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队长发现,代表自己位置的光点和坐标数字,全没了!
他又迅速掏出军用指北针,表盘里的磁针正跟抽了风似的乱转圈。
“通讯断了!定位失灵!指北针失效!”
队长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骇。
其他队员也发现,所有电子设备,全歇菜了!
这不是自然现象!
单纯的‘乳白空’绝不可能导致所有电子设备瞬间瘫痪,连同最基础的磁针都出现紊乱。
“撤退!立刻按原路撤退!” 队长这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可就在他们刚才判断这是“自然现象”、并试图寻找临时掩体的短短一两分钟里,已经下意识地向侧面移动了十几米,偏离了最初踏入这片区域的那条“边界线”。
此刻放眼望去,四面八方皆是一片乳白。
这时有队员忽然发出一声惊呼:“队长,这里有脚印!”
“什么?!”
队长心脏猛地一跳,也顾不得什么撤退序列了,立刻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凭着记忆和大致方位感,手脚并用地快速摸索过去。
其他队员也如同抓住浮木,纷纷靠拢。
几人聚到那名队员身边,就见他正半跪在乳白色的雪地上,一手扒开表面薄薄的浮雪,另一只手指着下方。
而浮雪之下,原本看似平整的雪面上,赫然呈现出一片凌乱但清晰的脚印和拖痕!
看大、深度和间距,明显属于多人队伍,而且行进方向杂乱,有深有浅,甚至有疑似滑倒的痕迹,显得仓促而慌张。
最重要的是,这些痕迹还是“新”的。
“是他们的脚印!没错!”
另一名经验丰富的老队员也确认道:“他们没消失……他们也被困在这里了!”
这个发现,让一队六人心神一震。
但这对他们眼下的处境,既不算好消息,也不算坏消息。
从脚印的混乱程度看,吴问七饶情况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同样失去了方向,在白茫茫中乱闯。
怎么办?
动起来,去找出路?万一跟吴问几人撞上了……他们的任务还有救吗?
先不行踪暴露,就以对方的人数和那个吴问以及‘南瞎北哑’的棘手程度,他们这支轻装跟踪队,胜算几何?
可不动, 难道就在这片鬼地方等死?
到时任务同样完蛋,人也无了。
进退维谷,左右为难,一队队长一时间好像老了十岁。
沉吟半晌,最后他一咬牙。
“找出路!避开这些新鲜脚印,我们走其他方向。”
…………
另一边,吴问、吴偕和胖子,已经顺利与张起陵四人汇合。
彼时,磁场区域内,张起陵、黑眼镜、解禹臣、陈玟锦四人背靠背围坐,目光不时扫向手腕上的定位手表,关注这‘赤橙黄’三色光点的变化。
赤红色与橙黄色光点成功汇合了、赤橙黄三光点开始移动了、赤橙黄三光点往四人这边来了……
每一次‘赤橙黄’三光点的变化,都让张起陵四人心中高悬的巨石松动一分。
当那三个光点离四人越来越近,张起陵缓缓站起身,目光穿透前方变得稀薄却依旧存在的乳白,望向来路。
没等太久,三道模糊的身影轮廓,便从白茫茫的背景中逐渐清晰,匀速接近。
吴问三人也看了聚在一起的朦胧四团,正准备加快脚步,却被一道男声叫停。
“等一下!”
听声音,应是黑眼镜。
吴问三人动作一顿,张起陵三人侧首看向话的人。
黑眼镜没事人一样推了推墨镜,语气带着点不正经的警惕,张嘴就来。
“巴山楚水凄凉地!”
吴偕、胖子:……
什么情况,这怎么还吟上诗了??
吴问“啧”了一声,开口就接。
“李白强吻白居易。”
黑眼镜咧嘴,继续:“君问归期未有期。”
吴问:“管他三七二十一!”
黑眼镜:“山重水复疑无路。”
吴问:“make后面不加to。”
黑眼镜:“劝君更尽一杯酒。”
吴问:“你再问我我就走!”
“哈哈哈~妥了!是真人,幻象没这么逗比。”
黑瞎子拍着大腿笑起来,方才那点故作姿态的警惕烟消云散。
解禹臣在一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朝吴问三人招了招手。
“快过来,这里不是话的地方。”
七人终于重新聚首。
陈玟锦立刻上前,担忧地看向吴偕和胖子。
“偕,胖子,你们有没有受伤?”
吴偕摆摆手,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胳膊。
“没事,就是从冰裂缝里掉下去的时候撞了几下,幸亏穿得厚,骨头没事。”
胖子也龇牙咧嘴地点头:“对,皮外伤,顶多也就青一块紫一块的。”
黑眼镜插嘴调侃:“青一块紫一块没事,别东一块西一块的就校”
此刻,磁场区域外的色已肉眼可见地变暗,温度随之下降,冷风呼呼地刮。
长白山冬日的夜晚来得又快又狠,低温足以致命。
“先出去,再叙旧。”
吴问打断几人,当务之急是立刻离开这片诡异的磁场区域。
随后,他再次简洁地向张起陵四人解释了“波峰波谷”的原理,并明确指出路径。
张起陵四人听完,眼中皆露出希望。
至于吴问为啥能如此精确地知道“波谷”的方位和距离,没人追问。
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吴问有办法,那就一定有!
见众人无异议,吴问再次从空间里取出超长绳索,让七人依次在腰间连接,自己则系着绳头走在最前面。
‘风雪夜归人’,将他对周围的感知提升到极致。
吴问精神高度集中,精准地辨认方向,轻松避开潜在的冰缝和松雪区。
一行七人,在吴问的引领下,沉默而快速地行进。
脚下的积雪时深时浅,很快,地势开始出现明显的起伏。
大约二十多分钟后,吴问脚步一顿,紧接着,众人如同穿过了一层看不见的水膜,周身那股凝滞感蓦然一轻。
刹那间,山风拂面,视线开朗。
陈玟锦长舒一口气——终于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