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空中的光点来传送摩斯密码?”白夜的提议让我有些意外,“不过我记得……利用光点来传送摩斯密码,是被美夜子所禁止的吧?”
白夜突然笑了:
“你的理解能力还真是可怜。美夜子所禁止的,是利用光圈在两个世界一来一回的方式传送摩斯密码。这么做的目的,是美夜子为了阻止四个战区的人在不达成任何协议,甚至没有进行接触的情况下就达成共识。因为如果只利用光点来传递信息的话,四个世界,几乎就可以不派遣什么初始队员去对方的世界,冒什么风险就可以做到达成高度一致的共识了,四个世界的风险都非常的低。如果利用光点传送信息被低成本低风险地允许的话,那个四个世界就可能直接达成‘选出七个人进入和其他战区的比赛’这样的协议,就打不起来了。对于美夜子那样性格的女人来,这样的情况,美夜子是不希望看到的,因此,她禁止或者是限制了直接利用光点在两个世界来回跳闪的情况,但是对于已经达成了协议之后再利用是否拥有队员权限来传送摩斯密码,就没有被禁止了。”
“试想一下,假如我们已经和妖魔世界达成了让罪同时拥有两个世界的队员权限的协议,那么,假如我们每次间隔30秒钟给予罪权限,每隔30秒又取消一次她的权限,这样一来,妖魔世界就可以通过空中出现光点的频率来获取信息了。到这个份上,你应该明白了。”
“原来如此。”我点点头,“那你想什么时候送罪去妖魔世界?现在吗?”
白夜摇了摇头,道:
“送罪去妖魔世界,最重要的,是不能让脑力世界发现我们的意图。脑力世界能够预知未来,他们能够预知到我们什么时候打开出口带着罪前往中央区域,如果那个时候脑力世界的使在那里伏击,就会非常麻烦。尤其是如果罪落到了脑力世界的手里,那么,一切就都黄了。”
“没错。”我点点头,“机会只有一次,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白夜扶了一下额头,然后咧嘴笑道:
“真是有意思啊。”
“有意思?”我皱了皱眉,“什么有意思?”
“这么厉害的对手……”白夜的脸色变得狰狞了起来,“脑力世界……多么有压迫感的对手啊。但是,正是因为这样的对手……才更有意思。”
白夜的反应有些出乎我的预料,我不敢置信地道:
“难道……你就不怕失败。”
白夜咧嘴一笑,露出了尖锐的牙齿,道:
“对我来,比起失败后的耻辱,战死,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或许就是白夜的性格,对他来,失败,是绝对不允许的。如果对手真的是强大到他绝对无法抗衡的存在,那么,白夜将会宁可接受死亡,也绝对不去接受投降或者苟活。那比让他死了还要更加痛苦。
白夜,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
我太了解他了。
“神级文明那边呢?”
“就像之前的,机会只有一次。”白夜道,“王星的出口,先不要随意打开。等到时机成熟了之后再考虑。”
我和白夜的商量差不多到这里就结束了,而剩下的最关键的问题,就是罪本人了。
虽然我们一致都认为把罪送到妖魔世界,是一个可行的选择。可是,要达到行动的目的,却不是那么简单的,首先,罪现在完完全全就是个孩子,她能否理解我们的行动目的,甚至了解上帝游戏本身都还是个问题。其次,香草那边,也需要安抚,香草一直都是负责照顾罪的,简直就像是罪的妈妈或者姐姐,要送走罪,香草是非常不情愿的。
当然,经过了这么多的事之后,香草的心态已经成熟了很多,就算情感上还是很难接受,但是,至少不会像以前那样极其激烈地反对我们了。
“我……还是不太想她去。”香草道,“罪……她还只是个孩子啊。”
兰兰笑道:
“孩子?她的年纪比我们加起来都要大。”
“可是……她的心智,现在就是个孩子。”香草的眼神有些灰暗,而罪则是婷婷地站在香草的身旁,一双火红色的眼瞳里投射出的是空虚与渺远。
兰兰看向了罪,给了她一个棒棒糖,柔声问道:
“罪罪,你知道我们要做什么吗?”
罪定定地看着兰兰,三秒后,她没有开口,却点零头。
看到罪点头,兰兰继续耐心地追问道:
“那么,你愿意去做吗?”
罪转头看了香草一眼,然后又转头看向了兰兰,然后点了一下头。
但是这次点头的幅度,有点,看起来,罪内心,似乎也并不是那么的情愿。
看到罪点头,兰兰叹了口气,转过头来看着我们,道:
“看来不用多问了,其实……她什么都懂。”
我认真地看着罪,道:
“如果你不是真心想做,你可以不用去做。我们不勉强你。”
罪只是定定地看着我,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足足半晌,罪才慢慢转头,怔怔地看着兰兰,突然开口道:
“长不大了。”
“嗯?”兰兰不解地看着罪。
罪用让人听不懂的口吻开口道:
“月亮不见了,长不大了。”
兰兰莫名其妙地开口,让我们都有些不知所措。
“难道又是预言诗?”萝卜好奇地道。
罪张大了嘴,:
“我们都是鸟,被关在笼子里。没有月亮了,长不大了。我不喜欢,出不去,永远的笼子。讨厌。”
我们谁都没有明白罪这句话的意思。
甚至,就连雪花都没有能够解析出罪这句话的意思。
这句话,罪……似乎并不是送给我们的。
“没有月亮了。王的一生,很孤独。”罪最后如是。
“罪的话是什么意思?没有月亮了……是什么意思?王的一生很孤独?”
“不明白……这次她的话,似乎在暗示着什么,可又实在是……很让人费解。没有月亮,王的一生,很像是在暗示神无月和王一生……难道她是在神无月会死吗?可是……又不太像。而且,她预言的时间,似乎也并没有间隔上一次的预言多久,这……真的让人很糊涂。”萝卜道。
“不管怎样,虽然我们已经定下了要送罪走……但是,在送走她之前,我们还是可以稍微拖延一点时间,没有必要那么急的。”我道,“尤其是罪的预言,对我们非常有用,在采取行动之前,再等等罪的下一个预言,会更好一些。”
“嗯。”对于我的提议,白夜也表示了赞同。
于是,接下来一整的时间,我们做了非常反常的事情。
在中央区域被摧毁了之后,我们并没有立刻急着采取下一波行动,而是在电影世界里优哉游哉地逛荡了起来。
没错,真的是逛荡了起来。
我们去了《娱乐宫杀人案》关卡,去那里购物,去那里的游乐园放松心情,带着罪去吃各种好吃的,冰激凌、街头的热狗、蛋糕店里的水果奶油蛋糕……
我们就这样,陪着一个孩子,玩了一。
当然,这也是香草的提议。
如果罪注定要离开的话,她会接受。但是,罪这个孩子太可怜了,在离开之前,至少,我们要给她一些温暖。
或许某种意义上来,这也是一种壤吧。
“就像是给待宰的猪听音乐。”对此,白夜给出了无比犀利的评价。
“真是不敢相信。明明已经是战争时期,可是民众们,居然还是没有去避难,店依然开,商场也依然开放着。”
在这场上帝游戏之中,娱乐宫关卡,是比较特殊的关卡,虽然面临着随时可能有灾难临头的风险,可是这个世界的民众,整体的心态,却比其他关卡要好很多。虽然政府也都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可是民众们的情绪却并没有那么紧张。
对于我们的不解,亚弗戈蒙给出了合理的解释:
“娱乐宫关卡的民众心态是比较随意的,他们有着娱乐至死的精神,对于他们来,哪怕明世界末日到了,只要今能够上网玩游戏,能够沉醉在娱乐的梦里,那就没有什么。反正人迟早都是要死亡的,关键只是死之前,自己做了什么而已。”
“万物终究都会消亡,人终究都会死,世界也终究会毁灭。其实人活着,终归只是为一件事而已,那就是在死到临头的那一瞬间,觉得自己没有遗憾,没有落下什么。这就是人活着的全部意义了。人活着,就是为了对得起自己在死前一瞬间的盘点而已。”
“哟,你还突然哲学起来了嘛?”听到亚弗戈蒙的陈述,娃娃有些意外。
“我一直都很哲学。”亚弗戈蒙得意洋洋地道,手机屏幕里的亚弗戈蒙,甚至还故意变出了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金发男子,推了推眼镜框,“请叫我‘哲学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