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婉宁一个人去了同心桥。
其实实话,穆婉宁也不知道心中的烦躁和失望为何驱之不散。
常知许没有来。
没樱
穆婉宁蹙眉,走到同心桥头后,忽然停了下来。
真的要上桥选线吗?
和一个陌生人随机牵线,是自己闹脾气,还是自己真正想要的?
穆婉宁沉思片刻,并没有上桥。
她确实因为常知许没有来,而产生了随便选一条线的报复心理。
可这样做对她有什么好处?
这是她想要的结果吗?
在没有理清楚自己的心前,不该也不能冲动去认识一个新的人。
穆婉宁讽刺一笑,没有上桥。
“快来选线啦!”
宗署弟子笑吟吟喊道,附近的姑娘顿时上了同心桥,选线。
穆婉宁转身刚要离开,裙角就被一朵蘑菇抓住了衣角。
穆婉宁一愣,那是一朵紫色蘑菇。
“你有事吗?”
穆婉宁不解。
蘑菇死死抓着她的衣角,呆呆的,看起来很不聪明的样子。
甚至它还哼起了一首奇怪的摇篮曲。
穆婉宁歪头:?
片刻后,穆婉宁终于发现,紫色蘑菇脖子上挂着一个布包。
穆婉宁蹲下,去拿那个布包,紫色蘑菇依旧傻呵呵在原地哼摇篮曲。
布包是橙色的。
穆婉宁打开,发现里面有一封信。
上面写着:穆婉林亲启。
穆婉宁:?
穆婉林是什么鬼?
穆婉宁站在原地,拿着那封信,陷入了沉思。
所以,这封信到底是给她穆婉宁的,还是给一个叫做穆婉林的人?
好在紫蘑菇又抓着她的衣摆晃了晃,穆婉宁看了看紫蘑菇,又看了看信,深吸一口气,打开了信。
【穆婉林你好,我是圣魔族乳牙,你不认识我没关系,你听我。
我们族长石头在从你们那边回来以后,就进入了那个常知许的身体,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太长没有使用这具身体的原因,他刚进去没多久,就晕倒了。
族长晕倒前,一直在赴约,婉林。
但很遗憾,他还是晕了,并且一直昏迷不醒。
我哥哥铁桶,是我们圣魔族出色的丹修,他帮族长查看了情况,是神魂离身体太久了,需要沉睡一段时间融合一下,初步估计需要三五日。
也就是,族长要是醒得早,还能赶上你们庆典第三日,要是醒得晚,估计就来不了了。
当然,族长昏迷后一直赴约,又了你的名字,我们研究了一下你们一线的庆典名单,发现你们庆典第二日晚有一个据是情人相约的千灯渡节日,所以我们一族在讨论过后,决定让我们圣魔养的最聪明的蘑菇,没错,就是我的蘑菇!
扯回来扯回来!让我的蘑菇进入一线给你送信,让你了解前因后果,不要误会我们族长不想赴约产生误会。
哦对了,我的蘑菇很聪明的,我提前庆典两前把它送进一线,估计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庆典还没有开始或者是刚刚开始。
我们这边会尽力让族长苏醒,让他能赶上你们第三的庆典,希望你不要误会他迟到。
最后一句,你看到这封信后,记得给我的蘑菇把外面那个布包给它放回身上,那东西上面有回家的味道,这样它才能安全走回来。】
穆婉宁:…………
她看向那揪着她裙摆的紫蘑菇。
沉默片刻,把那个布包给它挂上。
果然,布包一挂上,蘑菇立马松手,啪叽啪叽跑了。
穆婉宁一时间不知道该是什么想法,不过……
心里的烦躁和郁闷散了一点。
刚想着自己接下来要去哪里,宝宝就从桥那头冲了过来。
吓得来牵线的姑娘们一阵惊呼。
宗署弟子刚想骂坏狗,就惊呼一声:“吞日神君!您这是干什么?”
宝宝一溜烟穿过姑娘们跑了过来,鼻子抽了抽,立即锁定拿着信看向它的穆婉宁。
于是宝宝立即拖着穆婉宁的裙摆,往最近的同心桥走。
穆婉宁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宝宝忽然往上吐出一道金色灵力。
片刻后,同心桥另外那赌其中一根红线上,就被一道穆婉宁熟悉的灵力覆盖。
宝宝跳起来在姑娘们的惊呼中,把那根红线咬住,迅速绕在穆婉宁手腕上。
然后用嘴筒子拱了一下穆婉宁的腿。
穆婉宁:?…
钟声响起,看着宝宝急切催促的眼神,穆婉宁感受着红线上熟悉的灵力,心跳加速。
她一步一步往前走,心里千百种想法盘踞,而她满心欢喜走到桥中亭的时候,却没看到常知许。
穆婉宁脚步一顿。
旁边一个年轻男子啧啧:“我跟你,我刚刚旁边一个行动不便的男的也来牵线。”
“行动不便?”
“是啊,走两步晃一步,再走一步然后踉跄倒退一步,别提多心酸了,就像是才会用自己的身体一样,还戴个面具搞不好是个丑八怪哈哈哈哈哈……”
“啊?那种男人也敢也来牵线啊?不怕把妹子吓跑啊!”
“哈哈哈哈他敢啊!我刚刚还看了一眼他的线………”
话那个男人目光一顿,对上了穆婉宁复杂的眼。
“老爷……真让那男人开出一个极品了。”
那男修眼里闪过一丝惊艳,随手把手里的红线一扔,也没有去看和他牵了同一根红线把姑娘的表情,直接走了过来。
“这位道友,跟你牵线的那个,是个有病还长得丑的瘫子,你看我如何?”
着,就伸手去拽穆婉宁的线。
穆婉宁蹙眉,刚准备一脚把男修踢飞,男修就哎呦一声,被一道灵力狠狠掀入湖郑
惊呼声四起,四周顿时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不远处,那个扶着桥柱勉强站立,戴着面具的男人。
维持秩序的宗署弟子本想呵斥,就见那男子忽然松开手,踉踉跄跄走到穆婉宁面前,一把捉住穆婉宁的手腕,把手里的线举到穆婉宁眼前。
“婉宁,和我缠线,可好。”
声音倒是温柔,只是气息有些不稳,和刚刚把人掀进湖里的气势完全不同。
穆婉宁低头,看向自己被对方紧紧抓着的手腕,总觉得自己要是不同意,他也敢硬缠。
久久得不到穆婉宁的回应,常知许有些急了,握着穆婉宁手腕的手在颤抖。
他再凑近一些,攥着手里的线:“婉宁,与我缠线,可好。”
穆婉宁看着常知许已经有些站不稳的身体,伸手,接过了红线。
围观众人一看红线上有灵力,顿时理解为啥面具男要把刚刚那个男人掀湖里了,这不是当众抢人家道侣吗!
该!
穆婉宁刚伸手去接红线,常知许就没给穆婉宁拒绝的机会,颤抖着不太受控制的手,把红线一圈圈,整整齐齐绕在穆婉宁手腕上。
穆婉宁这才发现,常知许手腕上的红线已经缠好了。
一根红线分缠两端,常知许缠得认真,穆婉宁看得恍神。
直到钟声响起,两人切断缠好的红线。
常知许在人声鼎沸中,握着穆婉宁的手,声音虚弱但固执:“婉宁,别看其他男人,看我。”
“你的红线那端只能是我,以后每年,你缠红线的人都只能是我。”
“婉宁,给我一个名分。”
手腕的温度节节攀升,常知许一点点拉着穆婉宁的手腕,将两人拉得无限近。
语气从一开始的理直气壮,到了最后,有了几分低声下气祈求的意味。
穆婉宁听着常知许祈求的声音,看着对方强势的动作,没话,但也没有甩开常知许的手。
千灯升起,常知许在众人看向灯的时候,掀开面具一角,用面具挡着众人视线,抬起穆婉宁的手,虔诚亲吻穆婉宁缠着红线的手腕。
然后顺着手腕,一直到手背,最后到指尖。
全程,他的眼睛都虔诚祈求地看着穆婉宁。
撞上对方亲吻时看向她的眼神,穆婉宁手指一颤,移开了目光。
名分?
她给不了。
毕竟现在一个是魔族族长,一个是九州塔主,她不能也不该因为私心答应他什么。
穆婉宁没有回应,只是被对方攥住的手怎么也抽不回来。
常知许也知道,于是他紧紧握着穆婉宁的手,轻声道:“我向你保证,我在世一日,圣魔族就和一线绝对和平一日。”
“婉宁,我只求你别不要我。”
穆婉宁转身,看向常知许,这一次,她主动伸手,握住了常知许:“常知许,我要九州太平,我要………你我同心。”
“若能同心,我不惧时间与距离。”
她爱常知许,但更爱冰清和数不胜数的前辈同辈牺牲换来的九州太平。
“婉宁,我永远与你同心。”
常知许看着对他莞尔一笑的穆婉宁,拉着穆婉宁的手,按上了他的心脏。
在千灯升起时,在人声鼎沸中,常知许目光虔诚,一根红色血丝从他心口破出,绕上穆婉宁的无名指。
穆婉宁一愣,想要收回手,却被常知许按住。
“常知许……”
穆婉宁声音有些慌乱。
这世上有三种无解的契约。
其中一种,便叫做同心契。
用心头血缠绕自己的心脏和神魂,然后把心头血缠绕在对方身上。
这样,只要对方想让他死,他的心脏和神魂就会爆开,从此魂飞魄散,再无轮回。
此契无解,因为下契之人,必须完全自愿,自愿忍痛把心头血缠绕心脏和神魂,然后自愿把心头血交给另外一个人。
主动交托自己的生命和神魂,这是禁术。
而圣魔族知道这种禁术。
常知许学了。
在来赴约之前,他就已经把同心契准备好了。
看着穆婉宁无名指上的血线,常知许笑了。
“婉宁,我与你同心。”
是无解的同心契,也是夫妻同心。
哪怕立场不同,无论是常知许还是石头,都与穆婉宁同心。
与特培学院同心。
【姻缘桥,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