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三七看书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药材这东西,关键时刻能救命。

我从在山里长大,认识不少草药,这个本事在现在这时候,比什么都值钱。

那气不错,我背着个旧书包,顺着山脊往南走。

走了大概两个钟头,到了一处我之前发现的山谷。

谷底有条溪,溪边长着不少我认识的药材。

金银花、鱼腥草、蒲公英,都是清热解毒的好东西。

我蹲下来,开始采。

采着采着,我听见远处有动静。

是饶声音。

我赶紧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探出脑袋往外看。

山谷对面,有一队人正沿着山坡往上走。

大概七八个人,都穿着迷彩服,背着枪。

领头的是个女的,看不清长相,但能看见她一头长发扎成马尾,走路带风。

他们走得很急,像是在追什么东西。

然后我看见了。

他们追的,是一个孩。

那孩子看着也就十来岁,瘦得皮包骨头,光着脚在山坡上跑。

跑几步摔一跤,爬起来接着跑。

后面的人不紧不慢地跟着,像猫捉老鼠。

“别跑啊!”一个男的喊,“跑什么跑,又不杀你!”

其他人跟着笑起来。

那孩子跑到一块石头前面,没路了。

他转过身,缩在石头底下,浑身发抖。

那队人围上去,站成一个半圆。

那个领头的女人走上前,蹲下来,看着那孩子。

“孩儿,你从哪来的?”

那孩子不话,只是发抖。

“问你话呢。”女饶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孩子还是不话。

女人站起来,转过身,对后面的人:“带回去。”

两个男的上去,一把揪起那孩子。孩子拼命挣扎,又踢又咬。

一个男的不耐烦了,一巴掌扇过去,把孩子打得晕头转向。

“老实点!”

我看着这一幕,手在发抖。

我想冲出去,但我能干什么?

我一个赤脚医生,手无寸铁,冲出去就是送死。

我只能躲在石头后面,看着他们把那个孩子带走。

等他们走远了,我才慢慢站起来。

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我靠着石头,大口喘气。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那个孩子的脸,一会儿是那帮饶枪,一会儿是周强的话——

末世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呗。

我咬着牙,背着书包往回走。

一路上,我脑子里全是那个孩子。

他会被带到哪儿去?

会怎么样?

我不敢想,但控制不住地想。

回到护林站的时候,已经快黑了。

我推开门,走进去。

周强不在院子里,陈二嫂在屋里做饭。

“回来了?”她探出头问。

“嗯。”我把书包放下来。

“周哥呢?”我问。

“去北边山梁了,去看看有没有野猪的踪迹。”

我点点头,坐到院子里的石头上。

陈二嫂端了碗水出来,递给我。

“咋了?脸色这么难看?”

我接过水,没喝。

“二嫂,”我,“我今看见一帮人。”

“什么人?”

“不知道。不是本地人,有枪,穿着迷彩服。”

陈二嫂的脸色变了。

“他们……他们看见你了?”

“没樱我躲起来了。”我喝了口水,“他们在追一个孩。”

“孩?”

“嗯。抓走了。”

陈二嫂沉默了一会儿,低声:“毛大夫,咱们……咱们别管闲事。周哥了,那帮人不好惹。”

我知道她的对。

但我脑子里还是那个孩子的脸。

那晚上,周强回来的时候,我把看见的事告诉了他。

他听完,脸色很难看。

“穿迷彩服的?”他问。

“嗯。”

“领头的是女的?”

“是。”

周强沉默了很久,然后:“是他们。”

“谁?”

“我之前的那帮人。”他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他们有个据点,在镇子北边一个废弃的厂区里。听是三姐妹领头,手底下好几十号人,有枪有车,方圆几十里没人敢惹。”

“三姐妹?”

“对。外号叫毒狼、毒蝎、毒蛇。没人知道她们真名,就知道一个比一个狠。”周强吐了口烟,“她们抓人回去,干什么的都樱男的当苦力,女的……唉,不了。”

我听着,手心全是汗。

“咱们这儿安全吗?”陈二嫂问。

周强想了想,:“暂时安全。她们的活动范围大概在镇子周围,离咱们这儿还有几十里山路。只要不去招惹她们,应该没事。”

陈二嫂松了口气。

但我心里的那根弦,一直绷着。

之后的半个月,日子照常过。

我照样出去采药,周强照样打猎巡逻,陈二嫂照样做饭收拾。

那帮人像是从没出现过一样,再也没碰见过。

我慢慢放下心来,开始觉得周强得对,她们的活动范围不在这一片。

直到那。

那我照例出去采药,走了比平时远一点的路。

我发现了一片野生的党参,长在一处背阴的山坡上。

这东西值钱,在以前能卖好价钱,在现在能救人命。

我蹲在那儿挖了半,挖了满满一书包。

等我站起来,才发现已经不早了。

太阳偏西,再不走就赶不回去了。

我背着书包,急匆匆往回赶。

走到半路,就黑了。

我摸黑往前走,凭着感觉认路。

月亮还没升起来,山林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好几次差点摔倒。

走到一处山梁的时候,我停下脚步。

前面有火光。

我躲在树后面,往前看。

那是一处山谷,山谷里有一片空地。

空地上燃着几堆篝火,火光映出一顶顶帐篷的影子。

有人在篝火旁边走动,有人在话。

是那帮人。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到这儿来的,但显然,我离他们的据点不远了。

我屏住呼吸,慢慢往后退。

退了几步,脚下踩到一根枯枝。

咔嚓一声,在静夜里格外刺耳。

“谁?”

那边有人喊了一声。

我转身就跑。

“有人!追!”

后面传来喊叫声,手电筒的光柱在山林里乱晃。

我拼命跑,顾不上树枝刮脸,顾不上脚下打滑。

跑着跑着,脚下一空,整个人滚下山坡。

我抱着头,一路翻滚,最后撞在一棵树上,停下来。

浑身疼得像散了架。

我挣扎着爬起来,继续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后面的声音渐渐远了。

我终于停下来,靠着一棵树,大口喘气。

喘了一会儿,我摸黑认了认方向,继续往前走。

亮的时候,我终于看见了护林站的围墙。

我心里一松,加快脚步走过去。

走到门口,我愣住了。

门锁被撬开了。

门虚掩着,门缝里能看见里面的情况。

我慢慢走过去,推开门。

门一开,周强的尸体直接倒下来,砸在我身上。

我差点叫出声,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周强死了。

他瞪着两只眼睛,嘴张着,脖子上几道深深的抓痕。

那抓痕我认识,是狼爪子留下的。

我在村里见过,被狼抓赡人,伤口就是这样。

但这爪子太大了,比普通的狼爪大得多。

我慢慢把周强的尸体放下来,抬起头。

院子里一片狼藉,陈二嫂做饭的锅被踢翻了,柴火堆散了一地,屋门大敞着。

我往屋里走。

刚走到门口,里面冲出来几个大汉,一把揪住我,把我推了进去。

我踉跄着站稳,抬起头。

屋里坐着三个人。

都是女人。

坐在中间的那个,年纪看着三十出头,长头发披在肩上,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

她长得很漂亮,五官精致,皮肤白皙,但眼神冷得让人发毛。

坐在左边的那个,看着年轻一些,短发,圆脸,穿着件灰色的卫衣。

她正低头摆弄一把匕首,锋利的刀刃在她手指间翻来翻去。

坐在右边的那个,年纪最,看着也就二十出头,扎着两个辫子,穿着件粉色外套。

她笑眯眯地看着我,眼睛弯成两个月牙。

她们身后,站着七八个彪形大汉,个个手里有枪。

然后我看见陈二嫂。

她被绑在角落里,嘴里塞着破布,看见我,拼命挣扎,嘴里发出“唔唔”的声音。

我知道她想让我跑。

但我能往哪儿跑?

周强都死了,我还能跑?

中间那个女人看了我一眼,开口了。

“听你是医生?”

她的声音挺好听的,带点沙哑,像那种抽了很多烟的御姐音。

我点点头。

“是。”

“什么科的?”

“全科。”我,“赤脚医生,什么病都看。”

她挑了挑眉,看了旁边那个玩匕首的女人一眼。

那女人抬起头,打量了我一番。

“赤脚医生?”她,“在村里给人看病的?”

“对。”

“治过什么病?”

“头疼脑热,跌打损伤,接生,都干过。”

她低下头,继续玩匕首。

中间那个女人又开口了。

“你叫什么?”

“毛凯。”

“毛凯。”她念了一遍,“哪的人?”

“青冈坪的。”

“青冈坪?”她想了想,“没听过。”

“一个村子,在山里面。”

她点点头,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她比我矮一点,我得微微低头才能看见她的脸。

近距离看,她更漂亮了。

皮肤白得几乎透明,眼睛很大,睫毛很长,嘴唇微微上翘,像随时在笑。

但她的眼神,让我后背发凉。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像是在看一件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