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心炉的余烬缓缓熄灭。
最后一缕开净世之火,没入李修缘胸膛空洞处,留下微弱的金色光斑。
他单膝跪在焦土上,右手撑地,左手按住胸口。
指缝间渗出暗金色的混沌本源,与焦土混成浑浊的泥泞。
“咳……”
鲜血从嘴角溢出,滴落时竟在半空化作细碎的金色火星。
女娲踉跄上前。
她断臂处的黑气已消散大半,新生的肉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生长。
净世白莲悬浮在她肩头,莲瓣黯淡,却仍洒下温润的造化清辉。
“李道友。”
女娲声音嘶哑。
她伸出仅存的右手,指尖颤抖着触及李修缘肩头。
造化之力如涓涓细流,试图渗入他枯竭的混沌心。
李修缘抬起头。
他脸上血色尽失,瞳孔深处却仍燃烧着暗金色的火苗。
那是开意志最后的余烬,也是他强行维持意识的唯一支撑。
“无妨。”
他吐出两个字,每个字都像从破碎的胸腔里挤出来。
女娲眼眶泛红。
她看见李修缘胸口空洞边缘,正缓慢蔓延出蛛网般的黑色裂纹。
那是混沌心缺失后,终末法则残留的侵蚀痕迹。
即便鸿钧已遭重创,这些污秽仍在啃噬他的根基。
“必须封住伤口。”
女娲咬牙开口,催动净世白莲,莲心绽放出乳白色的净化光晕。
光晕笼罩李修缘胸口,与黑色裂纹碰撞时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李修缘身体剧震,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
混沌本源与净化之力在他体内激烈冲撞,如同两股洪流在狭窄的河道里冲撞。
“停手。”
元始的声音传来。
他拄着盘古幡走近,幡面破损处仍有秩序符文在崩解。
每走一步,他脚下便漾开一圈淡金色的涟漪,勉强稳住周遭动荡的空间法则。
“女娲道友,你的造化本源已近枯竭。”
元始停在三步外,目光扫过李修缘胸口,眉头紧锁。
盘古幡无风自动,幡尖垂下几缕秩序锁链,轻轻搭在李修缘肩头。
锁链触及时,李修缘体内冲突稍缓。
“修缘混沌心缺失,如同无根之木。”
“强行灌注造化之力,只会加速本源溃散。”
“当务之急,是稳住他残存的混沌本源,再寻重塑心炉之法。”
女娲指尖一颤。
她看向李修缘空洞的胸口,又看向自己掌心。
那里原本温润的造化红光,此刻已微弱如风中残烛。
“可他的伤……”
“我能撑住。”
李修缘打断她,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形摇晃,却终究站稳了。
暗金色光环从脚底浮现,虽微弱如萤火,却顽强地抵抗着四周弥漫的混沌余烬。
“鸿钧只是暂退。”
李修缘望向虚空裂痕方向。
那道被昊帝魂重创的裂痕,正在缓慢合拢,边缘处却仍渗出灰黑色的终末气息。
气息如毒蛇吐信,在虚空中蜿蜒游走,伺机反扑。
“它未死。”
老子从太极图残片中走出,右手托着地玄黄玲珑宝塔。
塔身裂纹遍布,玄黄母气正从裂缝中丝丝逸散,却仍牢牢护住洪荒地脉的根基。
“终末意志已与混沌本源深处融合。”
老子走到众人身侧。
他左手虚按,太极图残片展开成半透明的阴阳鱼,笼罩住方圆百丈。
阴阳流转间,将残余的终末气息缓缓磨灭。
“昊以帝魂为薪柴,重创其核心,却未彻底焚尽根源。”
老子看向蟠桃母树。
母树根系深处,昊的魂影已化作点点金芒,与树根脉络融为一体。
树身微微颤动,新生的嫩芽正以缓慢的速度舒展叶片,每一片叶缘都镶着淡金色的帝皇紫气。
“他已经沉睡了。”
通声音沙哑,坐在焦土上,青萍断剑横置膝头。
左臂的腐毒已消退大半,伤口处却留下深可见骨的黑色疤痕。
疤痕边缘,仍有细微的灰线在蠕动。
“千年。”
通抬起右手,按住左肩。
诛仙剑意在他体内流转,与残余的腐毒进行着拉锯战。
每道剑意掠过,黑色疤痕便淡去一分,他的脸色也随之苍白一分。
“母树反哺,昊魂体与地脉共生,需千年温养方可苏醒。”
他完,咳出一口黑血。
血滴落地的瞬间,竟腐蚀出一个坑。坑中冒出灰烟,散发出腐朽法则特有的腥甜气息。
女娲立刻转身。
她指尖弹出一点造化清辉,没入通肩头伤口。
清辉与腐毒碰撞,爆出细密的火花。
“你的伤也未净。”
通闻言,微微摇了摇头。
“无碍。”
“腐毒核心已被修缘的心火焚毁,这些只是残留污秽。”
“以诛仙剑意慢慢磨灭即可。”
着,他看向李修缘。
“倒是你,混沌心缺失,本源每时每刻都在流失。”
“若不想办法重塑心炉,不出三日,你便会化作混沌余烬,彻底消散。”
气氛骤然沉重。
元始握紧盘古幡,幡面破损处崩解的符文速度加快。
老子闭目推演,太极图残片在他头顶缓缓旋转,阴阳鱼交错间衍化无数可能。
女娲咬住下唇。
她看向李修缘胸口空洞,又看向自己怀中的净世白莲。
莲心处,一点微弱的造化本源正在缓慢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