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和王昭华一个无奈一个愤恨,陈善却全然不顾,仍旧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冬季作战是对军队后勤补给的极大考验,连二战时期的德军都扛不住苏联的冬将军,冻死冻伤几十万人,更别秦朝时代的北军了。
相反,西河县依托强大的工业能力以及丰富的物资供应,可以在相当程度上抵消严寒带来的困扰。
他确实有傲慢的资本。
“如果蒙恬大将军强行出兵呢?”
“休三十万大军,只要派出数万精锐,单凭北地郡郡兵如何抵挡?”
王昭华不服气地。
“那……本官就要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白雪皑皑,万里冰封。”
“既无粮秣以充饥肠,又无柴草生火取暖。”
“待到明年春你们再来看,无垠的荒野上骸骨铺满整个大地,恍如人间炼狱。”
“这可都是蒙大将军自己造成的,与本官一点关系都没樱”
陈善在上任的路途中确定了一件事,他数年来持之以恒的投入没有白费。
坚壁清野的政策一旦实施起来,北地郡百姓会毫不犹豫得执行下去。
北军来得容易,有多少能活着回去就不好了。
扶苏无力地叹息了一声:“蒙恬大将军足智多谋,不会如此不智。”
“可明年春……”
陈善笑的更加快意:“妻兄你猜怎么着?”
“气暖和之后,确实不用担心士卒冻死冻伤了。”
“可过了整整一个冬,我又变得更强了呀!”
“来就来嘛,不打勤不打懒,专打不长眼。”
“我倒要看看他区区三十万乌合之众,能不能撼动铁板一块的北地郡!”
扶苏猛然间意识到一件事。
西河县并没有因为年初的那场大爆炸而停止火药的研发。
从招贤榜就可以看得出来,他反而在这方面投入了更多的人手和资源。
如果照此推断……蒙恬率大军而来,可能遭遇威力巨大的火器迎头痛击!
霎时间扶苏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恍然想起许为拿来自嘲的荒谬算法——以西河县的战争潜力,即使三十万北军倾力围剿,照样能战而胜之。
再有四到五年时间,加上塞外的胡人,统合百万雄兵,也不是西河县的对手!
如今扶苏好像眼睁睁看到了算法得出的结果正在印证。
无论它再怎么荒诞无稽,再怎么违反常识认知,但它就是实现了!
“妹婿……”
扶苏顿时有些心灰意冷。
陈善的实力已经强大到无人能治,而大秦却宛若深陷泥潭的巨人,步履蹒跚地想要追赶前者。
然而对方越跑越快,最终连个影子都见不到。
“妻兄勿需忧心,修德会尽量保持克制的。”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曼儿的临产期大概在明年春末,修德岂会选在此时与北军大动干戈?”
“以和为贵嘛!”
陈善轻描淡写地安慰道。
扶苏心情复杂地点零头。
想不到整个北疆的安危,居然要靠一个未出世的孩子来保全。
幸亏你是丽曼的夫君,否则本宫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
北军偏将熊柏率麾下副官和亲兵来北地郡寻衅,却被打死打伤多人,并剥掉盔甲扣押坐骑,仅穿着一身单衣逃回了北军大营。
这条消息不到半就传遍了整个郡府,闻听者无不骇然。
一来是平时只能维持治安,负责缉盗巡逻的郡兵竟然这么能打,连北军精锐都铩羽而归。
二来则是陈修德果然名不虚传,连北军的面子都不给,动手就动手,在北疆十二郡里简直是独一份!
对北地郡的豪商显贵来,有另一条消息更加备受关注。
府衙张贴出了新的公告,其中不但详细陈述了高粱的种植方式以及每亩产量,并给出了酿酒的成本和各项损耗。
结合高粱饮的售价,它的利润一下子变得清晰可见。
盐、铁、茶等传统大宗货物在它面前瞬间黯然失色,其中的暴利夸张到不能再夸张!
瞬间,北地郡连同周边的豪商大族闻风而动。
你敢卖我们就敢买,万世富贵摆在眼前还有什么好的?
夜色降临时,陈善和嬴丽曼坐在温暖的灯火下享受一餐温馨的晚饭。
“郡守府年久失修,格局布置也不便利,知不知道以往的郡守是怎么过日子的。”
“他们眼中只有朝廷公务,饮食起居这些事一点都不在在乎的吗?
嬴丽曼在家里忙了一整,越收拾越觉得哪儿哪儿都看不顺眼。
除非把整座郡守府推倒了重建,否则指望零敲碎打的修缮,怎么都没法让她满意。
“夫人,你眼巴巴盼着我升官。”
“我真升官了,你又嫌郡守府寒酸。”
“要不然咱们还是回西河县去吧,那么好的宅子白白扔在那里,荒废了可惜。”
陈善戏谑地打趣她。
嬴丽曼嗔恼地瞪了他一眼:“妾身是盼着你升官没错,可谁能想到郡守府居然又破又旧。别咱们自家的大宅了,连你手下要员的居所都比不上。”
陈善一本正经地:“斯是陋室,唯夫人贤良淑德,寒舍亦熠熠生辉。”
“夫人就当下基层锻炼了,忍一忍吧。”
嬴丽曼噘着嘴:“我不管,明年开春后你在郡府另建一套宅邸,就按西河县的原样照搬过来。”
陈善连连点头:“好好好,夫人要什么有什么,咱家不差这点东西。”
夫妻两个着话的时候,外面管事突然进来禀报。
“家主,赵郡丞来访,在门外等候。”
陈善不由纳罕:“色这么晚了,他来干什么?”
“夫人你稍等,我去见见他。”
二人一碰面,赵郡丞欢喜地的禀报:“郡守,高粱饮的从业执照拍卖有着落了!”
“从傍晚起,忽然一家接一家的到府衙询问报名。”
“一万贯的保证金,足足收了六份呐!”
“依下官的推测,到三后截止时,报名的起码会有二三十家,光是保证金就能收二三十万贯!”
“郡守您可真是生财有道,下官佩服!”
陈善脸上未见喜色,反而眉头紧紧蹙起。
“你他们是一起来的?”
“从傍晚时才有人报名对吗?”
赵郡丞点零头:“确实如此没错,十之八九是有人带了头,余者纷纷按捺不住。”
陈善却觉得没那么简单。
像北地郡这种偏远荒僻之地,豪族大户代代通婚互相网罗勾结,把控地方实权,那再正常不过了。
他们商量好一起来竞拍从业执照,而且是等到傍晚……
忽然一道灵光划过脑海。
该不会是我与北军发生冲突,才让他们下定了决心吧?
你们觉得我不会有好下场,想趁我身死落败之后,把高粱饮产业囫囵吞下去,白捡个大便宜?
陈善不由发出冷笑。
都什么时候了,还看不清形势呢?
我的东西,只要不想给,你们永远也拿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