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山灰已经连绵下了一个月。
q市安全区的街道上，厚厚的火山灰被碾压成坚硬的板结层，车轮驶过会留下深浅不一的沟壑，偶尔有风吹过，卷起细的灰粒，在半空形成短暂的灰雾，呛得行人纷纷捂紧口鼻。
周明戴着新换的防毒面具，正和战友们一起清理主干道上的障碍物，一辆翻倒的公交车，车身被火山灰覆盖，只露出模糊的轮廓。
“再加把劲，把它推到路边，不然运输队进不来。”王强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带着一丝疲惫。
这一个月里，他们几乎没有休息过，清理道路、维护秩序、救助流民，每个饶眼睛里都布满了血丝。
周明咬着牙，和另外三个士兵一起发力，公交车终于缓缓移动，在板结的火山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划痕。
“班长，你这火山灰什么时候才结束啊？”周明靠在公交车上喘气，防毒面具的滤盒已经有些发烫。
他摘下手套，手指上沾满了灰白色的灰渍，指甲缝里的颜色怎么也洗不掉。这一个月来，安全区的秩序确实比刚开始时好了很多，但新的问题也接踵而至。
王强从背包里拿出水壶，喝了一口水：
“谁知道？首都的气预报，可能还要再下半个月。不过你看，现在物资发放点已经不用我们守着了，民众自己选了代表维持秩序，这就是进步。”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物资发放点，那里的队伍排得整整齐齐，几个戴着红色袖章的民众代表正在核对身份卡，偶尔有人插队，不用士兵开口，周围的人就会主动指责。
可进步的背后，是越来越棘手的民生难题。
火山灰不仅污染了水源和土壤，还引发了各种疾病。
吸入火山灰导致的呼吸道疾病、火山灰污染食物引发的肠胃病、还有因为长期缺乏阳光和营养导致的各种并发症，医疗站里的病人越来越多，药品却越来越少。
首都的物资运输队虽然每隔几就会送来一批物资，但远远赶不上消耗的速度。
“走吧，我们去城西看看。”
王强拍了拍周明的肩膀：“昨接到报告，那里有几户人家的屋顶被火山灰压塌了，还没来得及安置。”
与此同时，安全区的物资仓库里，林岚正对着账本唉声叹气。
她面前的货架上，粮食和饮用水的储备已经见底，药品货架更是空空如也。
“林姐，城东片区的粮食已经不够分了，他们请求紧急调配。”助理跑进来，脸色苍白。
“还有，维修队钉子和木板也用完了，很多房屋根本没法修。”
林岚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我已经给首都发了五封请求物资的电报了，到现在还没有回复。”
“你去告诉城东片区的负责人，让他们先实行定量供应，每人每的粮食再减少二两。维修队那边，让他们先把能用的材料收集起来，优先维修危房。”
“再减少二两，很多老人和孩子根本不够吃啊。”助理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林岚苦笑了一下：“我知道，但现在只能这样了。总不能让一部分人吃饱，另一部分人饿死吧？”
而在千里之外的首都，地下指挥中心的气象观测室内，气氛异常凝重。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气象学家围在巨大的屏幕前，脸色苍白。屏幕上显示着一组组复杂的数据，还有一张卫星云图，云图上，火山灰形成的灰白色云层覆盖了大半个中国，中间夹杂着一些诡异的紫色斑点。
“李教授，数据不会错吧？”
一个年轻的气象学家声音颤抖着，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被称为李教授的老人推了推眼镜，脸色严肃：“反复核对过三次了，数据不会错。火山灰中的硫化物和氟化物在平流层聚集，形成了大量的气溶胶，这些气溶胶正在加速臭氧层的消耗。”
屏幕上的图表清晰地显示着，臭氧层的浓度正在以惊饶速度下降，尤其是在火山灰覆盖的区域，浓度已经低于正常水平的一半。
“按照这个速度，未来半年内，我国东南地区的臭氧层可能会出现短期耗竭，最长的耗竭时间可能达到一周以上。”李教授的声音里充满粒忧。
“臭氧层耗竭？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另一个气象学家道：
“强烈的紫外线会直接照射到地面，皮肤癌的发病率会急剧上升，农作物会被灼伤，水源也会受到污染。更严重的是，紫外线还会破坏电子设备，到时候通讯、电力系统都可能瘫痪。”
李教授点零头：“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火山灰本身就已经给社会带来了巨大的冲击，如果再把臭氧层耗竭的消息公布出去，必然会引发大规模的恐慌，到时候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秩序，就会彻底崩溃。”
“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要隐瞒吗？”年轻的气象学家问道。
李教授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目前来看，只能暂时隐瞒。我们必须尽快制定应对方案，研发防紫外线的设备和药品，储备足够的粮食和水，等做好充分准备后，再逐步向民众公布。”
就在这时，观测室的门被推开了，领导人和几位华国委员会的成员走了进来。
“李教授，情况怎么样了？”领导饶脸色很沉重，他已经接到了气象部门的紧急报告，知道事情非同可。
李教授连忙上前，将一份详细的报告递给领导人：“领导人，情况很不乐观。根据我们的观测和预测，未来半年内，我国东南地区的臭氧层可能会出现短期耗竭。这是具体的数据和预测结果。”
领导人接过报告，仔细地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臭氧层耗竭的后果，你给大家吧。”
李教授清了清嗓子，将臭氧层耗竭可能带来的危害详细地了一遍。听完他的话，观测室内一片寂静，几位华国委员会的成员脸色都变得苍白。
“如果公布这个消息，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一位委员问道。
“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各地的秩序刚刚有所恢复，民众的情绪还很不稳定。一旦公布臭氧层耗竭的消息，大家都会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可能会引发大规模的抢购潮和恐慌性逃亡，物资发放点和安全区的秩序会彻底崩溃。”
“更严重的是，一些别有用心的势力可能会利用这个消息煽动民众，制造混乱。”
领导人沉默了很久，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隐瞒消息是一种不负责任的做法，但现在公布消息，带来的后果可能更加严重。
“李教授，你们气象部门能不能做出更精确的预测？比如臭氧层耗竭的具体时间和范围。”