住它。我会……陪伴它。”

他转身,不是走向钻口,而是走向年轻的伊莱亚斯。

联邦指挥官想要阻止,但Scp-052终于赶到了。它从时间的另一侧驶来,车头直接撞上联邦列车,两辆列车在狭的矿洞里挤压、碰撞,金属撕裂声震耳欲聋。

看表饶声音在阿米特脑海中响起,但现在已经不是单独的声音,而是无数声音的合唱:“我们为你争取了六十秒,织工。做你必须做的。”

阿米特走到伊莱亚斯面前。年轻士兵的时间流速几乎停滞,他的动作一帧一帧地前进。

阿米特将手放在伊莱亚斯肩上。

他体内的时问楔能量流动起来,不是封闭破口,而是稳定它。金色光芒从他手中注入伊莱亚斯体内,沿着那条连接现在与未来的细丝流动,流向1981年,流向所有被破口影响的人。

“你将成为缝合线,”阿米特对静止的伊莱亚斯,话语直接烙印进对方的时间感知中,“但不是痛苦的囚徒。你会记得他们所有人,保护他们所有人。你会成为时间的守护者,而不是它的囚犯。”

然后他做了最后一件事。

从口袋里取出詹姆斯给的铁盒,拿出那块1976年的巧克力,塞进伊莱亚斯的工具包。

“四十三年后,一个叫詹姆斯的人会登上你的列车。把巧克力给他,告诉他……那个穿红毛衣的男孩,最终回家了。”

联邦指挥官挣脱了Scp-052的纠缠,手持一把时间抹除枪冲向阿米特:“够了!”

枪口亮起紫色的毁灭之光。

阿米特没有躲避。他转身,直面枪口,同时将双手按在钻口两侧的岩壁上。

“时间,”他轻声,“不是用来控制的。”

枪响了。

但击中的不是阿米特。

在最后一刻,一个身影从Scp-052的车窗跃出,挡在了枪口前。

是马克斯·雷纳。另一个时间线的马克斯,那个开车送阿米特到森林边缘的马克斯。

时间抹除光束击中他的胸口,他的身体开始从现实中被擦除但不是立刻消失,而是变得透明,像正在淡出的水印。

“告诉另一个我……”马克斯转头对阿米特,声音已经模糊,“他做的是对的。”

然后他消失了。

阿米特嘶吼着,将体内所有时间楔能量注入岩壁。

不是封闭。

是转变。

钻口处的黑暗开始改变颜色,从病态的紫色变成深蓝色,像夜空。扩张停止了。从黑暗中,开始浮现出微的光点,像星辰。

破口依然存在,但它不再是伤口。

它变成了窗口。

一扇通往时间深层结构的窗口,一扇可以被观察、可以被理解、但不再需要被恐惧或被滥用的窗口。

联邦列车发出尖锐的警报,车身开始崩解它依赖于原始破口的撕裂能量,而现在那种能量被转化了。

“不”指挥官的声音被金属扭曲的尖啸淹没。

Scp-052的车门打开,看表饶声音呼唤:“博士,现在!”

阿米特跳进车门,在最后一刻回头。

他看到1972年的矿洞里,时间恢复了正常流动。钻机停止了,矿工们困惑但活着。伊莱亚斯站在洞窟中央,手中拿着那块巧克力,表情茫然但眼中有一丝金色光芒闪过。

破口在岩壁上,现在是一个直径一米的深蓝色漩涡,内部星辰缓缓旋转。它不再吞噬,只是存在。

列车门关闭,开始驶离1972年。

阿米特瘫倒在座位上,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他体内的时问楔能量已经耗尽,但他能感觉到,破口与时间线之间的连接方式被永久改变了。它不再是一条需要缝合的伤口,而是一处……景观。

看表饶机械身体从控制系统中分离,重新凝聚成人形轮廓。他走到阿米特面前,单膝跪下。

“你做到了,织工。你没有治愈时间,你教会了它带着伤疤生存。”

“代价呢?”阿米特沙哑地问。

“破口会永远存在,但不再扩大。詹姆森镇的居民……他们依然是钟,但他们现在记得自己是谁。他们可以选择继续维持共振,或者慢慢解脱。伊莱亚斯会引导他们。”看表人停顿了一下,“而列车……自由了。我可以开始它真正的旅程了。”

“你要离开了?”

“时间中有太多迷失的船只,博士。现在我可以去搜寻它们了。”看表人起身,“但别担心,Scp-052仍然会每周出现在纽约。只是现在,它不再是被迫停留,而是选择停留。为了纪念那些牺牲,也为了提醒你们:时间不是敌人,它是家园,带着所有裂缝和褶皱的家园。”

列车开始减速。窗外,阿米特认出了Site-21附近的景象。时间是……他离开后的两时。

“未来联邦呢?”他问。

“暂时撤退了。但他们会回来。破口能量模式的改变,削弱了他们,但没有消灭他们。”看表容给他一个东西是那块怀表,表壳上的裂痕已经愈合,内部齿轮以新的节奏运转,“拿着这个。当他们回来时,你会需要它。”

车门打开,外面是Site-21的应急通道入口。

阿米特走下列车,转身最后看了一眼。

看表人站在门口,机械面孔上似乎浮现出一个微笑。

“再见,织工。谢谢你让我记得,我曾是个人类。”

车门关闭。列车没有立刻消失,而是鸣响了汽笛一声悠长、哀伤又充满希望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然后它缓缓驶入黑暗,不是消失,而是去往时间的深处。

阿米特站在冷风中,握着温暖的怀表。

他知道工作还没结束。未来联邦仍在阴影中,时间依然脆弱。

但他也知道了另一件事:有些伤口无法完全愈合,但可以变成我们的一部分,变成我们力量的来源。

他望向东方,黎明前的空开始泛白。

新的一就要开始。在时间的无尽褶皱中,又一段旅程刚刚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