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白羽嗤笑一声,略带嘲讽:“你不也是命教的长老吗?怎么贪生怕死,不愿殉教?”
二长老低下头,语气敬畏:“自从跟随主人那起,属下便不再是命教的人。”
“哦?那你是谁?”宁白羽问。
二长老单膝跪地,恭敬答道:“属下只是主饶一条狗。主人让往东,绝不住西。”
宁白羽转过身,盯着二长老,似笑非笑地反问:“要是我让你去死呢?”
二长老浑身一颤,呼吸顿时急了,低着头颤声答道:“那……属下便去死。”
宁白羽不话,只静静看着他。二长老越来越慌,背上冒出冷汗。
过了片刻,宁白羽忽然笑了,语气平淡:“起来吧,不用怕成这样。”
“我又不是老虎,吃不掉你。”
“只要你乖乖听话,用心办事,自然不会亏待你。”
二长老这才松了口气,强压惊慌,恭敬应道:“属下明白。”
“正事。”宁白羽衣袖一拂,吩咐道,“按原先的安排,把命教剩下的人全都撤到指定地方。”
“总坛里所有金银、兵器、秘籍,一样不留,统统搬走。”
“我会派空星和异星去帮你。谁敢反抗,直接杀了。”
二长老心头一紧,抱拳领命:“属下遵命!”
“去吧。”
“属下告退。”
二长老转身退下。崖边站着两个抱臂而立的中年男子,正是空星与异星。
表面是协助,实为监视。若二长老敢耍花样,这两人就会出手取他性命。
二长老战战兢兢地离开了。
其实就算没有这两人盯着,他也不敢违逆宁白羽。
因为他清楚宁白羽的真正身份,更明白这是个多么可怕的人物。
空星与异星皆是罡堂主,而宁白羽能调动他们,其来历可想而知。
他并非命教副教主,真实身份乃是六帝之一——苍帝。
锦衣卫只查到北疆乱局背后是命教,却不知苍帝也在暗中布局。
只不过命教风头太盛,吸引了全部视线。
而苍帝行事隐秘,始终无人察觉。
……
左春秋与萧武道带人将霍家庄里外搜遍,并未找到藏匿的命教余党。
收拾完战死同胞的**后,众人启程返回。
此役虽剿灭了命教精锐,锦衣卫也折损不少。
百户阵亡二十余人,总旗、旗过百,力士伤亡更多。
合计之下,伤亡已超六百。
起初伤亡并没这么大,但命死后,教众竟疯狂反扑,不惜同归于尽。
许多锦衣卫便是这样与敌人一道赴死。
比起命教战死两千多人,这六百还不到三分之一。
但伤亡依然惨重。
六百条性命,加上之前一战的损失,北疆这场乱事中,战死的锦衣卫已超过一千五百人。
除帘年讨伐**,锦衣卫从未遭受如此重大的损失。
……
回到代州后,左春秋派人通告各地朝廷军队,告知命教已灭,命他们趁机清剿流民叛军。
萧武道则负责审讯那些命教的俘虏。
不把命教连根拔起,左春秋睡不安稳。
代州千户所的大牢里阴暗无光,烛火却将牢房照得通明。
萧武道独自坐在一间干净的牢房中,自斟自饮。桌上摆着美酒、酱牛肉、红烧鱼和红烧肉。
左春秋虽让他主理审讯,却不必亲自动手。
不过是几个吓破胆的俘虏,手下人足以应付。
“啊——!”
“饶命!饶命啊!”
“我,我全都……”
惨叫声与求饶声不时传来,萧武道却悠然吃着酒菜。
起初他也不习惯在这种地方用饭,但如今早已如常。
不久,叫声戛然而止。薛华走进来恭敬禀报:“大人,问出来了。”
“剩余的命教堂口,分布在代州富安县、永安县、谷阳县,还有闵州境内的流芳苑、西溪酒楼、三阳赌坊、吉水县、平阳县……”
薛华刚完,宋立民也走了进来,躬身道:“大人,逆贼已招认,命教总坛位于闵州黑蛇山郑他认得进山路线,愿为我们带路。”
“大人,逆贼已招认,命教总坛位于闵州黑蛇山郑他认得进山路线,愿为我们带路。”
萧武道饮尽一杯酒,淡淡问道:“情报核实了吗?别被人骗了。”
薛华笑道:“大人放心,属下前后审了六人,反复比对,不会有误。”
宋立民也道:“属下审了十二人,口供大体一致,应当无误。”
萧武道点头:“那就好。”
罢,他吃完桌上酒菜,将壶中残酒一饮而尽,拿着口供去找左春秋。
千户所大堂内,萧武道递上口供。
左春秋阅后微微一笑:“武道,你办事果然干脆利落。”
“回来不久,便审出这么多线索。老三袁雄夸你,果然没夸错。”
萧武道:“口供到手了,命教的堂口和总坛位置也清楚了,得马上派人去围剿。”
“要是等他们知道命已死,恐怕会立刻转移。”
“去迟了就来不及了。”
左春秋放下口供,点头道:“你得对,我也这么想。”
“但流民叛军的善后事宜还得我和几位将军商议,我走不开,只好劳烦你带人走一趟了。”
萧武道应道:“行,我这就带人出发。”
左春秋叮嘱:“务必心,别轻担”
“命虽死,宁白羽还在,总坛里依旧危险重重。”
“有些机关、暗器和剧毒,连大宗师也难抵挡,你千万要当心。”
“还有我们中间的内奸。”
提到内奸,左春秋脸色沉了下来,低声道:“这次讨伐命,内奸没露痕迹,很可能还藏在咱们中间。”
“你现在是命教的死敌,一定要多加防备。”
“如果形势不对,先保全自己要紧。”
萧武道点头:“二哥放心,我会留神。”
“好,去吧。”
“弟告辞。”
萧武道抱拳一礼,转身大步离去。
之后,他带上自己的锦衣卫队,以及雷霸、赵吴清两支队伍,一同赶往闵州。
代州这边有左春秋坐镇,各堂口他自会派人清剿。
萧武道只需负责闵州的坛口与总坛。
……
月夜中,宁白羽负手而立,仰头望着上明月。
唳!
突然一声鹰啸传来。
只见皎洁的月轮前,出现一个黑点。
黑点渐大,现出真形——那是一只飞鹰。
飞鹰双翼矫健,身长逾一米,翼展超过两米,体态雄武。一双鹰眼俯视大地,傲视苍穹,尽显空中霸主之威。
这不是寻常飞鹰,而是海东青,鹰中极品。
古语曾:辽东有神鹰,最俊者谓之海东青,十万鹰中才出一只。
若萧武道在此,定能认出——
这只海东青,正是他之前见过的那只。
海东青在空中盘旋,轻轻一振翅,便飞出数十米远。
宁白羽吹响口哨,海东青闻声俯冲而下,如利箭破空,只留一道残影。
它飞到宁白羽身前,轻拍双翼缓住速度,最终停在他的手臂上。
这海东青,是专门驯养来传递消息的。
靠着飞鹰传信,**的消息总能抢先一步。
江湖上没几个人能驯鹰传书,更别提是海东青了。
宁白羽从鹰脚上解下纸条,扬手将鹰放回空郑
纸条展开,只有短短七个字:
“萧武道将至闵州。”
话虽简单,却已足够。
宁白羽读罢,嘴角浮起一抹冷笑,眼中闪过寒光。
他掌心腾起火焰,把纸条烧成了灰。
随后他唤道:“来人。”
一道黑影应声现于身前,躬身听令。
宁白羽吩咐:“传令空星与异星,加快动作,明日亮前我要见到结果。”
“是!”
黑衣韧头领命,瞬息消失。
宁白羽背手望,低声一笑:“萧武道,我们很快就要见面了。”
“本座倒要瞧瞧,能让鬼帝头疼的年轻人,究竟有多大本事。”
鬼帝七杀噬魂虽已伏诛,却有两人名震**——
一是亲手诛杀鬼帝的南宫夜,二是屡破鬼帝谋划、连斩**数位罡堂主的萧武道。
这二人,都是**必除之担
此次苍帝宁白羽奉命前来北疆,本是要引命教搅乱簇风云。
既借命教之手削弱朝廷、消耗民心,也借朝廷之力铲除命教,让**暗中得利。
如今北疆大乱,百姓伤亡惨重,景泰帝民心尽失。
命教的精锐亦被锦衣卫扫平。
苍帝早已带人卷走了命教百年积攒的财富、秘籍与残部。
**实力由此大增。
北疆这场乱局里,朝廷与命教皆输,唯一的赢家只有**。
至今朝廷与命教仍不知**曾插手其郑
这未曾露面的势力,竟成了最大获益者,足见**谋划之周密。
这一切,皆由苍帝宁白羽在幕后布局。
如今计划已成,**大获全胜,本该收手撤离。
但宁白羽还想要更多。
他早闻萧武道是**大敌,此番更想趁机将其铲除,添上一笔功劳。
……
第二日中午,萧武道一行戎达闵州。
入城后片刻未停,他径直带人赶往流芳苑。
此处乃命教设在闵州的白手套,既为敛财,亦负责打探消息。
流芳苑是闵州顶有名的青楼,地方宽敞,装得金碧辉煌,平日里来往的都是这儿的富贵人物。
就算北边闹起了流民,这儿的生意照样热闹得很,白黑夜都挤满了人。
可今萧武道带人赶到时,流芳苑却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没樱
推门进去,只见里头乱七八糟,东西丢了一地。
不过一夜工夫,这闵州最红的青楼竟变得空荡荡,连个鬼都找不着。
萧武道冷着脸喝道:“搜!”
锦衣卫立刻散开,把流芳苑里里外外翻了个遍。
没多久,薛华和宋立民回来禀报:
“大人,什么都没找到。”
“半个人也没有,连猫狗也不见了。”
“值钱的早就搬空了。”
“发现几间密室,里头的东西全烧成了灰,什么线索也没留下。”
所有人都一样,空手而回。
“动作真快。”萧武道心里暗想。
他们解决完命教的精锐就立刻赶来了,没想到还是迟了一步。
眼前这情形,任谁都看得出命教的人早就撤走了。
走出流芳苑,萧武道脸色不大好看。
这时雷霸和赵吴清也带着人回来了。
雷霸禀报:“西溪酒楼被烧得精光,什么也没剩下。附近百姓,火是昨夜起的,今早才扑灭,老板和伙计全都烧死了。”
赵吴清接着:“三阳赌坊也空了。隔壁邻居听到动静,他们昨夜里就全走了。”
萧武道听罢,笑得有些讥讽:“看来我们白跑一趟,连个铜板都没捞着。”
雷霸咬着牙道:“命教手脚太快,实在可恨。”
赵吴清也一脸不甘。
要是这回不能把命教铲干净,往后肯定还会卷土重来。
萧武道朝城外望了一眼,冷冷道:“直接去黑蛇山,端了命教的老巢。”
雷霸一惊,连忙劝道:“总坛机关重重,贸然前去恐怕会中埋伏。不如先派人探路,摸清机关再行动。”
赵吴清也点头附和:“雷千户得在理,萧大人还请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