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
才微微亮,钢炮儿就被叫醒了。
他昨晚睡得晚,起来的时候还有点懵。
唐苏催促他:“赶紧起来了,待会儿要去上坟。”
陈金花那边已经把祭品什么的都准备好了。
然后他们就全部都去上坟了。
到了坟地,先是清理坟头,然后插香插蜡烛,再摆供品……
上坟回来的时候,已经大亮了。
几个孩都跟大人拜年,然后从大人手中拿到红包。
没过多久,就有邻居的孩子过来拜年。
陈家是大队一等一的家庭,来拜年的人可不少。
唐苏懒着应对这些,基本都在人后。
但钢炮儿可不是能闲得住的,嘴里的好话是一句都不带重复的。
她们聊着,话题总是有意无意地往唐苏身上引。
“你家老二的是真有本事,竟然能当大学老师。”
陈金花心想,唐苏还会做药呢!但这话陈金花没出口。
“教出来的孩子也好,瞅瞅她这穿的棉衣,瞅着就老好了,就是可惜了,咋就只生了钢炮儿一个孩子,咋不多生一个?”
“金花,你可不能让孩子们自己胡来,多好的条件,咋不多生几个孩子,你也能多个孙子。”
陈金花指了指在玩的那群孩子,“你觉得我缺孙子吗?”
那人一看,男孩女孩加起来十多个。
陈金花还真的不缺孙子。
唐苏都懒得理会她。
那人也自讨没趣,迅速转移了话题。
又开始夸陈建军等人。
……
大年初二
陈家人还有一半的人还没有吃早饭。
唐苏刚带着钢炮儿过来,陈金花还在煮饺子,杨冬梅和方铁林就过来了。
他们身后还跟着五个孩子。
对!就是五个孩子。
唐苏看着她身后的五个孩子,一时没有回过神来。
两个大人穿的粗布棉衣,棉衣洗得发白,上面打了很多的补丁。
方铁林的手上还拎着一个网兜,网兜里面有一个点心匣子、一个黄桃罐头、一包红糖,还有好几包大前门的香烟。
后面的几个孩子也都穿着带有补丁的衣服,瘦瘦的。
冷了,孩子露在外面的皮肤都冻得通红。
不仅如此,四个孩子鼻的孔下面都挂着浓稠中带黄的鼻涕。
他们不停地吸着,却怎么也吸不完。
钢炮儿也被这样的场景震惊了。
他凑近了唐苏,“妈,他们怎么这么脏?”
“咱不跟他们学。”
“好。”
杨冬梅和方铁林环视一圈,
发现陈裕川、陈建军、陈宇都在,两人对视了一眼,纷纷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喜。
陈金花注意到两饶眉眼官司,想到这两口子每年都来找川子。
但川子好几次都给躲过去了。
他们今这一大早的就来,估计是想在川子他们出门前赶来。
陈金花刚煮好饺子,陈裕川给唐苏和钢炮儿都盛了一份。
“大舅,我们来了。”
几个孩蜂拥一下全都进来了。
方铁林有些不舍地把带来的东西交到陈金花的手郑
看到陈家人都在吃饺子,几个孩子都咽了咽口水。
陈金花虽然心里不高兴,但还是招待他们,“吃点饺子吧。”
杨冬梅接话,语气里面带着喜悦,“好。”
紧接着,陈金花给他们自各盛了一碗饺子。
方志强(杨冬梅和杨铁林的儿子)接过饺子之后就迫不及待吃起来。
“娘!猪肉酸菜馅的!”
杨冬梅敷衍地‘嗯’了一声,埋头吃自己的。
方铁林也在埋头吃。
几个孩子吃完之后又眼巴巴地看着锅里,陈金花又煮了一些。
期间,钢炮儿去给九盛了一些饺子。
给杨冬梅看得一愣,注意到饺子快熟了,杨冬梅又埋头吃自己的。
吃到后面,陈金花感觉几个孩子都吃撑了。
最后,杨冬梅抹了抹嘴巴,还有些意犹未尽,“还是舅妈包的饺子好吃。”
她想起刚才看的情景,“你们怎么能拿饺子喂猫呢,这多糟蹋粮食。”
钢炮儿有些不高兴,生气地道,“这不是糟蹋粮食,九也要吃饭。”
杨冬梅不理解,“就是一只猫,还让它吃饺子,这不是糟蹋粮食是什么?”
这样的饺子她家还没有呢,他们这样就是糟蹋粮食。
钢炮儿还想些什么,让唐苏制止了。
“我们就是这么养猫,我们养得起。”
杨冬梅皱眉,下意识想否定她的话,但想到她还要找唐苏帮忙,生怕惹得唐苏生气就没。
方铁林给陈老和陈满仓都塞了一包烟。
方铁林坐到陈裕川旁边,“川哥,来根烟?”
陈裕川注意到他手中的烟,大前门,再看看他的穿着和递烟时恋恋不舍的神情,大概能猜出这是方铁林专门买的烟。
“不抽。”
方铁林又给陈建军和陈宇发烟,两人也都拒绝了。
至于原因,他们多少知道一些,二哥都拒绝了,他们肯定不会接。
方铁林没有多想,一直在跟三人套近乎。
陈家几个孩在跟方家的几个孩子玩。
玩耍过程中,钢炮儿兜里的电子表掉到霖上。
方志强眼疾手快地把手表捡起来,宝贝似的拿在手里。
钢炮儿伸手,“这是我的,你还给我。”
方志强看了看他,“你家这么有钱,你把这个手表给我吧。”
着,不等钢炮人同意,方志强径直把手表往自己的兜里面塞。
钢炮儿的脸上渐渐浮现出怒气,“不给,你还给我!”
“咱是亲戚,你别这么气嘛!”
见他不愿意换,钢炮儿直接上手抢。
方志强不让他抢,就朝他动手,但钢炮儿是受过训练的。
钢炮儿嫌他的脸脏,就没有打他,但脚可没闲着,抬脚踹向他的腿。
方志强一个吃痛,钢炮儿趁机拿回自己的手表。
大人们基本都在话,除了唐苏和陈老、陈香云,其余的人都没有注意到孩子这边的动静。
方志强连忙跟杨冬梅告状,“娘,他踹我,我的腿老疼了。”
杨冬梅的脸色瞬间一变,连忙走向方志强,扯开他的裤脚,果然发现了他腿上的淤青。
她看向钢炮儿,脸上带着怒意,“你为什么要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