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被吴长生随手丢出来的混沌原石并没有因为砸死了一只老鼠而停下。
它甚至连速度都没减慢分毫。
在地底九万丈的深处它就像是一颗狂暴的钻地导弹带着那一往无前的动能继续向上突进。
坚硬的花岗岩?
碎。
流动的岩浆层?
穿。
哪怕是那层号称绝对防御的“玄武却邪大阵”的地底阵基在接触到这块裹挟着长生道韵的石头时,都像是遇到列一样自动裂开了一道缝隙,那是阵法本能的畏惧与避让。
“轰隆隆——”
大地深处传来沉闷的雷音一条笔直的、焦黑的通道瞬间贯穿了整个地层。
十万大山外围荒原之上。
空是一片惨淡的血红,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硫磺味。
“咳咳……噗!”
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踉踉跄跄地从半空中跌落,重重地摔在碎石堆里。
那是个老道士。
身穿紫金道袍,原本应该是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
可现在。
道袍被撕成了布条沾满了黑色的魔血。
发髻散乱披头散发那张平日里威严的老脸上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惊恐与绝望。
他叫苍松子。
南域一流宗门“青云观”的太上老祖大乘期初期的顶尖强者。
平日里他走到哪儿不是被万人敬仰?跺一跺脚方圆万里都要抖三抖。
可今,他活得像条狗。
“别……别过来!”
苍松子手脚并用地往后挪手里的拂尘只剩个把儿了被他像是握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攥着。
在他面前不远处。
三头长着蝙蝠翅膀、浑身缭绕着黑色魔气的“嗜血夜叉”,正狞笑着逼近。
这三头怪物都有着堪比合体期巅峰的实力。
若是放在平时苍松子一巴掌就能拍死它们。
可现在他体内的灵力早已枯竭元婴更是因为之前强行突围而受了重创连护体灵光都撑不起来了。
“桀桀桀……”
领头的一只夜叉舔了舔爪子上的鲜血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大乘期的血肉……一定很美味。”
“吃了他!咱们就能进化成魔王!”
三头怪物同时扑了上来。
腥风扑面利爪闪烁着寒光直奔苍穹子的咽喉和心脏。
“吾命休矣!”
苍松子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想过自己会战死沙场也想过会坐化于洞府却没想到最后竟然会沦为几只畜生的口粮。
这也太憋屈了!
就在那利爪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前一刹那。
就在苍松子已经准备自爆元婴跟这帮畜生同归于尽的那一瞬间。
“轰——!!!”
脚下的大地突然毫无征兆地鼓了起来。
就像是有什么恐怖的巨兽正要破土而出。
紧接着。
一道灰扑颇流光伴随着刺耳的音爆声瞬间撕裂了大地。
“咻!”
太快了。
快到连大乘期的神识都无法捕捉快到连思维都产生了停顿。
苍松子只觉得头皮猛地一凉。
那是风。
是那道流光带起的、比刀刃还要锋利的劲风。
“滋啦——”
他头顶那个本来就摇摇欲坠的发髻连带着一大块头皮直接被那阵风给削没了。
变成霖中海。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那道流光并没有停留它是斜着飞出来的擦过苍松子的头皮后径直撞向了那三只扑在半空中的夜叉。
没有撞击声。
也没有爆炸声。
只有一种极其轻微的、像是雪花落在烧红铁板上的“滋滋”声。
那三只原本凶神恶煞、浑身坚硬如铁的嗜血夜叉。
在接触到流光的一瞬间。
就像是烈日下的冰激凌又像是被橡皮擦抹掉的铅笔画。
从头到脚从肉身到魔魂。
瞬间蒸发!
连一点渣滓、一滴血水都没剩下直接气化成了最基本的虚无。
那道流光去势不减。
它划破长空在暗红色的幕上留下了一道久久不散的真空轨迹最后狠狠地砸向了万里之外的一座巍峨大山。
“轰隆隆隆——!!!”
几秒钟后。
一声迟来的、惊动地的巨响才传到了苍松子的耳朵里。
他呆滞地抬起头。
只见边。
那座高达数千丈的大山已经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朵正在缓缓升腾的、巨大无比的蘑菇云。
红黑色的火光映照了半边恐怖的冲击波卷起漫沙尘,即便是隔着万里之遥都吹得苍松子脸皮抖动呼吸困难。
“咕咚。”
苍松子咽了一口唾沫。
他摸了摸自己凉飕飕的头顶看着手上沾染的血迹又看了看那三只夜叉消失的地方最后看向边那朵还在膨胀的蘑菇云。
双腿一软。
这位大乘期老祖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霖上。
全身的骨头像是被抽走了一样,抖得跟筛糠似的。
冷汗瞬间浸透了那件破烂的道袍。
“这是什么?”
“飞剑?法宝?还是罚?”
他能感觉到刚才那道流光里没有杀气没有灵力波动甚至没有任何术法的痕迹。
那就是纯粹的、极致的力量。
就像是有人随手扔了一块石头。
但这威力秒杀三只合体魔怪夷平万里之外的巨山。
就算是渡劫期的老怪甚至是传中的散仙也做不到如此举重若轻吧?
更重要的是。
那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苍松子僵硬地低下头看向身前那个还冒着青烟、深不见底的大洞。
那个洞直通地底深处。
方向正是十万大山的核心!
一个极其荒谬、却又极其恐怖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难道这地底下,藏着一位活着的真仙?
而自己刚才差点就被这位真仙给“误杀”了?
“噗通!”
苍松子想都没想直接对着那个地洞跪了下来把头深深地埋进土里,浑身颤抖声音里充满了敬畏与感激: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这是哪位隐世仙人出手了啊!”
“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