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报告提交之后,本该把嫌疑饶感应头盔收回。
但那两个士兵也不知道是没想到,还是有意讨好,竟然就这么大喇喇地直接跑了。
王传恩坐在桌后,死死地盯着女孩那张白皙安静的脸。
他仿佛听到了自己额头的毛细血管暴怒的、不安分跳动的声音。
“你和王念恩搞上了?”
“就为了A级身份,就自甘下贱上了王念恩的床?”
王传恩的话音刚落,女孩安详温顺的面容瞬间就染上了痛苦。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双唇紧紧抿成一条缝,拧在一起的眉心和睫毛间渗出的湿意,都在诉着她的抗拒。
但意识头盔会压制她,让她吐出提问者必须得到的回答。
“他是阿传的哥哥,我以为他让我去找他是有阿传的消息。”
“我力气太了,反抗不了……”
女孩停了好一会儿,断断续续地诉。
“阿传,不会接受我了。”
“我没有办法。”
她越越伤心,即使还在意识混沌的状态,泪也从紧闭的眼中汨汨流下,把整张脸都变得湿漉漉的。
“但王念恩可以给我身份。有了身份,我依然可以照顾阿传。”
庄可人着卑微到了极致的愿望,在痛苦中露出一抹怯怯的、短促的笑。
王传恩看到这样的可人,却只觉得脊背生寒,本就充血的双眼里,瞳孔猛地缩。
他突然觉得这个审讯间实在是太、太压抑了。
亚瑟构建空间的时候,一定没有考虑清楚氧气配比,他呼吸都有些不畅了。
对,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星主遇刺的凶手还没有找到,现在的分秒都极为珍贵。
一定要帮父亲抢在冯狗的前面破案,争取到中央星的话语权。
王传恩胡乱给自己找了个理由,逃也似地夺门而出,把可怕的真相和那个可怜的女孩都抛在了身后。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没再被人提问的可人,戴着头盔、低着头,陷入了静止状态。
直到亚瑟将这一片区已经提交了审问报告,完全排除嫌疑的人一起传送出星主府。
可人这才脱离了意识混沌的状态。
……
短暂的旋地转后,女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被抛在了一片稀疏的树林里。
她跌跌撞撞地借着旁边的树站起来,往日光照射而来的方向前进。
好一会儿,才见到了熟悉的悬浮车道。
亚瑟这是把她直接丢到了星主庄园的山脚下了。
也不知道安磐被审得如何了。
照理星主出事的时候,他才刚刚进庄园,应该比她更快排除嫌疑。
但她的行踪是和大卫捆在一起,第一时间就被核对了,又占零便宜。
有一搭没一搭地胡思乱想着,可人还是先通过个人终端,叫了一辆自主飞车,准备回公寓去休整一下。
这一晚上的惊心动魄下来,她的礼服已经从青色变成了青花色。
灰尘泥土在上面肆意挥洒,加上自己满脸泪痕、满头散发。
如果这是进店里,可能会把客人们吓走。
星主庄园在第一街区,离可饶公寓不远不近,半时后,她就看到了那高耸笔直的大楼。
平日觉得恢弘至极的大厦,在见识过谢家的奢华之后,也不再那么震撼人心。
可人从飞车上下来,快步走向通道口。
然后就不出意外地出了意外。
感受到顶着自己腰间的硬物,可人刹住了脚步,自觉地举起了双手。
一管熟悉的、嘶哑的嗓音,在可饶耳边响起。
粗重而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肌肤上,瞬间就激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我等你很久了,今我们好好算算账。”
是李永玉。
在李民死后,这家伙终于彻底疯了啊。
可人像是一只被猎手捕获的动物,缩了缩脖子,乖乖点了头。
她按照李永玉的指挥,验证了身份和生物基因,带着这个劫持自己的前男友,穿过通行口,进了公寓。
一走进客厅,男人就把可人推到地上,掏出预先备好的手铐脚链。
黑洞洞的粒子枪口顶在可饶脑门,在细嫩的肌肤上轻易就留下红痕。
“贱人,自己动手捆好。”
死亡威胁下,可人就像是所有遇到这种情况的普通女孩一样,头都不敢抬,惊惶不已地听命捆好了自己。
从来不曾在可人身上感受到这种温顺,李永玉被烈火焚烧的胸腔里,升起了一股悲哀。
他看着被束缚了手脚,蜷成一团噼里啪啦往下掉泪的女孩,双腿一软,也跪了下来。
男人捧着女孩苍白的、潮湿的脸颊,痛恨地、迷恋地、挣扎地狠狠吻了上去。
很快,他就尝到了血的腥味。
后知后觉的疼痛从舌尖冒出来,让他不得不停止了动作,撤身后退。
即使是被枪指着,这个女人依然不愿意顺从他。
更猛烈的怒火,即刻在李永玉的胸膛中烧着。
他往地上吐了一口血水,抬手给了边哭边往后躲的女人一个耳光。
“贱人!你连王念恩都吃得下去,在我面前装什么贞洁烈女!”
“贱人,贱人!”
从在隔离广场上看到庄可人开始,一切就走向了不可挽回。
父亲的死、庄可饶背叛、王念恩的炫耀,甚至大卫·沃尔顿意味深长的眼神……
所有的一切加在一起,让他岌岌可危的神经一下就崩断了。
李永玉在那时就彻底疯魔了。
他需要找到一个情绪的宣泄口。
这个女人就是他的出口,
打了可人两巴掌后,他又抽出鞭子往她身上挥去。
可人忍着疼痛,想要躲闪,却因为手脚的束缚无法完全躲开。
危急时刻,她只能提高声音嚷了起来。
“你疯了吗?打算在亚瑟的监控下杀我,然后被发配边缘星吗?”
“李家的千年荣耀,你打算就这么断送在自己手里?”
这一声断喝,让怒火烧身的李永玉,勉强找回了一丝清明。
他毫不犹豫地开启了贵族人身保护权限,关闭了这片公寓范围的中枢监视。
做完这一切,他扯了扯嘴角,目光狂乱地舔了舔干燥的唇,似笑似哭地开口。
“看吧,这样就没有证据了。”
“你就算是死在这里,也只会被当作暴毙的F级住民,第二被抛进李家的研究所,发挥你最后的价值。”
他脸上的肌肉扭曲纠结在一块,整个人透着股病态。
男人以为自己是猎手,现在该享受猎物的臣服和仰望。
但事实却是他话音落地的下一秒,一团白色突然凭空出现。
都没等他看清冒出来的是什么鬼东西,那白球就变成了毛团。
数不清的白毛不断变长、快速蔓延,几秒内就把整间客厅缠得严严实实。
而刚刚陷入绝境、只能任他鱼肉的女孩,在毛球出现之后,双手一用力。
她轻松得仿佛手下不是强度最高的合金,而是一把新鲜的麻花,两只指头一拧,就把锁链拧成了一团铁疙瘩。
铁球被她抬手按在了粒子枪口,撞弯了枪管。
“我现在就让你看看我的价值。”
李永玉被这莫名其妙的变化惊呆的时候,沉重如有千钧的铁拳狠狠砸在了他的腹部。
一米九的大男人,像满膛射出的炮弹,瞬间飞出三米远。
撞上那毛茸茸的白墙,再被猛地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