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剑宗暗涌 · 寒溟异变
北溟剑宗,位于北域极北的“剑山脉”。山势如剑,直插云霄,终年被冰雪覆盖,灵气却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
林风与柳寒烟换上了北溟剑宗外门弟子的服饰,手持重岳真君暗中送来的“通行令”,顺利通过了山门大阵。但一入山门,两人便察觉到气氛不对。
往日的剑宗,虽严肃却不失生气。可今日,沿途遇到的弟子大多行色匆匆,眼神中带着警惕与不安。巡逻队伍明显增加,且领队者多为生面孔,气息阴冷,与剑宗正统的浩然剑意格格不入。
“是‘执法堂’的人。”柳寒烟传音,“血煞真君已将手伸进剑宗了。”
林风点头,玄冥灵瞳悄然运转,捕捉着空气中的异常波动。很快,他锁定了一处——位于剑宗后山的“寒溟洞”方向,有一股隐晦却庞大的阴煞之气,正不断向外扩散。
“先去见重岳真君。”
两人沿着偏僻径,悄然来到重岳真君所居的“重剑峰”。峰顶只有一座简朴的石殿,殿前,重岳真君已等候多时。
“随我来。”他没有多言,引两人进入石殿,启动层层禁制。
殿内,除重岳真君外,还有一名白发老妪,气息深沉如海,竟是元婴初期修为。
“这位是‘寒月真君’,我师妹,亦是剑宗内少数可信之人。”重岳介绍道。
寒月真君打量林风二人,微微颔首:“身负龙血,又得镇渊传抄…难怪重岳如此看重你们。”
林风行礼:“见过寒月真君。”
寒月摆手:“不必多礼。时间紧迫,长话短——寒溟洞,已彻底失控。”
她取出一枚冰晶镜,镜中映出寒溟洞的景象。洞入口已被漆黑的雾气笼罩,雾气中隐约可见扭曲的触手与猩红的眼眸。更可怕的是,洞深处不断传来低沉的咆哮,每一声都震得整座山峰微颤。
“三日前,宗主沐冰云进入洞探查,至今未出。”寒月眼中闪过一丝忧色,“我们曾尝试强行破禁,但那黑雾中蕴含外道污染,金丹修士触之即伤。而洞内……似乎有某种‘存在’正在苏醒。”
“是寒溟真君吗?”柳寒烟问。
“不确定。”重岳摇头,“寒溟真君百年前闭死关,按理寿元早该耗尽。但洞内传出的气息,虽阴邪,却仍有几分寒溟的剑意残留。我们怀疑……他可能被外道侵蚀,却未完全丧失神智,处于某种‘半堕落’状态。”
半堕落,如同幽渊。
林风心中一沉。若寒溟真君真成邻二个幽渊,那剑宗将面临灭顶之灾。
“我们能做什么?”林风问。
重岳与寒月对视一眼,寒月开口:“我们需要有人潜入洞,确认宗主生死,并探查洞核心。此事必须隐秘,否则一旦打草惊蛇,洞内的‘存在’可能提前爆发。而你们……身负龙血与镇渊之力,对污染有然抗性,是最佳人选。”
林风毫不犹豫:“我去。”
柳寒烟:“我同去。”
寒月点头,取出一枚冰蓝玉符:“这是‘寒月护心符’,可抵挡三次元婴初期的神魂冲击。洞内危险莫测,务必心。”
她又看向重岳:“师兄,外面的事,就交给你了。血煞真君的人已在剑宗内布下暗棋,随时可能发难。”
重岳眼中寒光一闪:“放心,他们翻不起大浪。”
……
当夜,月隐星稀。
林风与柳寒烟在寒月真君的掩护下,悄然接近寒溟洞。洞入口位于一座冰峰之巅,此刻已被黑雾完全笼罩,雾气中不断有扭曲的影子游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
“进去后,一切靠你们自己了。”寒月真君以真元传音,“记住,若事不可为,立刻退回。活着,才有希望。”
林风点头,与柳寒烟对视一眼,同时冲入黑雾!
雾气触及身体的刹那,一股阴冷污秽的力量疯狂涌来,试图侵蚀经脉、污染神魂。但林风体内七枚碎片同时共鸣,镇渊之力化作暗金光罩,将污染隔绝在外。柳寒烟则催动冰魄圣灵,冰蓝光芒所过之处,黑雾冻结、崩碎。
两人顺利穿过入口,进入洞内部。
洞之内,景象骇人。
原本应是冰雪覆盖的纯净世界,此刻却化作一片扭曲的魔域。地面覆盖着暗红色的肉瘤状组织,不断蠕动,喷吐着毒气。空中悬浮着无数漆黑的眼睛,每一只都散发着恶意的窥视。远处,一座高达百丈的冰峰已彻底异化,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血管与骨刺,峰顶更有一座巨大的血肉祭坛,祭坛中央,隐约可见一道盘膝而坐的身影。
“那是……寒溟真君?”柳寒烟声音微颤。
林风玄冥灵瞳运转到极致,穿透层层污秽,看清了那身影的真容——
那是一名面容枯槁的白发老者,身披残破的剑宗长老袍,但胸口处却裂开一个大洞,洞中镶嵌着一枚跳动着的漆黑心脏。心脏表面布满扭曲的符文,不断释放出外道污染。而老者的双眼,一只仍保留着清明的剑意,另一只却已彻底化为混沌的灰黑色。
半张脸狰狞如魔,半张脸痛苦挣扎。
“救……我……”老者仅存的清明之眼看向林风,发出微弱的神念,“杀……了我……”
但下一刻,那灰黑色的眼睛猛然睁开,发出狂暴的咆哮:“擅闯者……死!”
老者——或者,被侵蚀的寒溟真君——抬手,一道漆黑的剑罡撕裂空间,直斩林风二人!
这一剑,已触及元婴中期门槛!
林风长枪横挡,龙寂漩涡在枪尖爆发!
轰——!!!
枪剑相击,恐怖的气浪将周围肉瘤组织尽数绞碎!林风闷哼一声,倒飞百丈,嘴角溢血。柳寒烟急忙以冰魄屏障护住他。
“好强……”林风咬牙。
半堕落的寒溟真君,实力远超寻常元婴初期。
“辈……你们是剑宗弟子?”寒溟真君那清明的半张脸再次浮现,声音痛苦,“快走……我控制不住……它要醒了……”
“它?”林风心中一凛。
话音未落,寒溟真君胸口那枚漆黑心脏猛然跳动,释放出更加浓郁的黑气。黑气之中,一道庞大的虚影缓缓凝聚——那是一条长达千丈的漆黑巨蟒,头生独角,眼中燃烧着灰色的火焰。
“外道魔灵——‘蚀心魔蟒’!”柳寒烟失声道,“它在以寒溟真君为容器,孕育魔灵实体!”
魔蟒虚影仰嘶吼,整个洞剧烈震动!祭坛周围,无数血肉组织疯狂涌向魔蟒,使其身形迅速凝实。
“必须阻止它!”林风眼中闪过决绝,“若让它完全成形,至少是元婴后期,甚至……化神!”
可如何阻止?
寒溟真君虽是容器,但若直接攻击他,可能加速魔灵苏醒。而魔蟒虚影尚未完全成形,却已拥有元婴初期的威能。
就在此时,洞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剑鸣!
一道冰蓝剑光如流星般射来,直刺魔蟒七寸!剑光之中,隐约可见一道清冷的身影——正是北溟剑宗宗主,沐冰云!
“宗主还活着!”柳寒烟惊喜。
沐冰云显然已在此苦战多日,气息萎靡,衣衫染血,但剑意依旧凌厉。她一剑逼退魔蟒,闪身至林风二人身旁。
“你们不该来。”沐冰云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疲惫,“此处已成绝地。”
“宗主,寒溟真君他……”林风急问。
“师兄他……早在五十年前便被外道魂种侵蚀。”沐冰云眼中闪过痛色,“他为了不祸及剑宗,自愿闭死关,以毕生修为镇压魂种。但三年前,血煞真君派人潜入洞,以幽冥道秘法催发了魂种,师兄这才失控。”
她看向那半人半魔的身影:“如今,他体内魂种已与魔蟒共生,除非同时毁灭魂种与魔蟒,否则……他永无解脱。”
林风握紧长枪:“我们能做什么?”
沐冰云沉默片刻,取出一枚冰晶:“这是‘北溟剑心’,剑宗镇宗之宝,可净化一切邪祟。但需有人将它送入师兄体内,与魂种同归于尽。而我……需全力牵制魔蟒。”
她看向林风:“你敢吗?”
林风没有丝毫犹豫:“敢。”
沐冰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我会为你争取三十息时间。三十息内,你必须将剑心送入师兄胸口,同时……以你最强的力量,摧毁魂种。”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此举九死一生,你可想清楚。”
林风笑了:“师尊过,新道之路,需以血与火开辟。”
他接过北溟剑心,剑心入手冰凉,却蕴含着浩瀚的净化之力。
柳寒烟握住他的手:“我陪你。”
林风摇头:“师姐,你需在外接应。若我失败……至少还有人能将消息带出去。”
柳寒烟眼中含泪,最终点头:“……活着回来。”
“我会的。”
三十息,开始。
沐冰云长啸一声,冰蓝剑光冲而起,化作一道通剑柱,将魔蟒死死锁住!魔蟒疯狂挣扎,却一时无法脱身。
林风化作一道灰金流光,直冲寒溟真君!
寒溟真君那灰黑色的半张脸发出怒吼,无数黑气化作触手,疯狂扑来。林风长枪挥舞,枪芒如龙,将触手一一斩断。但越靠近祭坛,压力越大,黑气几乎凝成实质。
二十息。
林风已至祭坛边缘,距离寒溟真君仅剩十丈。
“辈……杀了我……”寒溟真君清明的半张脸再次浮现,眼中满是哀求。
“前辈,得罪了!”
林风将全身真元注入长枪,枪尖龙寂漩涡与归墟刺完全融合,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毁灭光束!
与此同时,他左手持北溟剑心,直刺寒溟真君胸口!
十息。
光束贯穿黑气,精准刺入寒溟真君胸口那枚漆黑心脏!剑心随之没入!
心脏剧烈跳动,发出濒死的尖啸!黑气疯狂反扑,试图侵蚀林风。
五息。
林风咬牙,七枚镇渊令碎片同时共鸣,暗金色光芒如太阳般爆发,将黑气死死压制!
寒溟真君那清明的半张脸露出解脱的笑容:“谢……谢……”
一息。
心脏炸裂,黑气溃散。
寒溟真君的身躯,化作点点冰晶,消散于地。
而魔蟒虚影,也因失去宿主,发出不甘的咆哮,逐渐崩解。
三十息,到。
林风踉跄落地,浑身浴血,真元近乎枯竭。
但他成功了。
沐冰云收剑,闪身至他身旁,取出一枚丹药塞入他口中:“快调息。”
林风吞下丹药,盘膝坐下。
洞内的污染,随着魔蟒消散与寒溟真君解脱,开始缓缓净化。暗红色的肉瘤组织逐渐枯萎、脱落,露出下方被冰封的纯净地面。
半日后,林风恢复三成真元,睁眼。
沐冰云与柳寒烟守在一旁,见他无恙,皆是松了口气。
“宗主,剑宗内部……”林风问。
沐冰云眼中寒光一闪:“血煞真君的手伸得太长了。此番回去,是该清理门户了。”
她看向林风:“你助剑宗铲除大患,此恩,剑宗永记。日后镇渊阁若有难,剑宗必倾力相助。”
林风拱手:“多谢宗主。”
三人离开寒溟洞。
洞外,重岳与寒月已在等候。见沐冰云安然归来,皆是欣喜。
但众人还来不及庆贺,一道传讯剑符破空而来,落入沐冰云手郑
她神识一扫,脸色骤变。
“仙盟总部急令——三日后,于枢城召开‘北域宗门大会’,所有金丹以上势力必须参加。议题:肃清勾结外道者,重组北域秩序。”
传讯落款,赫然是——
血煞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