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
残阳如血，将最后一抹余晖洒在满目疮痍的太极殿废墟上。
曾经金碧辉煌的仙宫，此刻断壁残垣，硝烟弥漫。
“当啷。”
苏长歌随手丢掉手中那把已经布满裂纹的混沌兵器，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了碎石堆上。
他仰面躺倒，呈“大”字型看着空，胸膛剧烈起伏，大口贪婪地呼吸着带着血腥味的空气。
累。
太累了。
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累的架，也没演过这么累的戏。
甚至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然而，老爷并没有打算让他休息。
“嗒、嗒、嗒。”
细微却清晰的脚步声从三个方向传来。
光线被遮挡，三道风华绝代的阴影，慢慢围了上来，将他笼罩在中间。
左边：
墨画眉收起了那铺盖地的魔傀，红衣染血，手中的银刀在指尖转动，眼神中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与审视。
右边：
洛倾城散去了漫剑意，白衣胜雪，断剑归鞘，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却如同深潭，让人捉摸不透。
正前方：
姜红颜在两名贴身宫女的搀扶下，强撑着伤体走了过来。她虽然虚弱，但那股女帝的威严却丝毫未减，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骗了她身心的男人。
三堂会审。
真正的修罗场，现在才刚刚开始。
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围幸存的百官和仙兵们极有眼色地徒了十里开外，哪怕好奇心害死猫，也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凑热闹。
苏长歌躺在地上，眼珠子转了转。
他看了看左边的魔刀，又看了看右边的断剑，最后看了看中间那双复杂的凤眸。
“那个……”
苏长歌干咳一声，打破了死寂：
“诸位女侠，咱们商量个事儿。”
他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一脸无奈且无赖地道：
“要杀要剐，能不能……排个队？或者拿号？”
“但我现在的命比较贵，毕竟刚拯救了世界，属于仙庭的‘资产’。能不能……申请个分期付款？”
三个女人对视一眼。
那种眼神交流中，火花四溅，却又有着某种诡异的默契。
她们看着地上这个浑身是血、狼狈不堪，刚刚却如神魔般拯救了众生，此刻又恢复了一脸痞相的男人。
杀？
舍不得。那是她们心尖上的肉。
放？
怎么可能甘心？被骗了这么久，如果不收点利息，她们的脸往哪搁？
“苏长歌。”
姜红颜率先开口了。
她是女帝，这里是她的地盘，她必须第一个宣牛
“你骗了朕。你假冒仙王，甚至让朕……真的把你当成了夫君。”
姜红颜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按律，这是欺君，是死罪。”
苏长歌垂下眼帘，不再辩解：“我知道。”
“但是……”
姜红颜话锋一转，手中的权杖轻轻顿地：
“你救了朕，救了这亿万子民。这也是铁一般的事实。”
她深吸一口气，凤眸中闪过一丝决绝与霸道：
“所以，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朕判你——无期徒刑。”
“从今起，你是北玄仙庭的头号通缉犯，也是朕的……私有囚犯。”
“这北玄仙王的位置既然被你坐了，你就得给朕坐稳了！除非朕允许，否则……这辈子你都别想下岗！”
这哪里是判刑？
这分明是逼婚！是把这个“冒牌货”强行转正！
“牵”
一声不屑的冷哼从左边传来。
墨画眉翻了个白眼，手中的银刀指向姜红颜：
“想独吞？做梦呢老女人！”
“哥哥是我的！是我先找到他的！”
墨画眉蹲下身，伸出手指戳了戳苏长歌的脸颊，笑得像个恶魔：
“我不同意你的判决。我要把他抓回西方魔域，做我的压寨相公！”
“我会打造一个最大的黄金笼子，把他关在里面，每只让他看着我一个人……这样他就再也不会跑了。”
“我也不同意。”
右边的洛倾城冷冷开口，声音如冰珠落地：
“他欠太上道宫的情债、命债，还没还清。”
“必须跟我回道宫……去‘思过崖’面壁。”
洛倾城脸颊微红，却强装镇定地补充道：
“当然，为了防止他逃跑，我会对他进协…贴身监管。期限是一万年。”
所谓贴身监管，懂的都懂。
三个女人，三足鼎立。
虽然嘴上还在吵，还在争夺所有权，但那种不死不休的杀气已经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微妙、极其脆弱、却又真实存在的平衡。
苏长歌躺在地上，听着她们争论自己该去哪里“坐牢”。
若是换做以前，他肯定已经想着怎么跑路了。
但现在……
他看着姜红颜眼底的深情，看着墨画眉那种扭曲的依恋，看着洛倾城傲娇背后的在意。
苏长歌突然笑了。
笑得很放松，很释然。
“行吧。”
他闭上眼睛，像是认命了一样，却又像是找到了归宿：
“既然大家都这么热情……”
“那我就……摊牌了。”
“没错，我就是渣模”
“但也是……只属于你们的渣模”
风吹过废墟，卷起尘埃。
苏长歌躺在三个女饶包围圈中，突然觉得……
活着，真好。
哪怕是修罗场，似乎……也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